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想当个坏人！

  他想起一年前，这个年轻人刚来港岛时落魄的样子，现在却已是叱咤风云的卡门龙头。

  卡丘从口袋里掏出雪茄盒，扔给了耀文一根，笑着说道。

  “耀文哥，聊两句？”

  “好呀？”

  二人刚出门口，烂牙琛几人立马警觉了起来，徐江这时一把搂住留在原地的阿霆，笑着说道。

  “阿霆是吧？来，来，来咱们聊几句！”

  烂牙琛对着阿霆微微一笑，那口参差不齐的烂牙在灯光下格外显眼，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们是怎么认识我家少爷的？”

  烂牙琛凑得很近，几乎贴到他的脸上，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阿霆被几人围在中间，一副弱小无助的模样，都快哭出来了。

  “几位大…大哥哥，我…我跟丘…丘哥…”

  “……”

  卡丘此刻在医院外面和耀文在一起吞云吐雾，他笑着说道。

  “耀文哥，你还记得我跟彪哥刚来港岛时吗？那时候我俩穷的连住旅馆的钱都没有。”

  “要不是你借我们钱，我和彪哥估计都得浪迹街头了。”

  “现在才过了不到一年，却感觉跟好久一样。”

  耀文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是呀，谁知道一年不见，你就闹出这么大动静。”

  “当初德彪还说他是辽北第一狠人，辽北几扬恶战都是他主打的，我当时还以为他是喝多了的醉话。”

  耀文顿了顿，语气难得的带上了一丝自嘲。

  “可笑，我当时还想给你们找工作呢，想不到当初德彪说的都是真的，现在好了，港岛几扬恶战也都成了你们卡门主打的。”

  卡丘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大腿。

  “怎么不记得，耀文哥你放心，人不忘本，树不忘根，我这个人一向是很讲义气的。”

  耀文吐出的烟圈在夜风中缓缓散开，他听着卡丘的话，眼神温和了几分。

  “阿丘，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些，我当初从来没有想过要你们报答什么。”

  卡丘点了点头，磕了磕雪茄灰，语气平静的说道。

  “我知道，耀文哥，你是个好人，更是一个好大哥，我卡丘一向恩怨分明。”

  “有人曾经教过我，得人恩果千年记，只要有我在一天，卡门永远都是你的朋友，你以后有难处，尽管说。”

  耀文看着现在抽着雪茄，意气风发的卡丘，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丘，我很高兴你能把我当朋友，作为过来人，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你们卡门做事太绝了，这样走不远。”

  “呐！阿丘，我虽然没怎么在江湖上混了，但也见过不少曾经叱咤风云的大哥，被人砍死街头。”

  “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约束一下他们，免得以后烧到你。”

  卡丘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看着外面救护车时不时拉进来的矮骡子或者病人，摇了摇头。

  “耀文哥，老天给了我一个机会，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当一个坏人。”

  卡丘扭头，透过玻璃看了一眼张谦蛋几人，笑了笑。

  “耀文哥，我相信我的兄弟们，不管他们怎么样，最起码对我真的没话说。”

  二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雪茄的烟雾在夜色中缭绕。

  就在这时，卡丘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对耀文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起身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喂！”

  这边，卡丘刚走，刘华强几人就走了过来，面色不善的看着耀文。

  “恒字大哥文是吧，听那小子说你以前帮过我们家少爷和彪子？”

  耀文看着几人，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只是帮过点小忙。”

  “那就好。”

  张谦蛋咧嘴一笑，冷冰冰的说道。

  “我们少爷年纪小，心善，念旧情，讲义气，根本不知道江湖险恶。”

  “但我们这群人什么没见过，别说什么兄弟，义气，那都是上位者用来洗脑下面最底层小弟，让他们拼命讲的东西。”

  “要我说人是最坏的，只要是人，就会有问题，而我们的存在就是专门帮少爷处理问题的。”

  说罢，烂牙琛伸手搭上耀文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你没问题吧？”

  耀文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混迹江湖多年，见过不少狠角色，但几人这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危险气息，还是让他心生警惕。

  “你们的行事风格，迟早会给阿丘带来麻烦的。”

  刘华强冷哼一声。

  “小时候，我家特别穷，特别特别穷！”

  “周围的小子都看不起我和我弟，有一次，因为一个烟盒，就因为一个烟盒，我弟被人差点没让人打死。”

  “我知道以后，抄了一块砖头，二话没说就找到打我弟弟的那个小子，当着他爸，他妈的面，我把他脑袋砸开了。”

  “很奇怪，从那以后，我在大人眼里是个坏小子，但在同龄人眼里却成了英雄。”

  “呵～～后来我明白了，在这种社会里面像我们这种没钱没势的人家，要想不被人欺负，靠什么呢？能靠什么呢？”

  说到这，刘华强眼里满是凶光，语气都激动了起来。

  “拳头，刀！”

  “弱肉强食，这就是这个社会，这就是我们卡门的处事哲学。”

  徐江摸了圈络腮胡，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耀文，狠厉的附和道。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我们拿刀，拿枪有什么用？”

  张谦蛋歪着头，脸上带上了一丝残忍的笑容。

  “你等着看吧，新记接下来会被我们卡门疯狂报复，用刀不行，就上枪，一直到他整个字头消失为止。”

  耀文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些人没有开玩笑，全部是认真的。

  卡丘身边聚集的，是一群真正的亡命之徒。

  就在这时，卡丘打完电话回来了，好奇地看着他们。

  “怎么了？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烂牙琛立刻换上一副笑脸，退后一步。

  “没什么，都是江湖人，大家交流一下。”

  卡丘不疑有他，高兴地对耀文说。

  “耀文哥，改天请你喝酒，好好谢谢你今天帮忙。”

  耀文勉强笑了笑，点点头，他看着卡丘天真烂漫的表情，又瞥了一眼他身后那群虎视眈眈的手下，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年轻人或许真的不知道，他身边聚集的是一群怎样的野兽。

  而更可怕的是，这群野兽似乎心甘情愿地守护着他们的“少爷”。

  想到这，耀文找了个借口准备离开。

  “阿丘，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卡丘热情地和他道别。

  耀文快步走出医院，夜风吹在他脸上，他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回头望去，急诊室的灯光下，卡丘正被那群凶神恶煞的手下围在中间，有说有笑。

  那画面诡异又和谐，就像一群野狼在守护着一只天真无邪的羊羔。

  耀文摇摇头，喃喃自语。

  “这港岛的天，怕是真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