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禅

  张玉佩服小郡王在战场上的英武，对方在战场上表现出来的武力值他闻所未闻。但对于小郡王的决断，他实在一言难尽。

  小郡王他有个篮子的决断啊！

  从头到尾全都是莽他娘的，没有一点操作，全是数值！

  但他又没办法推辞小郡王的请求，从职务上来说，对方是自己的上司。对私交上来说，自己差点被贬为大头兵的时候，只有朱高燨一人出手援助。

  无奈，张玉只能把皮球踢给别人：“小郡王，如果您想去京城，只标下一人是帮不了您的。您得有天使带来的圣旨，才能名正言顺的赴京面圣。”

  朱高燨微微皱眉：“这圣旨，我该如何才能拿到手呢？”

  “这就得去找道衍大师了。”张玉道，“王府上下的重大事务，都是他来辅佐殿下决断的。圣旨事关重大，也必然是他在保管。小郡王您想去京城，必须得先过了道衍大师这一关。”

  朱高燨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就去找那老和尚。事先说好，我要是从老和尚手上拿到了圣旨，你必须帮我偷偷离开北平。”

  “标下明白。”

  事已至此，张玉也只能希望姚广孝是个有原则的人了。

  可姚广孝的人品...实在一言难尽。

  这老和尚有个篮子的人品啊！

  忽悠燕王造反，要给王上加白的妖僧，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

  姚广孝平时住在燕王府的客房，尽管朱棣一直礼遇他，但这黑衣僧人却对于物质没什么要求。

  他的院子不大，但幽静清宁，颇有禅意。

  老和尚长得不好看，他有一双三角眼，面相凶恶，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可偏偏他是大明最有禅意的人，悟透了蓝因，实在是个怪人。

  今天的北平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天空阴云朦胧，黑衣僧人在房檐下盘膝而坐，轻声诵经。

  往日里这位道衍大师的住处都很安静，他也不会接见其他客人，而今日院子里却来了一位不请自来的恶客。

  朱高燨身着一袭黑底鎏金纹长袍，用红绳将长发束起，腰间挎着一把赤鞘长刀，毫无顾忌的便闯了进来。

  他这一身打扮不像是个郡王，但也没人管得了他。

  作为客人不请自来，且带刀闯入也很无礼，同样没人能管他。

  朱高燨得从姚广孝手上拿到圣旨，按理来说这是求人办事，可他却没有一点求人的样子。

  以他的作风，也从来不屑于干出求人的事。

  他打算直接抢。

  朱高燨走到了黑衣僧人的面前，从腰间抽出刀来，刀尖直指老和尚的眉心：“圣旨呢？拿来！”

  纵观整个燕王府，就算世子爷来了也得对道衍大师毕恭毕敬，只有朱高燨把刀架在老和尚脖子上。

  他是真的横行无忌。

  死就死了，岂不快哉？

  姚广孝停止了诵经的声音，凶狠的三角眼此刻却充满了平静，即便刀尖都快贴到他的眉心了，他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说的不止是将军，还有谋士。

  俯瞰整个大明，没有任何一个谋士能与姚广孝媲美。

  他与大明其他谋士的差距，比皓月与米粒星辰的差距还大。

  他的心性，自然无人能及之半分。

  “贫僧一向料事如神，只是想过今天会例外。贫僧知道有人会找我来要圣旨，只是没想到这人会是小郡王。”姚广孝轻笑着说，“您要去京城，怕是不只为了燕王殿下吧，似乎另有深意？”

  “少几把废话，建文派遣使者送来的圣旨呢，拿来！”朱高燨没兴致跟老和尚好好说话，他做事一向很务实。

  你给我圣旨，我就弄死你。

  如果有人找我问罪，那可真是太妙了，一言为定双喜临门。

  “看来小郡王没心情跟贫僧这一介老朽谈下去了，既然如此，那贫僧便遂了小郡王的心愿。”

  姚广孝微微一笑，从袖口中掏出了圣旨。

  朱高燨伸手夺过圣旨，打开检查了一下，玉轴上等蚕丝绫锦，祥云瑞鹤的底子，两端银龙的防伪标志也没错，玺印也都对得上。

  这确实是建文帝送来的那道圣旨，做不了假。

  可是...

  老和尚就这么轻易的把圣旨给他了？

  “你早就准备好了有人要来拿圣旨？”朱高燨疑惑的问道。

  圣旨是老和尚从袖口中掏出来的，他分明早有准备！

  姚广孝淡淡的说道：“小郡王不来，自然也会有人来找贫僧的。”

  “爱几把谁是谁，圣旨我拿走了，回见！”

  朱高燨把圣旨揣了起来，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转身便已离开。

  后面还有谁要来，跟他都没关系了，他只需要保证自己的目的达到就足够了。

  黑衣僧人注视着他的背影，三角眼眸中罕见的生出了些许的兴致。

  他已经很久能让自己觉得有趣的事情了。

  这位小郡王，当真是个妙人。

  有趣，实在有趣。

  朱高燨走后许久，不出姚广孝所料，禅意小院里果然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平时一年下来都没客人的小院，今天来了两个恶客。

  未经通报便擅自闯入的恶客站在姚广孝的面前，伸出了手：“圣旨呢，拿来。”

  “燕王殿下，您来晚了一步，圣旨已经被人拿走了。”

  “少废话，本王今天没心情陪你扯淡，快点把圣旨拿来。”朱棣不耐烦的说道。

  “殿下，贫僧多嘴问一句，您要圣旨何用？”姚广孝认真的询问道。

  “烧了。”朱棣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没有说谎，是真的打算烧了这圣旨。

  圣旨在，很多人就会有多余的想法。只要销毁了圣旨，才能断了那些人的念头。

  朱棣不需要那些人的小心思，他心中自有决断。

  比起朱高燨，燕王殿下的决断明显靠谱了许多。

  “殿下您要圣旨，是为了断掉燕王府的后路。”

  姚广孝的嘴角微微上扬，轻笑着说道，“可取走圣旨的人，却是用自己的性命，给燕王府换一条活下去的生路！”

  朱棣面色微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殿下何等聪明，贫僧已经说的很直白了，还需要多做解释吗？”

  “是老四先一步拿走了圣旨？”

  朱棣又惊又怒，“你给他了？！”

  姚广孝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又怎么可能不明白是朱高燨抢在前面，带走了圣旨！

  他要拿着圣旨去京城！

  姚广孝没有回答，却又仿佛把一切都讲明白了。

  朱棣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便走。

  他要拦住老四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