第5章 恭喜你，获得称号：观测者

  是苏婉。

  她显然是有备而来，甚至可能很早就等在了这里。

  苏婉正站在走廊边上，一见他出来，眼睛立刻亮了，快步靠近。

  她双手用厚厚的棉布裹抱着一口圆锅，锅有脑袋大小，看着沉甸甸的。她走到顾长明面前，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带着感激的笑容，将锅朝他推了过来。

  接着，她掀开了锅盖。

  一股热气混着面食的香味飘了出来。锅里是满满的水饺，挤得满满当当。

  顾长明没动，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苏婉把锅放在一旁，连忙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举到他眼前。

  屏幕上是她刚打的字：

  【昨天的谢礼！谢谢你帮我找到吃的！】

  顾长明眼里掠过一丝意外，没想到她会如此郑重其事地来道谢。

  随即摇了摇头，身体微侧，打算从她旁边绕过去，用行动表明自己并不需要这份谢礼。

  然而，他身体刚动，苏婉就像预判到了他的动作，立刻重新端起锅，手臂固执地一横，那口锅又稳稳挡在他身前。

  她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神里全是期待。

  顾长明与她对视了两秒，从她眼中看到了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

  而后他似是无声地叹了口气，知道若是不做点什么，恐怕会被一直缠在这里。

  他伸手，拿起锅里放着的小勺子，舀起一个饺子，送进嘴里。

  慢慢嚼了几下，咽下去。

  饺子皮不算特别筋道，内馅是简单的猪肉白菜，调味偏淡，嗯，确认了，速冻饺子。

  苏婉仍眼巴巴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的评价。

  顾长明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他伸手拿过她的手机，低头敲了几个字，然后递还给她。

  苏婉接过来一看，屏幕上写着：

  【不用谢我，味道一般，没我自己做的好吃。】

  苏婉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顾长明见她表情尴尬，又拿回手机，低头敲字。

  他先打了“管好你自己就行”，手指顿了顿，似乎觉得太生硬，又删掉重新输入：

  【照顾好你自己就行。】

  他把手机递还给她，不再停留，侧身从她旁边走过，径直走向电梯。

  顾长明走后，苏婉还站在原地。

  过了约莫半分钟，她才后知后觉的拿起了手机。

  在看到上面的字后，刚才那点尴尬和失落慢慢散去。

  说实话，她这趟过来也不全是为了感激对方，现在世界忽然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而对方昨日帮了自己。

  所以她下意识的，也是不自觉的，便想依靠一下对方，或者说两人在一起抱团取暖。

  不过对方似乎并没有那个意思……她也觉得好奇，真有人在这样的绝望的环境下，还能独自一人保持这样的镇定和自性具足吗？

  ……

  出了小区，顾长明便朝着远离居民区的方向走。

  街道空旷，和自己猜的一样，外面果然没多少人，偶尔能看到一两个人影，但也都行色匆匆，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顾长明走了约莫半小时，穿过了几条冷清的街道，终于，来到了一条横跨城市边缘河流的桥梁附近。

  桥洞幽深，两侧被杂草半掩，是个隐蔽的所在。

  他停下脚步，仔细张望了几眼，确认前后左右都无人迹。

  顾长明又在周围走了几圈，在杂草丛和废弃建材堆里，找到了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又找到半截生锈的铁皮桶。

  一切准备妥当后，他走到了桥洞下较为开阔的位置，开始尝试了起来。

  “测试。”他压低声音，几乎只是气音。

  话音未落，那股熟悉的、被无形之物锁定的冰冷感再次降临。

  他毫不犹豫，将手中一块石头狠狠砸向旁边的铁皮桶！

  “哐当！”

  刺耳的撞击声在桥洞里回荡。

  锁定感瞬间转移。

  将被击飞的铁桶拿了回来，重新摆放，顾长明眼神不变，继续尝试。

  第三次也顺利完成。

  面板提示跟着弹了出来。

  【成功触发并完成“声压覆盖”3次。】

  【恭喜你，获得称号：观测者。】

  看到这行字，顾长明眼中难得闪过一丝极淡的喜色。

  他没有停顿，立刻开始了第四次尝试。依旧是先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随即手臂发力，将一块更大的石头砸向铁皮桶。

  “咚！”

  巨响传来。

  然而，就在声音炸开的瞬间，顾长明心头猛地一紧。

  不对劲。

  那些“东西”的锁定……并没有像前三次那样完全、迅速地脱离他！

  而是还有着一些残留在了自己的身上。

  几乎是生死间磨砺出的本能，他想都没想，身体先于意识向前猛地扑出，就地一个翻滚！

  “轰！”

  下一秒，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坚硬的桥洞地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砸中，泥沙和碎石猛地爆开，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凹坑！

  顾长明迅速起身，回头看向那个坑洞，眼中闪过震惊。

  那些东西变聪明了？

  还是原本机制就是如此，尝试的次数越多，难度也会跟着增加？

  顾长明的目光又看向了任务评级上，最后落在了那s级的评分称号上。

  幸运儿？

  他好像看明白了。

  随着难度的提高，还能躲过十次的，才配得上幸运儿这个称呼是吗？

  ……

  小区内。

  同栋楼，更高层。

  一个身材微胖、穿着皱巴巴T恤的男人瘫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得飞快。

  他头发油腻，像是几天没洗过，下巴上冒着青黑的胡茬。

  没一会儿，他余光瞥见一道身影停在了沙发旁，一动不动。

  他没理会，继续刷着手机，虽然短视频是看不了，但还有文字或者图片可以看。

  但那身影一直站着，像根柱子似的立在那儿，视线黏在他身上。

  而他也终于不耐烦地抬起头，拧着眉看向他妻子。

  对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家居服，腰间系着围裙，身材干瘦，脸上没什么表情。

  见他看过来，她嘴角往下撇了撇，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反感眼神，随即转身走开了。

  李建斌喉结滚动，想骂，又硬生生忍住，只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浊气。

  王淑华没理他，径自走到厨房，轻手轻脚地烧了壶水。

  水开后，她小心翼翼地从橱柜里拿出一桶泡面，撕开包装，将调料包撒进去，然后冲入热水，用叉子轻轻压住纸盖，端回了客厅。

  几分钟后，李建斌的鼻子耸动了两下，泡面的香气飘了过来。

  他抬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王淑华。

  王淑华正端着泡面桶，小口小口地吃着，发出极其轻微的吸溜声。

  察觉到他的视线，她动作一顿，随即转过身，用后背对着他。

  李建斌脸色沉了下来，随后抓起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发送。

  王淑华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就做你的啊？】

  她没有反应，将手机随意放到了桌上。

  李建斌眼中窜起怒火，手指用力戳着屏幕。

  【给我也泡一桶！】

  王淑华见到，干脆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继续低头吃面。

  李建斌一股被无视的羞辱感和饥饿带来的烦躁混在一起，猛地冲上了头顶。

  他“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下意识张口：

  “要造反啊你……”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僵住了。

  王淑华也猛地抬起头，看了过来，惊恐地瞪大眼睛，似乎是预料到了什么。

  李建斌张着嘴，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后半句话卡在嗓子里。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但下一秒，那恐惧就转化成了暴怒。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妻子，全都怪她！要不是她故意煮了碗泡面，又故意无视他，他怎么会失控，没反应过来？！

  他猛地将手里攥着的手机狠狠砸向王淑华！

  手机沉重地砸在了王淑华的肩胛骨上，她吃痛地低呼了一声：“呃啊！”

  王淑华还没来得及惊恐。下一秒，一股无形的的力量骤然降临在这个拥挤的客厅里。

  “噗！”

  并不响亮的闷响。

  鲜血，温热的、粘稠的，如同炸开的水袋，猛地从她身体内部喷涌而出，泼洒开来。

  几滴殷红带着体温，精准地溅到了李建斌僵住的脸上。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道冰冷的、分辨不出性别的声音，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成功触发并完成“声压覆盖”1次。】

  【恭喜你，获得称号：自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