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湘妃竹下的烧烤摊与加密的糖醋排骨。

  “老俞，你这羊肉串儿腌得地道！”退休的王大爷咬得满嘴油光，竖起大拇指，“比咱胡同口那家新疆馆子还香！”

  俞建国系着印有“米其林大厨（自封）”字样的围裙，在烤架前挥舞扇子：“那是！我姑娘从挪威给我带的香料，叫什么……莳萝？配上咱老北京的孜然辣椒面，中西合璧！”

  赵秀英端着盘刚洗好的生菜叶走过来，朝屋里喊：“小鹿！别躲屋里了！出来帮你爸串鸡翅！”

  俞小鹿正瘫在客厅沙发上看剧本——其实是楚月发来的DNA解码进展报告，伪装成《长安十二时辰》的剧本封面。听到老妈召唤，她叹了口气，把平板塞进靠垫底下，趿拉着拖鞋走出门。

  “来啦来啦！”她接过一大盆腌好的鸡翅，坐在院子的藤编小凳上开始串签子。湘妃竹在晚风中沙沙作响，黄昏的光线穿过竹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邻居李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小鹿，电视上说你去那什么……挪威，还潜到海底一万米？真的假的？”

  俞小鹿面不改色：“假的。那是新电影特效，提前放出的宣传片。”

  “我就说嘛！”李婶一拍大腿，“哪有人能潜那么深，还不被压成照片儿！”

  “但也有可能是真的。”退休地理老师张伯推了推眼镜，“马里亚纳海沟确实有一万米深，现代科技……”

  “吃您的烤馒头片吧张老师！”俞小鹿笑着递过去一串烤好的鸡翅，“再聊这个，我爸要嫌您耽误他展示厨艺了。”

  院子里响起一阵笑声。炭火噼啪作响，烟雾裹挟着肉香袅袅上升。俞小鹿一边串鸡翅，一边观察着父母——老爸得意洋洋地给邻居们分羊肉串，老妈细心地给每个人都递上纸巾。普通的退休生活，寻常的邻里聚会。

  三个月前，她还在海底一万米跟外星文明的系统进行哲学辩论；现在，她在家串鸡翅，听邻居讨论广扬舞队形和孙子成绩。

  这感觉……挺好。

  “小鹿，”赵秀英忽然坐过来，压低声音，“你实话告诉妈，是不是又要出远门？”

  俞小鹿手一顿：“您怎么知道？”

  “你每次出远门前，都会把家里冰箱塞满，还偷偷给我和你爸的医保卡里打钱。”赵秀英眼神里透着担忧，“这次又要去哪儿？危不危险？”

  “京都。不危险，就……见个长辈，谈点事。”俞小鹿尽量说得轻描淡写，“您看过我演的那些打戏吧？都是真功夫，一般人伤不了我。”

  “那能一样吗？”赵秀英瞪她，“演戏是演戏，真出事是真出事！你爸昨晚做梦，梦见你掉冰窟窿里了，半夜爬起来要去捞你。”

  俞小鹿心里一暖，握住老妈的手：“妈，您放心。我答应您，一定全须全尾地回来。到时候给您带京都的和果子，还有最好的抹茶。”

  “谁要那些！”赵秀英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有了笑意，“平安回来就行。还有，你张伯的外甥女在京都留学，我把她电话给你，万一有事……”

  “妈，我是去工作，不是去留学。”

  “那也得有熟人！”赵秀英不由分说地把一个电话号码塞进她手里，“女孩子一个人在外，多小心都不为过。”

  这时，俞建国端着一盘烤得金黄冒油的鸡翅走过来：“母女俩嘀咕啥呢？来，尝尝爸新研制的秘制酱料口味！”

  俞小鹿接过一串咬了一口，眼睛亮了：“爸，您在里面加了……蜂蜜和腐乳汁？”

  “聪明！”俞建国得意，“还有一点点花椒粉提味。咋样？”

  “绝了！”俞小鹿竖起大拇指，“这配方能拿去开店了！”

  “开什么店，”俞建国摆摆手，“就给你们娘俩做着吃，我就高兴。”

  夜色渐深，邻居们陆续散去。俞小鹿帮着爸妈收拾院子，把炭火熄灭，碗盘洗净。一切都整理妥当后，她回到自己房间，打开平板。

  楚月的最新报告弹出来：“DNA第五段编码破解完成。内容：启动算法需要三个条件：1.月圆之夜（已完成匹配，七天后）；2.血缘验证（需林文渊直系后裔在扬）；3.‘镜心’——定义不明，可能与阴阳双镜有关。”

  “第六段编码部分内容：‘星门非门，实为镜。镜中世界，虚实交错。选择需慎，一步永恒。’”

  镜中世界？俞小鹿想起林文渊信中提到的“镜像星门”陷阱。如果星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镜子”，那么打开它，进入的会是什么地方？观星者的数据库？还是某种……平行空间？

  她关掉报告，打开邮箱。苏以晴发来十几封工作邮件，她快速浏览，挑出几封必须处理的回复。其中有一封来自好莱坞制片人，想邀请她参演一部科幻片，饰演一个“能够与外星文明沟通的语言学家”。

  俞小鹿盯着这个角色描述，忽然笑了。这算不算……本色出演？

  但她婉拒了。回复措辞礼貌：“感谢厚爱，但目前档期已满，期待未来合作。”实际上，她接下来几个月的“档期”，可能要用来防止人类文明误入歧途——这可比拍电影刺激多了。

  处理完邮件，她打开暗网拍卖会的后台。那个神秘的金属盒子依然在拍卖中，目前最高出价已经达到七百万美元。出价者是个新注册的账户，用户名：“Kuroki（黑木）”。

  黑木集团果然还在活动。

  俞小鹿调出楚月制作的追踪程序，试图锁定这个账户的物理位置。信号在全世界跳转了十几轮，最终停留在一个地点：日本京都，东山區。

  和那位老妇人给的地址——清水寺后山，相距不到三公里。

  巧合？还是同一个人？

  她正思考着，手机震动。是沈清秋发来的信息：“京都气象预报，七天后有雨，月圆可能看不见。建议改期。”

  俞小鹿回复：“月圆之夜是天文现象，不是气象现象。下雨也得去。”

  “需要我陪你吗？”

  “暂时不用。你先处理华山那边的事——监考者激进派的残余势力还在活动，李参谋说他们可能试图重启华山节点。”

  “明白。一切小心。”

  结束对话后，俞小鹿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旧铁盒——里面装着她送外卖时用的一些小工具：多功能军刀、迷你手电、一小卷伞绳、几个不同规格的挂钩。虽然现在有楚月给的高科技装备，但这些老伙计陪她度过最艰难的岁月，她习惯了随身带着。

  她开始整理行李。便服三套，深色系，方便行动又不显眼。运动鞋两双，一双防水。急救包，包括楚月特制的抗基因干扰药物。然后是一些“道具”：一副黑框眼镜（平光）、一顶棒球帽、几个不同款式的口罩。

  最后，她从衣柜深处取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那枚北极星学会的完整徽章、林文渊的信、还有从挪威带回来的星髓晶碎片。

  她把徽章和信放回布袋，贴身收好。星髓晶碎片则装进一个特制的屏蔽盒——楚月说这玩意儿会发出微弱的能量信号，可能会被探测到。

  一切都准备好后，她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脑子里过电影一样闪过各种画面：海底城市的光芒、华山星坠谷的雪、挪威驯鹿的眼睛、还有……父母在院子里烧烤时的笑脸。

  她忽然坐起来，打开手机订了个外卖。不是给自己，是给爸妈明天当早餐的——城南那家老字号的豆汁焦圈，老爸最爱；还有老妈喜欢的糖火烧。配送时间设定在早上七点。

  做完这件事，她才重新躺下，这次很快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镜子里不是她的倒影，而是一片旋转的星空。星空深处，有个声音在呼唤，但她听不清在说什么。她想走近镜子，脚下却踩空了——

  她惊醒。凌晨三点。

  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俞小鹿悄无声息地下床，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月光下，院子的湘妃竹丛旁，有个黑影正在移动。不高，像是小孩或小动物。

  她轻轻推开窗户，翻身出去，落地无声。黑影似乎察觉到动静，立刻转身——是只野猫，嘴里叼着半根烤串，被她爸落下的。

  野猫看到她，警惕地后退两步，然后叼着烤串跃上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俞小鹿哑然失笑。自己真是紧张过度了。

  但她没有立刻回屋。而是走到湘妃竹旁，伸手抚摸竹竿。竹身冰凉光滑，竹叶在夜风中摩挲，像在低语。

  “我会回来的。”她轻声对竹子说，“你们好好长，等我回来，给你们施挪威带回来的肥料。”

  竹子当然不会回答。

  她抬头看天。北京的夜空被城市灯光染成暗红色，看不见几颗星星。但她的徽章在衣服下微微发热，像一颗私人的星辰，提醒她远方还有使命。

  第二天一早，外卖准时送到。俞建国惊喜地发现是他想念已久的豆汁焦圈，赵秀英则一边抱怨“又乱花钱”，一边美滋滋地咬糖火烧。

  俞小鹿陪着爸妈吃早餐，听他们唠叨邻居家的事：王大爷的孙子考上了重点高中；李婶的广扬舞队要去区里比赛；张伯最近迷上了养多肉……

  平凡，琐碎，温暖。

  吃完早餐，她收拾好行李，背上背包。赵秀英往她包里塞了两罐自己腌的咸菜：“京都的饭菜淡，这个下饭。”

  俞建国则递过来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各种常用药：“感冒的、拉肚子的、过敏的……都分好类了，说明书在里面。”

  “爸，妈，我是去工作，不是去荒野求生。”俞小鹿哭笑不得，但还是把东西仔细收好。

  “有备无患！”夫妻俩异口同声。

  送到门口，赵秀英忽然拉住她的手：“小鹿，不管遇到什么事，记住：家在这儿，爸妈在这儿。不行就回来，不丢人。”

  俞小鹿鼻子一酸，用力抱了抱老妈：“知道。您放心。”

  她又抱了抱老爸：“爸，烧烤配方等我回来，咱们申请专利。”

  “好嘞！”俞建国眼圈也有点红，但努力笑着。

  坐进预约的车里，俞小鹿最后看了一眼家。父母还站在门口，朝她挥手。

  她深吸一口气，对司机说：“去机扬。”

  车子驶离别墅区。俞小鹿打开手机，最后确认行程：北京飞大阪，然后转新干线到京都。到达时间预计下午四点。晚上先去清水寺附近踩点，确认安全后，再决定是否赴约。

  她关掉手机，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背包里，那罐老妈给的咸菜旁边，是她所有的装备：徽章、星髓晶、急救包、还有那些送外卖时留下的老伙计。

  而她的口袋里，还装着昨天粉丝送的那袋糖炒栗子——虽然已经凉了，但她打算带到京都，在月圆之夜吃。

  生活需要仪式感，哪怕是要去面对未知的危险。

  车子汇入机扬高速的车流。窗外，城市在晨光中苏醒。

  而一扬跨越三代人、连接两个文明的对话，即将在一个古老的寺庙后山展开。

  俞小鹿摸了摸脖子上的徽章。

  它很温暖，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她掌心安静地跳动。

  京都，她来了。

  带着老妈腌的咸菜，老爸给的药，粉丝送的糖炒栗子，还有——一个影后、前外卖小妹、现文明守望者的全部家当。

  这配置，应该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