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老派约会之必要

  奚怡宁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她就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扬起明媚的笑容，开始和其他相熟的人打招呼，声音甜美，游刃有余。

  尤绮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杂乱无章的牌面，忽然觉得什么都索然无味了。

  耳边是奚怡宁和其他人谈笑风生的声音，还有不远处柏璟那边传来男生的笑闹声。

  她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别人领地的外来者，格格不入。

  放下手中的牌，她对身旁还在兴头上的钟莺莺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莺莺，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

  钟莺莺正打到兴头上，也没多想，接过她的位置：“行，那你歇会儿，看我大杀四方。”

  尤绮点点头，默默站起身，走到不远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沙发坐下。

  禹新荣正抱着麦克风撕心裂肺地吼着《听见有人叫你宝贝》，唱得情真意切。

  他嗓音条件不错，带着点沙哑的质感，唱起这种苦情歌来格外有味道，情感充沛得像是刚被甩了十八次。

  尤绮捧着杯果汁，不知不觉就被他的歌声吸引了，微微歪着头，听得有些入神。

  这专注的小模样，一丝不差地落入了不远处柏璟的眼中。

  他斜对面的台球桌旁，握着球杆，凤眼微眯，眸光沉沉地落在她侧脸上。

  不多时，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

  尤绮感觉到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是柏璟发来的信息：【禹新荣好看吗？】

  她耳根发烫，下意识地就抬头看向信息发出的方向。

  柏璟懒洋洋地倚着球桌，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正看着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难辨深浅。

  尤绮慌忙低下头，莫名的有些心虚，好像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一样。

  就在这时，身边空着的位置有人坐了下来，带来一阵不算陌生的香水味。

  尤绮身体僵了一下。

  “尤绮，好久不见啊。”奚怡宁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声音温柔。

  尤绮抿紧唇，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不想搭理她。

  奚怡宁也不在意，轻笑了一声：“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可能做过一些让你误会或者不开心的事情，希望你别介意。”

  听到这话，尤绮才终于有了反应。

  她转过头，话语清晰：“我介意。”

  奚怡宁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下，没料到尤绮会这么直接，表情变得难看，语气也冷了下来：“尤绮，我这是在跟你示好，你别不识抬举。”

  “示好？”尤绮看着她：“你不就是害怕被别人知道，学校里那个温柔善良的奚怡宁学姐，背地里其实是个喜欢欺负人的人吗？”

  奚怡宁脸色骤变，压低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恶意：“你个私生女就无辜吗？”

  这三个字又刺到了尤绮心底最隐秘的伤疤。

  眼睛登时就红了，盈满了委屈和难堪的水光。

  她倏地站起身，转身就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快步走去。

  在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脸，深呼吸了好几次，尤绮才勉强平复下翻涌的情绪。

  看着镜子里自己发红的眼眶，她用力眨了眨。

  重新回到包厢，奚怡宁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尤绮神经放松，刚准备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柏璟。

  【想听我唱歌吗？】

  尤绮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回复，那边又追了一条过来。

  【想的话，就打一个喷嚏。】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尤绮正疑惑着，鼻子忽然一痒，竟真的忍不住低头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阿嚏。”

  她揉着鼻子，有些茫然。

  不远处，柏璟看着手机，嘴角满意地勾起一抹浅弧。

  收起手机，他走到包厢角落，那里放着一把原木色的吉他。

  他弯腰将吉他拿了起来。

  “哇靠。”禹新荣第一个看见，惊得歌都不唱了，瞪大了眼睛，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兴奋地抓起旁边的扩音喇叭，咋咋呼呼地喊道：“注意，注意，各位观众朋友们，让我们热烈欢迎，商顿学院著名冰山——柏璟柏大少，今晚首次开嗓，掌声在哪里！”

  包厢里不少人和柏璟是同一所私立高中毕业的，都知道这位爷高中时是乐队主唱，唱歌是一绝，只是上了大学后就没再公开唱过。

  一听这话，顿时都来了兴致，纷纷围拢过来，在沙发和地毯上找位置坐下。

  钟莺莺也赶紧挤到尤绮身边，激动地拉着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余梓辰说柏璟学长高中时超多歌迷的，今天咱们有耳福了。”

  尤绮的心跳不知不觉加快了。

  柏璟没理会周围的起哄，他拎着吉他，走到包厢中央预留出的空地上，随意地拉过一个高脚凳坐下。

  手指调试了一下琴弦，试了几个音。

  昏黄的射灯落在他身上，在他冷白的皮肤和利落的黑色短发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微微低头，颈线流畅，长睫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

  指尖拨动琴弦，一段舒缓略带慵懒的前奏流淌出来，不同于禹新荣之前的激昂，带着一种老电影般的复古情调。

  他开口，唱的是一首粤语歌。

  嗓音清润，带着天然的磁性，粤语发音意外地标准。

  【该怎么初次约会，实在极费思量…】

  【找一家小店吃饭，浪漫大戏开场…】

  ……

  他唱得不疾不徐，像在娓娓道来一个故事，歌声温柔，像夜晚的海浪，一层层漫上心头。

  【饭后未倦吗，跟我逛逛，再送你回家…】

  【我可以为你关机，纯灵魂对话…】

  ……

  【多想一件即吻，但觉相衬…】

  【何妨从夏到秋，慢慢抱紧…】

  吉他声淙淙伴奏，唱到高潮部分时，他偶尔抬眼，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人群，但每一次，那深邃的视线最终都会若有若无地落在角落那个低着头的身影上。

  灯光昏暗，没人注意到他视线落脚的具体位置。

  但尤绮感觉到了。

  尤绮被他看得心口发麻，脸颊不受控地升温发烫，幸好灯光昏暗，掩盖了她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色。

  放在膝盖上的手早已揪紧了裙衣。

  钟莺莺还在她耳边兴奋地小声嘀咕：“天哪，柏璟学长居然会唱粤语歌，还唱得这么好听，小绮你听到了吗？这歌词好像是情歌诶。”

  尤绮哪里还听得进钟莺莺在说什么，她只觉得柏璟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符，都像带着细小的钩子，轻轻挠着她的心尖。

  尤其是当他唱到最后那句

  【与你有种恋爱预感…】

  他看着她，眼神深邃，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无比认真地将这句歌词唱了出来，尾音微微拖长，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