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已非昔日之我
作者:糯团儿
一道无法形容的、仿佛超越了维度限制的“指令波”，以“守望者之眼”为中心，无视了所有空间阻碍与能量屏障，瞬间扩散至整个蓝星范围！
这道“指令波”的本质，是秦牧献祭一切所换来的、被“守望者之眼”放大和转译的……
来自“世界之主”的强制命令！
命令的内容很简单——
切断！
切断一切与“魔主”这个“混沌侵蚀源”的能量与信息连接！
目标，锁定为四十七处“世界之伤”！
这道命令，借助“守望者之眼”的高维特性与秦牧献祭换来的“世界共鸣”权柄，直接作用于世界规则层面！
就如同在电脑系统中，强行终止了一个最高权限进程的所有子进程！
无论这些“世界之伤”节点内部的自毁程序运行到了哪一步……
无论魔主的意志如何咆哮、如何催动……
在“世界规则”被强行修改、命令通道被“物理”切断的瞬间——
它们，全部……
僵住了！
昆仑山魔隙深处，那即将爆发的毁灭性能量，骤然停滞，然后如同失去了源头的死水，开始缓缓消散、内敛。
北境毒沼核心，翻腾的魔能母巢停止蠕动，表面的裂纹不再扩大，反而开始被自然界的冰雪缓慢覆盖。
南荒灵泉底部，那疯狂抽取地脉灵气转化为魔能的阵法，光芒熄灭，结构崩解。
西域怨灵风暴眼中，那尊魔族祭司高举的法杖凝滞在半空，它眼中的灵魂之火剧烈摇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恐惧。
全球四十七处“世界之伤”……
在同一时间！
被强行……
按下了暂停键！
不，不止是暂停。
在“守望者协议”的更高优先级指令下，这些节点内部被魔族架设的控制结构与自毁程序，开始被世界规则本身排斥、瓦解、清除！
如同人体的免疫系统，开始自发地清理入侵的病毒！
而这一切的代价是——
秦牧。
那盘膝而坐的身影，周身的金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致。
皮肤失去了光泽，头发开始变得灰白。
献祭一切，并非虚言。
他的生命本源、灵魂本质、修为境界……都在随着那金色洪流的倾泻，飞速流逝。
当金光彻底熄灭之时。
或许，就是他……形神俱灭，彻底从这世间消散之刻。
那三道扑向他的暗渊议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席卷全球的规则变动所震慑，动作出现了刹那的迟滞。
但它们很快被魔主更加疯狂的意志所驱使，再次扑上！
“杀了他！就算计划全毁！也要他死！！！”
碎星者的巨拳，星语者的灵魂尖啸，混沌之子的自爆红光……
已然近在咫尺！
秦牧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嘴角，带着一丝……
释然的微笑。
“这样……也好……”
“至少……”
“瑶儿，幽月，紫萱，青鸾，灵儿，魅儿……还有曦儿……”
“你们……安全了……”
“这个世界……”
“暂时……安全了……”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等待着……
最终的……
消亡。
然而——
就在那三道致命攻击即将落在他身上的瞬间！
就在他周身金光即将彻底熄灭的刹那！
异变——
再起！
并非来自外界。
而是……
来自他的体内！
来自他灵魂最深处！
那枚……
与蓝星天地签订了“救世盟约”后，一直沉寂的……
“守护神格”雏形！
嗡——！！！
一股无法言喻的、温暖而浩瀚的力量，如同沉睡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
那不是秦牧自身的力量。
而是……
这片天地！
是蓝星的世界意识！
在他即将为了守护它而彻底牺牲的这一刻……
给予他的……
最后的……
也是唯一的……
馈赠与回应！
“准神秦牧，守护此界，功勋卓著。”
“今以最后本源即将消散，形神将陨。”
“天地有感，万灵同悲。”
“故——”
“以世界之名为誓，以万灵信仰为薪，以救世盟约为引——”
“助汝……”
“凝聚……”
“真正的……”
“守护——神——格——！！！”
宏大、庄严、仿佛由无数生灵心声汇聚而成的天地之音，在秦牧灵魂深处，轰然响彻！
随即——
四十七处被强行中断自毁的“世界之伤”节点中，那原本属于魔族的、被世界规则排斥瓦解的庞大魔能，并未完全消散。
其中最为精纯、最为本源的那一部分，在世界意识的引导下，竟然开始逆向转化！
不是转化为灵气，而是……
转化为最纯粹、最原始的……
“世界本源之力”！
这些本源之力，化作四十七道颜色各异、却同样蕴含着勃勃生机的光柱，自全球各地冲天而起，穿透云层，穿透空间，无视了一切阻碍！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东方！
云雾山脉深处！
那个正在燃烧自我、即将熄灭的身影！
而随着这些光柱的升起……
昆仑山脚，那些被昆仑军守护了数百年的百姓，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对秦牧的感激与祈祷。
北境雪原，被玄冰宫庇护的部落子民，面向东方，唱起了古老的祝福歌谣。
南荒丛林，七十二部落的祭司跳起了祭祀生命与守护的舞蹈。
西域佛国，三千僧人同时诵经，梵音响彻天际。
帝都、圣城、瓦尔哈拉……乃至全球每一个角落，只要曾受惠于秦牧救世之功、或心系此界存亡的生灵。
此刻都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在心中默念那个名字，献上最虔诚的祈愿。
无形的信仰之力，汇聚成浩瀚的金色海洋，跨越虚空，同样涌向云雾山脉，涌向秦牧！
献祭的自我本源，中断自毁后转化的世界本源，全球生灵汇聚的信仰之力……
三种性质不同，却同样磅礴浩瀚的力量！
在“救世盟约”的链接下，在世界意识的引导下，在秦牧那即将熄灭却依然燃烧着守护意志的灵魂之火吸引下——
于他体内那枚“守护神格”雏形处……
轰然碰撞！
然后……
开始了……
史无前例的……
融合！
与……
升华！
秦牧那即将消散的身躯，骤然爆发出比太阳还要璀璨亿万倍的光芒！
那不是毁灭的光芒。
而是……
新生！
是……
成神之光！
碎星者的拳头，在触及这光芒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
星语者的灵魂尖啸，被无声无息地抚平、净化。
混沌之子的自爆红光，被这光芒一照，便偃旗息鼓，连带它那残破的肉块，一同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
三位决死反扑的暗渊议员……
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便在这代表了“世界认可”与“神格凝聚”的浩瀚光芒中……
彻底……
湮灭！
深渊底层。
骸骨王座上。
魔主那原本疯狂咆哮的意志，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它“看”着那透过层层空间传递而来的、令它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成神之光”。
空洞的眼眶中，那两团猩红的火焰，第一次……
剧烈地、不受控制地……
颤抖起来。
“不……不可能……”
“凝聚神格……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
“世界本源反哺……万灵信仰汇聚……”
“天地助力……强行成神……”
“秦牧……你……你到底是……”
它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以及……
一丝连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恐惧！
而那片被“守望者之眼”净化后的空间中。
璀璨的光芒缓缓内敛。
露出了其中……
那道……
已然截然不同的身影。
秦牧。
依旧盘膝而坐。
但他的模样，已然恢复到了最年轻、最巅峰的状态。
不，甚至更胜往昔。
肌肤晶莹如玉，隐隐有神光流转。
黑发如瀑，每一根都仿佛蕴含着道则。
双眸紧闭，但眼睑之下，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轮转生灭。
最引人注目的是……
他的眉心。
那里，原本只有一道淡淡的、代表“守护神格雏形”的印记。
此刻，却已然……
化作了一枚……
完整、凝实、流淌着九彩光华、散发着至高无上、统御守护之意的……
真正的——
守护神格！
他缓缓地……
睁开了眼睛。
眸中，不再是人类的瞳孔。
而是……
一片浩瀚无垠、包容万物、仿佛蕴藏着整个世界的……
星空。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空间。
扫过那颗安静悬浮的“守望者之眼”。
然后……
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与维度。
落在了……
深渊底层。
那座骸骨王座。
以及王座上……
那道第一次显得有些僵硬的身影之上。
“魔主。”
秦牧开口。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直接地……
响彻在魔主的灵魂深处。
平静。
却带着一种……
凌驾于万物之上的……
神之威严。
“游戏……”
“结束了。”
神威初显，真相曝光
深渊底层，骸骨王座。
魔主僵硬地坐在那里，眼眶中猩红的火焰停止了摇曳，如同被冻结。
它“听”着秦牧那句平静却直抵灵魂深处的宣告。
“游戏……结束了。”
短短五个字，却仿佛带着万钧重量，砸在它那由混沌与毁灭构筑的心神之上。
结束了？
它谋划千年，渗透蓝星数百年，布下四十七处“世界之伤”，激活“深渊之眼”，甚至不惜代价试图接引“归墟之潮”的力量……这一切，就因为那个男人凝聚了神格，就……结束了？
荒谬！
可悲！
“结束？” 魔主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眶“望”向东方，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岩层与空间阻隔，与那双蕴含着浩瀚星空的眼眸对视，“秦牧……你以为，凝聚了神格，就能真正……终结深渊？”
它的声音不再狂怒，反而透着一股极致的冰冷与……某种更深沉的疯狂。
“你错了。”
“神格……不过是让你从一个强大的蝼蚁，变成了一只……稍微强壮些的蝼蚁。”
“而深渊……”
魔主的身躯，开始缓缓从王座上站起。
随着它的动作，整个深渊底层开始剧烈震颤！无穷无尽的混沌魔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融入它的身躯！那具由骸骨与魔气拼凑的躯体，如同吹气般膨胀、凝实！
“是永恒的！”
“是不可测的！”
“是……连‘神’也要吞噬的……终极归宿！！！”
最后一声咆哮，如同亿万怨魂的齐声尖啸，撼动了整个深渊的根基！
轰——！！！
魔主的身躯，已然膨胀至千丈之高！它不再是那副坐在王座上的、带着些许优雅与阴冷的模样，而是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完全由最纯粹的黑暗、混沌与毁灭意志凝聚而成的……
魔神真身！
通体漆黑，流淌着如同熔岩般的暗红纹路，三头六臂，每一张面孔都扭曲着不同的极致恶意——贪婪、暴虐、绝望、疯狂……
六条手臂各持一件由深渊本源凝结的恐怖魔兵：
燃烧着永寂之火的巨剑、流淌着腐蚀万物的脓液长鞭、不断发出灵魂尖啸的骷髅法杖、仿佛能吞噬光明的黑暗盾牌、由无数痛苦面孔镶嵌而成的痛苦之锤。
以及……一颗不断跳动、仿佛有自己生命的、布满血管的“深渊之心”！
它的气息，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轰然爆发！
不再是九阶，不再是准神……
而是……
真正的、毫无保留的……
魔神威压！
超越了普通神祇，达到了“主神”层次的恐怖威能！
这，才是魔主隐藏在最深处的、真正的实力！
它从未想过依靠“深渊之眼”和呼唤灾劫就能轻松取胜。那不过是计划的一部分，是试探，是消耗，是……逼出蓝星底牌的手段。
它真正的倚仗，从来都是自身这历经无数杀戮与吞噬、早已达到主神级别的魔神之力！
“看到了吗，秦牧？”
魔主三张面孔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如同雷霆轰鸣，充满嘲弄：
“这才是本皇……真正的姿态！”
“你以为的结束……不过是……”
“真正战争的……开始！”
话音未落！
魔神真身的六条手臂，同时挥动！
燃烧着永寂之火的巨剑，斩出一道撕裂空间的漆黑剑痕，所过之处，连时空的概念都仿佛被焚烧殆尽！
脓液长鞭如同毒龙出洞，鞭梢滴落的脓液，将沿途的一切物质与能量腐蚀成最原始的虚无！
灵魂尖啸的法杖爆发出无形的波纹，那是直接攻击灵魂本源的毁灭音浪！
黑暗盾牌向前一推，一片绝对黑暗的领域扩张开来，吞噬一切光芒与感知！
痛苦之锤砸下，仿佛凝聚了深渊中所有痛苦与绝望，要将敌人的意志彻底击垮！
而那颗跳动的“深渊之心”，则射出一道诡异的光束，无视防御，直指秦牧刚刚凝聚的……神格核心！
六击齐出！
每一击，都蕴含着足以轻易毁灭星辰、重创普通神祇的恐怖威能！
而且六击之间，隐隐构成一个毁灭性的阵法，封锁了秦牧所有闪避与格挡的可能！
这是魔神级存在的全力一击！
是魔主积蓄了无数年、只为这一刻的……绝杀！
它要趁着秦牧刚刚凝聚神格、境界未稳、力量尚未完全转化的最佳时机……
将他……
连同那枚新生的神格……
一同……
彻底摧毁！
……
净化后的“守望者之眼”空间。
秦牧盘膝而坐的身影，已然站起。
他静静地悬浮在银白色的金属球体旁，眉心的九彩神格流转着深邃的光芒。
面对魔主显化的魔神真身，面对那毁天灭地的六重绝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惧，也没有任何愤怒。
只有一种……
仿佛看透了世事变迁、万物兴衰的……
平静与……了然。
“原来……这才是你的底牌。”
秦牧轻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在这片因魔神威压而剧烈震颤的空间中，清晰地响起。
“主神级别的魔神之力……确实，出乎我的预料。”
“若是在凝聚神格之前，面对这样的你……”
“我或许，真的只有……同归于尽一途。”
他缓缓抬起右手。
手掌白皙，五指修长。
如同最完美的艺术品。
但当他抬起手的刹那——
整片空间，不，是整个蓝星……
都仿佛……轻轻……颤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
而是……
欢呼！
是这片天地，在迎接它真正的、唯一的……
守护之神的……
第一次……
真正意义上的……
出手！
“可惜……”
秦牧看着自己的手掌，眼中倒映着那六道越来越近、蕴含着无尽毁灭的恐怖攻击。
“现在的我……”
“已非……昔日秦牧。”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的手掌，轻轻向前……
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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