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不服就打！

  “这人脸上写满了贪婪，确认过眼神，是个十足的大财迷呀。”

  肥邓原本准备好的那套“江湖规矩”说辞在嘴边转了个弯。

  “瓦龙老弟真是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新记在旺角有几间夜总会，生意火爆得很，每月流水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胖乎乎的手指。

  “要是卡门愿意退一步，蒋先生这边，可以拿出其中两成的干股，算是赔礼，也是诚意。”

  这是肥邓和蒋胜提前商量好的，底牌是四成，现在说两成先摸摸瓦龙的底好留一个谈判的空间。

  不料瓦龙也不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让肥邓心里咯噔一下。

  “瓦龙兄弟，你看咱们这不是商量呢，讨价还价你也还个价呀。”

  瓦龙的手指停止了敲击，转而摩挲着那根镶嵌着红宝石的手杖顶端。

  “邓前辈，我的手下拆了蒋先生不少扬子，也伤了他不少人。”

  “蒋先生要我们停手，只给两成…这听起来，不像是赔偿，倒像是打发要饭的。”

  “不然呢，说白了你们卡门不就是一帮大圈仔在内地吃不上饭，来港岛要饭来了么。”

  肥邓和蒋胜这种老牌土著此刻都是这个想法，但嘴上却不敢说什么，只是赔笑道。

  “那瓦龙老弟你说。”

  只见瓦龙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蓝色的瞳孔在茶楼略显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某种食肉动物般的幽光，低声吼道。

  “那几个夜总会，我全都要，外加五千万。”

  “什么？”

  蒋胜再也按捺不住，霍地站了起来，脸色涨红。

  “瓦龙！你别欺人太甚！”

  “既要又要？你怎么不去抢！”

  站在瓦龙身后的阿福，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一连串爆响。

  “我们老大跟你废话是给你脸了，再啰嗦，信不信我让你尝尝‘龙爪手’和‘大象踢腿’的滋味？”

  拉苏停止了打量墙壁上的一幅山水画，慢悠悠地转过头，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噢，看来这里要重新装修了。”

  特鲁随后默默地挪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挡住了门口。

  瓦龙仿佛没听见阿福的话一样，慢悠悠的喝了口茶，随后对着不远处脸色发白的蒋胜微微一笑，不急不缓的开口。

  “没错，我们就是抢！”

  大厅内，一大半的古惑仔都在犹豫待会是跑还是跑，只有几个蒋胜的几个心腹马仔下意识的手摸向了后腰。

  感受着剑拔弩张的气氛，肥邓连忙给二人倒了杯茶，试图打圆扬。

  “两位，火气不要那么大嘛，喝杯茶，降降火。”

  随后对着瓦龙笑了笑。

  “瓦龙老弟，这…你要的也太多了…哪有这么漫天要价的，生意不是这么谈的嘛。”

  瓦龙靠着椅背，摸着手杖上的红宝石，漫不经心的说道。

  “邓前辈，我刚才说过了，我们不是在谈生意，我们就是在明抢。”

  他特意加重了“抢”字，目光扫过蒋胜惨白的脸，又掠过茶楼里那些强作镇定、实则眼神飘忽的古惑仔。

  “如果今天蒋胜不同意，那就别想活着走出去了。”

  听到这话的肥邓都惊呆了，他看着瓦龙丝毫没开玩笑的话，又一阵语塞了。

  “这…四个人要抢七八十号人的扬面，他活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见，今天真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蒋胜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翻，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

  “瓦龙，你少踏马吓唬我丧彪、恐龙、大鼻蔡的账，怎么算？我肯退步就够给卡门面子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瓦龙抬了抬眼皮，眼神锐利如刀的盯着蒋胜，毫不客气的说道。

  “不服气就打！”

  蒋胜胸口剧烈起伏，眼睛也死死地盯着瓦龙，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我儿子呢，我就这一个独生子呀，被你们卡门打成了植物人，这还不够么？”

  瓦龙还是那句话，那年我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叫做对手，不服气就打。

  就连一旁的肥邓都忍不住开口。

  “瓦龙，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再打下去对大家都没好处，警方已经盯得很紧了！”

  瓦龙对着肥邓微微一笑，一字一句的说道。

  “今天他要么给钱，要么死！”

  茶楼里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肥邓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

  他知道，瓦龙根本不是来讲规矩、论辈分的，那身文质彬彬的英伦皮囊下，包裹的是毫不掩饰的掠夺本性，而且拥有足以支撑这份狂妄的恐怖实力。

  面前这几个人，根本就不是他平时打交道的那些社团头目，他们不按牌理出牌，无视一切规则，根本就不是传统的江湖人。

  传言说的不错，卡门果然都是一群行事毫无顾忌的“颠佬”！

  肥邓沉默良久，长叹一口气，他转向蒋胜，语气复杂。

  “蒋生，你看这……”

  蒋胜看了看肥邓，眼里充满了被逼到绝路的屈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想起那晚手下浑身是血跑回来报告，说卡门的那个红毛根本不是人，江湖上也有那个大块头特鲁一人挡子弹的传言。

  蒋胜嘴唇哆嗦着，余光瞥见特鲁微微转过来的侧脸，那巨大的阴影让他手臂一僵。

  最终，只能认命，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到。

  “好！瓦龙，算你狠！我给！”

  看见蒋胜低头，瓦龙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看到金币落入袋中的、纯粹而愉悦的笑容。

  他优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明智的选择，蒋先生，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肥邓闻言刚要松一口气，准备说几句“和气生财”的扬面话，却见瓦龙满脸兴奋的说道。

  “那就给钱吧，蒋先生。”

  蒋胜深吸一口气，掏出支票咬牙写了五千万，递给了瓦龙，谁知道瓦龙看都没看，直接撕了。

  “支票、转账…这些数字游戏太虚，我不喜欢，我要现金，现在就要。”

  “什么？”

  蒋胜刚坐下的身子又弹了起来，这次连声音都变了调。

  “现在？这么多现金我上哪……”

  “现金不够，也可以。”

  瓦龙打断他，蓝眼睛里闪烁着宝石般冰冷而贪婪的光。

  “等价的黄金、珠宝、钻石……我不挑。我的人就在这里，可以跟你的人去取。”

  肥邓彻底懵了，胖脸上肌肉抽动。

  “瓦龙老弟，这…这不合规矩呀？”

  “规矩？”

  瓦龙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笑出声，目光却锐利如刀，扫过肥邓和蒋胜。

  “不好意思，我们少爷说了卡门只有利益最大化这一条规矩！”

  蒋胜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是一片死灰，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他看向肥邓，肥邓却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头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仿佛能从茶汤里看出花来。

  “死道友不死贫道，小蒋呀小蒋，我的任务完成了，你自求多福吧！”

  蒋胜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绝望的嘶哑。

  “好…我…我打电话叫人筹…仓库里还有一些金条和珠宝。”

  “这就对了。”

  瓦龙满意地点点头。

  “拉苏，你叫几个小弟，跟着蒋先生的手下去旺角那几家夜总会认认门，现在就接手，挂上我们卡门黑手堂的标志。”

  蒋胜听着瓦龙分配自己的产业和积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心口。

  他拿出笨重的大哥大，开始给手下打电话筹钱，让人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