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湮灭”与“对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眼夺目的光芒对冲。

  只有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的……“湮灭”与“对抗”！

  那虚无的通道仿佛拥有生命，在遭受冲击的瞬间，其边缘的“黑暗”剧烈地扭曲、蠕动起来，如同受伤的野兽收缩伤口。

  一股沛然莫御的、冰冷到极致的“排斥”与“吞噬”之力从中爆发，疯狂地抵消、侵蚀着金色光柱中蕴含的秩序与修复力量。

  秦牧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神血。燃烧神血神则带来的负担本就巨大。

  此刻与世界本源之力共鸣、引导这股力量去冲击那更高层面的“虚无通道”。

  更让他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反噬。每一秒，他的神躯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灵魂仿佛被置于磨盘下反复碾轧。

  但他眼神坚定如铁，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疯狂地催动神格，将更多的神血与意志注入光柱！

  “给我……合上！！！”

  光柱的力量再次暴涨！

  金色的秩序链条与淡青色的世界屏障纹理在光柱中清晰浮现，如同最精密的焊枪与缝合线，强行切入虚无通道的边缘，试图将其“熔合”、“缝合”！

  嗤——！！！

  刺耳的、仿佛空间本身被强行撕扯又强行粘合的声音响起，令人牙酸。

  那直径百米的漆黑通道，在双重力量的冲击下，开始剧烈震颤！

  通道内部的“虚无”不再稳定，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仿佛空间晶格碎裂般的裂痕在黑暗深处蔓延。

  通道另一端传来的、那冰冷古老的“注视”，似乎也波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意外”或者“兴趣”的情绪。

  但也就仅此而已。

  那“注视”的主人，似乎并未将这边的抵抗太放在心上。

  或者说，它本身的存在形态，就决定了它难以真正“降临”或“干涉”这个维度。

  它的“注视”，更像是一种隔着无尽维度与层层屏障的“投影”或“感应”。

  然而，即便只是这一丝波动的“注视”，带给秦牧的压力也是如山如岳！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与整个“虚无”本身对抗，秩序神格的光芒在这更高层面的“存在”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有颜色”。

  时间，在激烈的对抗中缓慢流逝。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秦牧的神躯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淡金色的神血不断渗出，又在神力作用下快速愈合，然后再度裂开。

  他的气息在飞速滑落，燃烧神血神则带来的力量正在迅速枯竭。

  而那虚无通道，虽然在秩序与世界本源的双重冲击下剧烈震颤、边缘出现愈合迹象。

  但其核心处那片最深邃的“黑暗”，却依旧顽固地存在着，并隐隐散发出一种……仿佛能同化一切的“惰性”。

  就像是最高明的医生，面对一个被强力胶水粘合后又企图强行撕开的伤口。

  表皮可以被强行“缝上”，但胶水留下的顽固残留和内部的组织黏连，却难以彻底清除。

  这个通道，似乎已经与周围的维度结构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污染性结合”。

  强行闭合，只能治标，难以治本。

  一旦外力撤去，或者遭遇更强的冲击，它很可能再度撕裂，甚至扩大！

  “这样不行……” 秦牧心中焦急，“必须找到其‘污染核心’，或者用一种能中和、净化这种‘虚无惰性’的力量……”

  中和？净化虚无？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几乎要被重压碾碎的脑海！

  混沌尘埃！惰性混沌尘埃！

  这种从通道中喷吐出的、性质极其稳定的“垃圾”，是“归墟之潮”能量的残留物，本身也带有强烈的“混沌”与“侵蚀”特性。

  而之前，他在净化那些混沌生物、尤其是最后以“秩序·归寂”抹杀混沌尸龙时，【裁决】神剑的“归寂”真意，似乎对这种混沌本质有着极强的“净化”与“还原”效果！

  既然秩序神力可以净化混沌，那么……是否可以利用已经被部分净化的、或者性质发生转变的混沌尘埃……作为“填充物”或“中和剂”，来修补这个被“虚无”污染的通道？

  就像用经过处理的、无害的“骨粉”或“生物材料”，来填充一个难以愈合的骨骼缺损！

  风险极大！

  稍有不慎，可能反而会引入新的污染，或者引发不可预测的规则冲突。

  但……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治本”的方法！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的神力即将耗尽，世界本源的共鸣也无法持久。

  拼了！

  秦牧眼神一厉，分出一部分心神与神力，操控着【不破】神盾，化作一个巨大的淡金色漩涡，猛然将周围海面上、空气中弥漫的大量“惰性混沌尘埃”强行吸摄过来！

  这些尘埃在神盾的秩序之力包裹下，剧烈挣扎，试图污染神盾。

  但在秦牧不计代价的神力压制下，暂时被束缚、压缩成一团灰黑色的、不断翻腾的“尘球”。

  紧接着，他心念操控悬浮在旁的【裁决】神剑，剑尖对准那团“尘球”，低喝一声：

  “秩序·归寂——弱化版·净化烙印！”

  一道比之前对付混沌尸龙时微弱许多、但本质相同的淡金色净化剑意，射入尘球之中！

  剑意在尘球内部爆发，没有将其彻底湮灭，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尝试在每一粒混沌尘埃最核心的、代表着其“混沌惰性”的微末规则上，强行烙印下一丝“秩序净化”的印记！

  这是一种极其精细且冒险的操作，如同在病毒基因链上插入一段无害片段，试图改变其性状。

  尘球剧烈震颤，颜色从灰黑迅速变得驳杂，部分区域透出淡淡的金色，部分区域则变得更加晦暗，甚至开始不稳定地膨胀收缩！

  成功了部分，但也引发了未知变化！

  秦牧顾不上细察，在维持着对虚无通道主要压制力量的同时，操控着这团经过“处理”的混沌尘球，将其狠狠……砸向了那虚无通道核心处最深邃的黑暗！

  “以‘秩序’烙印之尘……”

  “填充汝之‘虚无’……”

  “以此界之则……”

  “铸尔……永封之基！！！”

  尘球没入黑暗的瞬间——

  预料中的剧烈冲突并未立刻发生。

  那团被处理过的尘球，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片“虚无之黑”中。

  黑暗，似乎……“接纳”了它？

  不，不是接纳！

  是那尘球中残留的混沌本质，与通道的“虚无”产生了某种共鸣或吸引！

  而尘球中被强行烙印的“秩序净化”印记，则如同投入沸油的冰块，开始在这片“虚无”的深处，引发一种极其微妙、极其缓慢的……“中和”与“变质”反应！

  虚无通道的核心黑暗，颜色开始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从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向着一种……更加浑浊、更加“实在”的……“深灰”转变！

  同时，整个通道的震颤幅度陡然加剧！边缘愈合的速度猛地加快！

  通道另一端传来的冰冷“注视”，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持续的波动！

  似乎那个存在的“注意力”，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内部的“变质”所吸引，甚至……干扰？

  有效！

  秦牧精神大振，不顾自身濒临崩溃的状态，再次凝聚力量，操控【裁决】神剑，对着通道边缘与核心连接的关键节点，连续斩出数道蕴含“断流”与“净化”真意的剑光！

  剑光没入通道，进一步干扰其结构稳定性，同时为那些正在发生“中和”反应的混沌尘埃，提供“秩序”侧的支援与引导！

  里应外合！

  内部，被“处理”的混沌尘埃在“虚无”核心处引发缓慢中和与变质。

  外部，秦牧燃烧最后的余力，配合世界本源，强行“缝合”通道边缘，并斩断其能量连接。

  轰隆隆——！！！

  整个虚无通道，终于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崩塌与闭合！

  不是简单的空间裂缝弥合，而是从规则层面，这个被“虚无”污染侵蚀的点，正在被强行“填平”、“覆盖”、“隔离”！

  那片深灰色的核心区域，在内外夹击下，如同风化的岩石，表面开始剥落、消散，露出下方更加“正常”的、属于蓝星维度本身的、略显残破但正在快速修复的空间结构。

  通道的直径急剧缩小！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冰冷古老的“注视”，在通道缩小到不足五米时，终于……变得模糊、断续，最终如同信号不良的广播，彻底消失、断绝！

  而通道本身，也在缩到不足一米直径时，被最后一股金色与淡青色交织的修复洪流彻底淹没、抹平！

  最后一丝“虚无”的气息，彻底消散在北极冰寒的空气之中。

  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约十公里、略显扭曲、但正在世界本源力量下缓慢恢复正常的“空间疤痕”区域。

  这里的海水呈现不正常的暗灰色，冰层碎裂，能量紊乱，空气中残留着微量的、已经无害化的“惰性尘埃”，但至少……不再有新的混沌侵蚀和怪物涌出了。

  秦牧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逐渐平静下来的海面与空间，一直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

  旋即，无边的虚弱与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燃烧神血神则的代价远超想象，他的神躯遍布裂痕，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境界甚至隐隐有跌落的风险。

  强行引导世界本源的反噬，也让他的灵魂受创不轻。

  他晃了晃，险些从空中坠落。

  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秦牧取出一枚苏瑶特制的、用于紧急恢复的九转神丹服下，磅礴的药力暂时稳住了他即将崩溃的伤势与本源。

  他深吸一口带着冰寒与微量尘埃气息的空气，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海域。

  混沌生物的残骸已经大部分消散，被秩序之力净化。

  部分较大的、蕴含特殊规则或材料的碎片，则被秦牧顺手收起，或许对研究有用。

  远处，哈罗德率领的舰队正全速赶来，萧战天的快速反应部队的遁光也已经出现在天际。

  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秦牧心中并无多少轻松。

  那个冰冷的“注视”……那更高层面的“虚无”存在……

  还有这种能形成稳定“侵蚀点”的“空间褶皱”……

  “归墟之潮”的威胁，远比他之前预想的更加复杂、更加深邃。

  今天能关闭一个，明天呢？后天呢？当“潮汐”真正的主力拍打过来时，又会是怎样的景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裂痕、勉强维持的神躯。

  力量……还是不够。

  必须变得更强。

  必须找到更有效的方法。

  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南方，投向了云雾山脉，投向了“可能性之库”中，那道名为【Ω-001（残片）】的危险信息。

  逆潮之舟……重铸神系……

  或许，是时候……去触碰那些禁忌的“可能性”了。

  就在秦牧思绪翻涌之际，萧战天与哈罗德等人已然赶到。

  “盟主！” 萧战天看到秦牧凄惨的模样，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您受伤了？！”

  “无妨，消耗大了些，回去调养即可。”

  秦牧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

  “立刻安排人手，清理这片海域，建立长期监测站。这个‘疤痕’区域需要持续观察，确保没有残留隐患。另外，收集所有战斗数据，尤其是关于那些混沌生物的特性、以及那个‘侵蚀点’的详细参数，送回总部研究。”

  “是！” 萧战天肃然领命，立刻开始指挥部队行动。

  哈罗德也指挥北欧分部的舰队，开始配合清理和布防工作。

  秦牧不再停留，交代完必要事项后，便化作一道略显黯淡的金光，朝着云雾山脉方向返回。

  他需要尽快疗伤，并好好思考接下来的路。

  就在秦牧离开后不久。

  那片刚刚平静下来的“空间疤痕”区域，最深的海底，一处因刚才激烈战斗与规则冲突而形成的、深达数千米的海沟裂缝底部。

  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被任何常规仪器探测到的、暗灰色的“余烬”，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岩缝中。

  它似乎是被最后关闭通道时，从“虚无”核心崩落的一点点、未被完全中和的“残渣”，又或者是那团被处理的混沌尘埃中，未被净化彻底的一粒“杂质”。

  它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生命反应，甚至不反射任何光线，仿佛只是海底一块最普通的、不起眼的灰色石子。

  但在其最最核心的、尺度比夸克还要微小的层面，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隐晦的、与之前那冰冷“注视”同源、但性质更加惰性、更加“潜伏”的……

  “印记”或“信息素”，

  如同沉眠的孢子，悄然蛰伏。

  等待着……

  或许永远不会有，

  或许在某个未来、当条件再次“合适”时……

  被重新“激活”的那一天。

  极北冰海的风，依旧寒冷刺骨。

  新建立的监测站的灯光，开始在碎裂的冰原上亮起。

  联盟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无人知晓，在那最深的海渊之底，

  一粒微不足道的灰色“余烬”，

  正做着无人知晓的……

  漫长沉眠。

  而蓝星与“归墟之潮”之间，那跨越维度的、关乎存亡的漫长对抗……

  刚刚，

  掀开了真正残酷的……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