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你谁啊?
作者:迷夏夜魅
林听拐过一处栽满云松的僻静拐角,便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此时,日照高空,青天白日。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腰间系着暗红流苏,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的戾气。
阿蛮身形挺拔,双臂抱胸,将狭窄的石径堵得严严实实,目光锐利地落在林听身上:“敢问我家师姐,身在何处?”
他上来便开门见山,直直逼问何夕去向。
谁也不知。
阿蛮已经绕着天极峰,寻了何夕五六日。
几乎是何夕才消失一天,阿蛮便发觉,自己察觉不到师姐的气息了。
他怀疑,师姐身份败露,被秘密关押了起来……
苦于没有证据。
林听看清来人,暗道不好。
阿蛮性子急躁,又对魔教忠心耿耿,若是知晓夕夕被沈叙带离了天极峰,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
她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得如此迅速……
林听定神,面上强装镇定,挑眉反问:“你找她做什么?时间不是还没到?”
“我与师姐每隔两日,便要联络一次。”阿蛮眉头紧锁,语气沉了几分:“我已在山门附近寻了六日,连师姐的影子都没瞧见。她素来与你亲近,你不可能不知晓。”
林听垂眸,指尖微微收紧。
她总不能说,夕夕被沈叙带去东极州寻解药了吧。
想到不久前,楚清鸢透露魔修频出天极峰……
不会都是在找夕夕吧……
林听抬眼,表情严肃,开始胡编乱造:“夕夕接了个秘密任务,被忘忧师祖带入了秘境,需大半个月才能回来。忘忧师祖承诺,夕夕要是能完成此次任务,便赐她天玉镜。”
“果真?!”阿蛮惊讶,但又不太相信,往前逼近一步,周身的戾气更重:“师姐身负尸蛊,教主明令禁止她擅自离山,怎会进什么秘境?你最好实话实说,否则——”
“否则如何?”林听抬眸,杏眼直视着他,丝毫不惧:“阿蛮,你该清楚,夕夕不会坐以待毙。她此番行动,是为了天玉镜,并非胡闹。”
阿蛮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林听会直言不讳。
他皱着眉,语气松动了些许,却依旧带着疑虑:“你确定可行?师姐能平安而归?”
林听想翻白眼。
假惺惺。
还平安呢……
你们都给夕夕下尸蛊了,不就是将夕夕的性命视如蝼蚁。
林听摇头,语气诚恳:“她临走前特意叮嘱,此事不可声张,尤其是不能让魔教的人知晓,怕的就是教主阻拦。你若真为她好,便耐心等她回来,莫要四处声张,坏了她的事。”
阿蛮沉默了,他看着林听笃定的神色,心里的焦躁不减。
他知晓师姐的性子,若非可行,她绝不会擅自冒险。
半晌,阿蛮松了口,沉声:“行,我信你一次。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若师姐有半分闪失,我定不饶你。”
林听:?
你们魔教的人都是无赖吧?
什么不饶我?
我还不饶你们呢……
阿蛮已经转身离开,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云松深处。
林听长长地松了口气。
暂时糊弄过去了……
东极州路途遥远。
沈叙虽说是去寻解药,可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林听心里的担忧不减。
“夫人,你在这做什么?”
一道妖魅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
林听吓了一跳,猛地回头,便瞧见一容貌绯绯,妖异非凡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的云松下,长发飘飘,眉眼如勾。
“?!”林听又惊又茫然。
这人……谁啊?
还有,他该不会看到阿蛮,又听到她和阿蛮的对话了吧……
有点不妙。
男人缓步上前:“夫人,你怎么不说话?”
夫、夫人?
“你谁啊?”林听一脸懵逼。
花满目光落在她蹙紧的眉心上,微微仰头,脑袋噌地冒出一朵嫩黄色的郁金花。
“夫人,是我呀。”
他忽而展颜一笑,眉峰眼角漾着潋滟风华,妖魅的容色刹那间艳光流溢,竟叫周遭的风景都失了几分颜色。
林听仰头,盯着他脑壳上标志着的小黄花,皱眉深思:“你……”
“我是花满。”花满低头,表情流露出几分哀伤:“几日不见,夫人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
“你……”林听反应过来,仰头瞪着杏眼,憋了半天,冒出来句:“你打激素了?”
不久前还是个不及她一半高的臭屁小孩。
怎么才短短几天,就跟拔节的竹子似的,猛地长这么大了?
“夫人,什么是鸡树?”花满茫然。
林听扶额,先纠正他的称呼:“我不是你夫人,别乱喊。”
“还有,你怎么突然长这么高了?”
花满歪了歪头,脑顶的郁金花跟着轻轻晃动,妖魅的眉眼间染了几分委屈:“我本就是百年花妖,先前是萌芽期,只能化出孩童模样。如今我强行突破至成熟期,凝了人身,现在自然是本尊的模样。”
“夫人……你不喜欢我长这样?”
化形之前,他特意寻来琳琅满目的典籍,逐页翻阅,专挑着书中所载、人间女子最为倾心的容貌模样,细细描摹,这才凝出了如今的人形。
林听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脑顶的小黄花蔫蔫耷拉着,配上那张妖魅惑人的脸,莫名头皮发麻。
她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这不是重点。”
林听扶着旁边的云松树干,语重心长:“你长什么样跟我没关系,能不能别一口一个夫人?”
花满眨眼,妖魅的眉眼满是茫然,脑顶的郁金花颤了颤:“可是……你是我的命定之人,我唤你夫人,不该吗?”
林听:“……不。”
如果时间能倒流,林听绝对不会再手贱,招惹这朵花妖……
她怀念曾经那个咋咋呼呼,骂骂咧咧的老妖童。
花满歪着头看她,眼底的茫然褪去几分,忽然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瓶。
瓶身莹润,塞着软木塞。
他几步凑到林听面前,将玉瓶往她手里塞:“这个你吃了吧。”
林听手一缩,没接,警惕地盯着那瓶子:“这是什么?”
“好东西。”花满笑容满面,脑顶的郁金花都跟着晃了晃,妖魅的容色添了几分天真。
楚清鸢说了,吃了这个,林听就会对他好,会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林听警惕拒绝:“你不说是什么,我不吃。”
“就是好东西。”花满不依不饶,往前凑,非要把玉瓶塞给她,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你必须吃。”
看着花满那双透着执拗的眸子,林听心里飞快转着念头。
硬顶肯定不行,这花妖认死理的性子,说不通。
林听无语,忽然松了手,接过了白玉瓶。
花满眼睛一亮。
林听拔开软木塞,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甜香飘了出来,倒不刺鼻。
她假装仰头,做出吞咽的动作,手却在袖中飞快一翻,将瓶里那颗圆润的药丸弹进了袖子里。
做完这一切,林听把空瓶递给花满,拍了拍手:“吃了。”
花满盯着空瓶,又看看林听的脸。
“太好了!”他笑得见牙不见眼。
花满也不再纠缠,兴冲冲地朝林听挥挥手,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
林听看着他的背影,捏着那枚丹药,忍不住皱紧了眉。
这都啥啊……
这花妖到底想干什么?
莫名其妙……
…
魔城的天,暗沉沉。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与硫磺味,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暗红的血渍浸透,踩上去黏腻打滑。
何夕一袭黑衣早已被血污浸染,破损的衣摆随风翻飞,握着长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周遭的魔修如潮水涌来,他们面目狰狞,獠牙外露,手中的弯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她。
何夕眼神凌厉如寒刃,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攻击,长剑挽起一道凌厉的弧光,顺势刺穿了一名魔修的胸膛。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她脸上……
啊啊啊啊!!
何夕面无表情,心里却在疯狂大叫。
啊啊啊啊啊!!她要晕血了……
何夕手腕翻转,抽出长剑,又反手斩向身后偷袭的敌人。
“铛——”金属碰撞的脆响刺耳。
何夕借着对方的力道旋身跃起,长剑自上而下劈落,将那魔修的头削落。
“沈叙!你这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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