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入京

  朱高燨是认真的。

  他前世虽然不喜欢自己历史专业的穷酸味，但学的却很认真。毕竟，作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除了认真对待人生他别无出路。

  这不仅养成了他孤独自强的性格，更让他对历史了解的更加透彻。

  他知道，张辅这人以后会有多猛。

  张玉、张辅父子二人，是永乐一朝大明最为炙手可热的两枚将星。

  朱棣能打赢靖难之役，张玉功不可没，也被誉为“靖难第一功臣”。而他的儿子，比起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一众勋戚当中，张辅是为数不多，用双手打破家徒四壁，虽然侯府的墙壁比较厚就是了。

  在原来的历史里，张玉虽然功高，但死的太早，导致只给张辅留下了一个侯爵的世袭爵位。而张辅则是凭借自己的本事，把世袭侯爵打成了世袭罔替的英国公！

  张辅打了一辈子的仗，功绩贯穿太宗、仁宗、宣宗、英宗四朝，在他活着的时候，大明朝没有哪个将军敢说比张辅更能打！

  “文弼，你随小郡王同去京城。”

  张玉沉声道，“此去京城，你务必要保护好小郡王的安全。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就算舍命也要护住小郡王。”

  张辅躬身领命，声音坚毅：“儿明白！儿可死，小郡王不可伤也！”

  朱高燨疑惑的看着张玉，“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郡王，这次你去京城，标下是不能陪着您了。”张玉感慨道，“吾儿张辅，我儿子我最清楚，他的本事比我大。让他跟在小郡王的身边，哪怕只是端茶倒水，标下也心满意足了。”

  “……”朱高燨沉默片刻，道，“你可知，我此去十死无生？”

  “标下明白。”张玉苦笑道，“要是小郡王折在了京城，我没法跟燕王殿下交代。”

  倘若朱高燨真死在了京城，张玉不知自己还有何颜面去面对燕王殿下。

  所以他要让自己的儿子张辅跟着一同前去，要死，张辅也只会死在小郡王的前面。

  或许这无法平息燕王殿下的怒火，但至少也能让张玉自己安心一些。

  朱高燨已然明白了张玉的心意，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走上前，拍了拍张辅的肩膀：“活着回来，别让你爹失望。”

  “文弼明白。”

  ……

  北平郊外，朱高燨率三百影卫策马而去，与之同行的还有张辅。

  张玉看着对方的背影，目光怅然。

  他很欣赏自家这位小郡王，不愿看对方夭折。但此一去，或将是永别。

  未几，又有马蹄声传来，尘雾四起。

  燕王朱棣翻身下马，朝着张玉直奔而来，走上前后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拳将自己的老部下打翻在地：“人走了？”

  “臣有罪。”张玉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歉意的说道，“小郡王的命令，臣不敢忤逆。”

  “你对老四的忠心，怕不是都要胜过对本王了。”朱棣深吸了一口气，质问道，“为什么？”

  他不明白。

  张玉才跟了朱高燨几天，怎么就敢忤逆自己这个燕王了。

  “殿下，您不觉得...小郡王很像您年轻时候的样子吗？”张玉淡然笑道，“洪武二十四年，臣调到您麾下，自此跟随您鞍前马后，戎马沙场。小郡王身上的英武，像极了您年轻时候的样子。”

  “小郡王这次去京城，他要办的是大事，是为了拯救咱们整个燕王府！臣不能看着燕王府就那么毁了，所以我必须帮小郡王去京城。”

  “……”

  朱棣的眼神复杂，张玉跟随他近十年，是何等的忠心耿耿。

  他们之间的交情，早已超越了寻常的君臣关系。

  张玉，是燕王府的家臣，他早已将燕王府视作归属，不能看着王府就这么毁了。所以，他即便忤逆朱棣这位燕王，也要尝试去做出改变。

  朱棣没办法去骂张玉，只能撇了撇嘴，冷声道：“他可不像本王，本王没他那么疯！”

  朱高燨只身赴京，这样的魄力，朱棣都为之震惊。

  真可谓是，胆大包天！

  此子不惧死也！

  朱棣看了一眼朱高燨南去的方向，长叹了一口气：

  “活着回来。”

  “别让爹失望。”

  ……

  朱高燨离开北平之后，快马加鞭一路南下。

  有建文帝的圣旨在，沿路的关隘也不敢为难他，只能乖乖的给这个燕逆幼子放行。就连驿站也不敢忤逆他的要求，要粮给粮，要马给马，简直比在北平的时候还要滋润。

  历经一路风尘后，朱高燨终于看到了那座巍峨古城的影子。

  落日余晖，为金陵城镀上了一层金子般灿烂的光辉，他就在那里，便令人心生向往肃然起敬。

  三十多年前，太祖爷在紫金山祭天，定都金陵，立国大明。

  这是朱高燨第一次来金陵，他看着面前的巍峨古都，心中只有对作死的强烈渴望。

  走进这座城，整个京城的人都想杀了他！

  这世界上还有比大明京城更美好的地方吗？

  “进城！”

  ……

  “他真敢来啊？”

  建文帝人傻了，按照齐泰的计谋，他派人把圣旨送到了北平，但他们压根没指望朱棣能来。

  朱棣只要不傻，他肯定只要自己敢来，京城便是他的葬身之所。

  然后...他儿子来了。

  朱高燨以朱棣的名义，赴京面圣，指认奸佞！

  这给建文帝整不会了，他只做好了燕王不来的打算，完全不想过燕王府真派人来了该怎么办。

  “这咋整啊？”

  建文帝苦恼的琢磨了起来，“要不直接让锦衣卫把他抓起来，拷打一番后杀了？”

  “不可啊，陛下！”齐泰赶忙劝道，“这人...我们现在还真不好杀了啊。”

  “为何？”建文帝不解，“他爹都造反了，朕为什么不能杀了朱高燨这个反王的儿子？”

  “陛下，您好好想想，朝廷是用什么名义召他入京的？”齐泰语重心长的说道，“朝廷召他，是让他入京面圣，指认奸佞。如果燕王不来，那就说明燕王心里有鬼，起兵只是为了谋权篡位。”

  “可现在他来了，我们反而不好对他动手了。如果他死在了京城，那天下人会怎么看待朝廷，怎么看待陛下？”

  “天下人会认为，朝中是真的有奸臣作乱，蒙蔽朝纲。燕王的儿子被诓骗入京，惨遭冤杀！”

  “如此一来，天下人的人心便靠向了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