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谋

  徐增寿沉默了许久，方才缓缓说道：“小外甥，我听说北边的人都说你是我大明朝的冠军侯霍去病，但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是霍去病，你舅舅我也不是卫青啊！”

  “我被革职之前是右军都督府的主官，可你要知道，当年太祖爷将大都督府一分为五，其目的便是为了限制都督府的权力。所以五军都督府对于军队是没有调遣权的。”

  “我这个左都督虽然是朝廷最高级别的武官，但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是没有兵权的，我只负责管理军队事务，调动军队要用兵符和公文。”

  “更何况，我现在还被建文帝革了职，凭借我在五军都督府里的人脉，若是想替你搞点小动作还行，若是让我调兵，我是一个兵都调不出来。”

  “如果你想打皇宫，咱们的全部兵力便只有你这三百个护卫。”

  徐增寿语重心长的说这么说，是觉得朱高燨不了解京城中的情况。

  他觉得自家小外甥还是太过年轻气盛了，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也没见过有谁像朱高燨这般锋芒毕露。

  朱高燨在北边打了三仗，三仗全胜便名扬天下，这确实是了不起的战绩。

  可要攻打皇宫，徐增寿觉得朱高燨想得太多了。

  唐太宗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时，手底下好歹还有八百人。朱高燨要带着三百人打皇宫，他比李世民都牛逼啊！

  但朱高燨明显是听不进去的，他一旦做出来决定，谁都扭转不了他的想法。

  “打！”

  “用兵之道，贵在神速！”

  “事不宜迟，建文帝估计怎么着也想不到，我们现在不仅没有想着怎么跑路，反而会去攻打他的皇宫！”

  “以我对建文帝的了解，这杂草的对我恨之入骨，他肯定害怕我能逃出京城。为了抓住我，他肯定会从皇宫中抽调兵力，而这也正是皇宫最虚弱的时刻！”

  “三百就三百，三百人有三百人的打法！”

  看到朱高燨决绝之意，徐增寿叹息了一声，知道自己刚才的絮叨全都白说了。

  ……

  朱高燨要攻打皇宫是真打，但他没说的是，自己并没有指望着能真把皇宫打下来。

  这明显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他自己也很清楚。

  他要借鉴的是一场后世的军事奇迹，被誉为军事指挥巅峰的奇迹。

  大明皇宫的戌卫防御，就算在抽调禁军之后陷入虚弱，也绝非是朱高燨这三百人能打下来的。

  他也没打算能打下来，他要做的是佯攻真逃。

  此时，建文帝以为朱高燨要逃，整个京城的军队都在向各个城门增援，其防御力量达到了巅峰。如果要突围，朱高燨就必须削弱城门的防守，最好的办法就是引流。

  把城门的防御力量，引回皇宫！

  想要达成这一目的，最重要的便是两点。

  首先是必须要有足够的情报力量支撑，若是不能时刻掌握敌军的兵力调动，那么这一切就是白扯。

  但朱高燨有三舅啊！

  徐增寿虽然被革职，但他在五军都督府的影响力依旧很大。五军都督府虽然没有直接调动军队的权力，但却抓着最重要的官员任命权。

  这也就意味着，徐增寿虽然没有兵权，但执掌军队的将领们却有很多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

  有这么一个左都督舅舅，朱高燨能对京军的流向了如指掌。

  其次，便是兵贵神速。

  想要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中，必须要快。只有足够快，才能让对手没有反应的机会，让对方不能冷静的去思考作出理智的判断。

  作为莽夫的朱高燨，他很擅长闪电战。

  在脑子里勾勒出大概的计划蓝图后，朱高燨便带着影卫对皇宫发动了闪击。

  没有所谓的遮掩，影卫们骑着马堂而皇之的在街道上狂奔，给悄咪咪收集情报的锦衣卫看傻了。

  这还用找吗，人家压根没藏，都在锦衣卫的脸上了！

  锦衣卫的鹰犬们注视着影卫离开的方向，后知后觉才发现，这些人好像是他娘奔着皇宫去的啊！

  “不好！”

  锦衣卫的头目们目眦欲裂：“快！快！传讯各部，朱高燨要攻打皇宫，请各部将领速速率兵护驾！”

  这一下闹得整个京城鸡飞狗跳，禁军的将士们刚刚跑到城门处，收到消息后大惊失色便又急忙往皇宫的方向驰援。

  这他娘谁能想到啊！

  朱高燨不仅没打算跑，还要偷家！偷建文帝的家！

  “佞臣当道，京师天暗！”

  “我乃燕王府小郡王朱高燨，有志者随我闯皇宫，杀奸臣，扶正社稷！”

  朱高燨不仅在往皇宫奔，他一边跑还一边喊，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要攻打皇宫。

  同行的徐增寿都抓狂了，他不明白自己这个外甥到底在想什么，这是恨不得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自己要打皇宫啊！

  而这，便是朱高燨的目的。

  他与影卫一路横冲直撞，距离皇宫也越来越近。而皇宫也得知了这一情况，发动所有兵力紧急布防。尽管朱高燨只有三百人，但皇宫的禁军却不敢赌，他们必须要保证皇宫有足够的防御力量。

  在朱高燨到来的前夕，皇宫终于完成了最后的部署。

  铜墙铁壁，剑拔弩张。

  朱高燨只是看了一眼，便调转马头对众人挥手吆喝：“撤！”

  “？”

  徐增寿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啥？”

  “我说撤啊。”朱高燨挠了挠头，道，“三舅你是眼神不好吗，皇宫的防守何其森严，只凭我们三百人想要打进去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你也知道三百人打皇宫是痴人说梦啊！”

  徐增寿忍不住怒吼了起来，“你当这是过家家呢，说打就打，说撤就撤？”

  他都已经做好跟朱高燨一起送死的准备了，结果都到皇宫脚下了，这小子跟他说要撤！？

  徐增寿是懂打仗的，他爹中山武宁王就是大明朝历史上最能打仗的人，但他从来没觉得打仗居然能像现在这般儿戏。

  这不胡闹吗！

  “你要么打城门，要么打皇宫，哪有像你这样头也不顾腚也不顾的？”徐增寿都抓狂了，“你在北方的时候也带过兵，怎会作出这般昏聩之举？”

  “我不明白！”

  “等会儿...”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