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红笔下的日历
作者:万年似心
高跟鞋敲击梯步,每一声都踩在他的神经上。
拉门,弯腰,坐入黑色轿车。
车门合上,隔绝所有视线和情绪。
轿车启动,喷出一团白雾,在寒冬凛冽的夜色中迅速消散。
白祈烨仍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寒风卷起他的衣摆,显得萧瑟。
金属壁映出他落寞又僵硬的倒影。
陆北川牵着温言栀慢悠悠走出来,路过他身边时,脚步没停,只轻飘飘扔下一串地址。
“长江二路,朵利亚酒店,703。”
白祈烨猛地抬头。
眼底死灰复燃一点星火。
他没半秒犹豫,转身就往路边冲,太急踩到楼梯边,差点摔倒。
他踉跄稳住身形,拦下一辆出租。
车未停稳,他就钻了进去,声音压抑不住的急切。
“师傅,长江二路朵利亚酒店!”
“快点,再快一点!”
温言栀望着绝尘而去的出租车,有点担心,“没身份证上不去吧?”
“我记得陆氏旗下的酒店,安保系统还挺严的。”
陆北川揽着她的肩,往迈巴赫走去,“放心,打过招呼了。”
温言栀没忍住,戳了下他的腰,“你好坏哦。”
“刚才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转头就把人给卖了。”
她好奇问,“这样真行吗?”
“我看那个姐姐,好像心都死了。”
陆北川拉开后座车门,护着她的头顶,将她塞进后座。
“会和好的。”
温言栀系好安全带,一脸不信,“你怎么知道?”
“你还会算命啊?”
陆北川把钥匙扔给代驾,坐进去揉她后脑。
“有次她发高烧,烧得糊涂了。”
“我送她去医院,听她断断续续喊了一晚上的白祈烨。”
“恨之深,是因为爱之切。”
“把脓血挤出来,说开了就好。”
他侧头看向温言栀,眸色温柔。
“就像我们一样。”
温言栀握起拳头,就往他身上招呼,张牙舞爪的。
“你还好意思说,哼!”
陆北川将她揽进怀里,由着她闹。
“带小猪回家。”
“还没养出膘,别给冻着了。”
“你才是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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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江大桥上,雨势渐起。
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模糊城市霓虹。
雨刮器不知疲倦地左右摆动,发出沉闷单调的刮擦声。
傅千芮靠在后座,目光空洞看向窗外。
车窗玻璃上倒映出她此刻的脸。
苍白。
冷漠。
没有一点血色,像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
她缓缓抬手,指尖轻碰冰凉玻璃。
寒意顺着指尖钻入骨髓,激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她闭上眼,想屏蔽这恼人的雨声。
可这雨,下得太像那年深秋了。
白祈烨接到紧急调令,要走。
即便是那样十万火急的情况,他还是冒雨赶来见她一面。
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刚毅的下巴往下滴。
他一把将她拥进怀里,很紧很紧,力道大得生疼。
常年握枪、布满老茧的粗粝手掌,不舍摩挲她的后颈,细腻的皮肤被磨得发红。
“芮芮,这次任务有点棘手,但我保证,一定活着回来。”
“你等我,别嫁人。”
“最多两个月,我就回来。”
“我回来娶你。”
那双桀骜不羁的眸子里,全是祈求、深情。
那是他第一次求她。
也是最后一次。
她信了。
她真的信了。
她找出日历,用红笔一笔一笔划下日子。
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数日出。
睡前最后一件事,就是数日落。
数着他归来,数着两人未来的可能。
直到那夜,凌晨两点。
寂静的房间里,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三声短、一声长,循环往复。
那是她和白祈烨约定的小秘密,只有他们懂的暗号。
她以为他回来了。
她满心欢喜,光脚跳下床,脸上挂着甜蜜又羞涩的笑,翻找那条他最喜欢的白裙。
他说,那是最纯净的颜色,像她一样。
可刚开门 ——
一块浸透乙醚的毛巾,猛地从身后捂住她的口鼻。
“唔——!”
她惊恐瞪大双眼,拼命挣扎,指甲在对方的手臂上抓出道道血痕。
可力量悬殊让她绝望。
视线逐渐模糊,意识被黑暗一点点吞噬。
最后一眼。
她看见掉落在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微弱的光。
那是她唯一的希望,却离她越来越远。
再次醒来。
是在城中一间废弃毛坯房里。
空气弥漫霉味和尘土味,呛得她忍不住咳嗽。
她浑身乏力,肌肉止不住地哆嗦。
恐惧像潮水般淹没头顶。
她下意识去摸脖子上的青玉方块吊坠。
那是确认恋爱那天,白祈烨亲手为她戴上的,护平安。
只有紧握它,才能寻到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视线模糊中,房门打开。
“吱呀——”
刺耳的声音像锯子锯在心上。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走进来,二话不说按住了她的肩膀,钉在水泥墙上。
紧接着。
一个熟悉的面孔走了进来。
尤茜。
白祈烨从边防带回来的女人。
平日里温婉可人,见谁都笑眯眯的。
傅千芮见到熟人,虚弱求救。
“茜茜姐……”
“救我……送我去医院……”
“我好……好难受……”
尤茜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声音刻薄,与平时判若两人。
“送你?”
“呵。”
她蹲下身,伸出修长锋利的指甲,狠狠掐在傅千芮大腿内侧。
旋转。
拧动。
指尖剜入皮肉。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房间回荡。
尤茜看着傅千芮眼角沁出的泪,笑得更加癫狂。
“叫啊!”
“怎么不叫了?”
“平时在烨哥面前,不是挺会撒娇的吗?”
傅千芮疼得浑身痉挛,指甲死死抠着粗糙的水泥地。
指尖崩裂,鲜血染红了地面。
可她感觉不到,只有腿上的剧痛,一波波冲击着神经。
尤茜没有停手。
她刻意避开了那张脸,在衣服遮盖的地方,满身掐剜。
一下又一下。
指指见血。
傅千芮绝望呼喊,求救。
可那天,白老爷子一早就去了佛寺上香祈福,吃斋三日,根本没人会察觉她不见了。
尤茜终于发泄累了,起身从包里掏出湿巾,嫌弃擦拭手指上的血迹。
“瞧瞧这我见犹怜的模样。”
她一把揪住傅千芮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头皮撕裂般的疼。
“啧啧啧。”声音满是鄙夷。
“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野丫头。”
“要家世没家世,要能力没能力。”
“除了一张脸,你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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