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诚意

  朱高燨率先攻打的是丽正门，此门为北平九门之首，位居正南。

  深夜大雨的隔绝下，丽正门的守军压根就不知道城中已经哗变，甚至就连藩台衙门都已经被攻破。到点犯困是人之常情，城门守军也不例外。

  一个守城的士卒猛的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的向身旁兄弟询问道：“老弟，哥是不是眼睛花了，我好像看到有人要攻打城门啊。”

  “老兄，你困傻了吧，城外要是有敌军攻城的话，放哨的早就提前打招呼了，还用得着你来看？”

  “不是城外...是城内来的啊！”

  “额贼！你说啥？！”

  谈话之际，杀气腾腾的朱高燨已经冲到了城门之下，他身后的上百骑兵用冷冽的眼神注视着这两个当值的城卫。

  两个城卫已经吓傻了，哆哆嗦嗦的抱着腰刀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们的上司是谁？”朱高燨冷声问道。

  他本以为在城门迎接自己的将是一场恶战，结果自己都带着兵马骑脸了，城中守卫还没反应过来。

  终究是建文帝造的孽，把身经百战的燕府精锐调走，留下来驻守北平的都是些燕王府瞧不上的废物。

  朱高燨很生气，跟这群废物打仗，他想死都死不了啊！

  城卫颤抖的答道：“小...小人的伍长名叫...”

  “我问的不是你们伍长，是丽正门的主官！”朱高燨声色俱厉的呵斥道，“丽正门今日是谁在当值，真是废物将军带废物兵！”

  城卫咽了口口水，小声答道：“丽正门当值的刘将军，小人斗胆问一下，大人您在都司官居何职？”

  “都司？”

  朱高燨愣住了，城卫也愣住了。

  “大人难道不是都司的人吗，不然为何深夜带人来查岗？”城卫不假思索的说道。

  朱高燨忍不住笑了，他身后的上百燕府将士也笑了。

  都司，是都指挥使司的简称，也是地方军事的最高级别官署。都司主官都指挥使秩正二品，与布政使平级。

  这城卫真是昏了头，竟然把反贼当成了自家的顶头上司！

  荒谬至极！

  朱高燨被气笑了，随口说道：“我叫谢贵，北平都司都指挥使，让你们丽正门的刘将军出来见我！”

  他的玩笑话被城卫当了真，对方顿时大为惊骇：“额贼！这么年轻的正二品？！”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在朱高燨愣神的目光中，城卫竟真的一路狂奔去官署找丽正门守将了，边跑还边喊道：“都司老爷稍等，小的这就去让刘将军来拜见您！”

  看着城卫离去的背影，朱高燨久久无言。

  他是真的无语了。

  燕府的将士忍不住犯起了嘀咕：“听口音，这城卫是秦人吧？”

  “秦人...这么朴实可爱的吗？”

  “他真把我们当成都司的人了？这能对吗？”

  片刻之后，朱高燨等人便看到城卫带着一位身披甲胄的中年将军赶来了。

  在丽正门当值的刘将军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来不及休息便已经拱手行礼：“下官丽正门当值主官，不知大统兵深夜前来巡视，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嗯...大统兵人呢？”

  大统兵，是对都指挥使的尊称。

  刘将军自然是见过北平都指挥使谢贵的，只不过他看了一圈，也没看到那位谢大统兵的影子。

  他疑惑的看向了报信的城卫：“你不是说大统兵来了吗，人呢，你敢耍老子？！”

  城卫顿觉委屈不已，指向了朱高燨：“将军，这位便是大统兵啊！”

  “啥？”

  刘将军看向了朱高燨，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这能是大统兵？！”

  “将军，这他亲口说的！”

  “额贼！你是真虎啊！”

  刘将军也被气笑了，抡起腰间的刀鞘就往城卫身上猛抽：“我大明朝什么时候有这么年轻的大统兵了，你脑子让驴踢了？额他娘真想锤死你！”

  城卫被打的抱头鼠窜，场面极其滑稽。

  朱高燨长叹了口气，伸手将其拦了下来：“行了，我没功夫跟你闹，让闹剧结束吧。”

  “嗯？”刘将军不善的看向了朱高燨，“我刚才倒是忘了找你茬，你胆子真大啊，连大统兵都敢冒充！”

  “你寄吧谁啊！”

  不愧是武将，出口成脏。

  被骂了的朱高燨倒也没生气，轻笑着说：“我叫朱高燨。”

  “朱高燨又寄吧谁啊...等会儿？”刘将军刚想骂人，话到嘴边却又停下，试探的问道，“你是...不，您是燕王府的那位小郡王？”

  来到北平城当差，刘将军就算再怎么蠢，燕王家的四位郡王他还是知道的。

  朱高燨微微颔首：“看来你还没蠢到家。”

  “果真是小郡王啊...”

  刘将军不动声色的将腰杆挺直，道，“就算您是小郡王，没有公文深夜带兵来此城门，怕是也不合规矩吧？”

  “规矩？”

  朱高燨笑了，“那我倒想问一问，你守的是谁的规矩。是太祖爷的规矩，还是建文皇帝的规矩？”

  “那自然是当今圣上的规矩！”

  刘将军忽然一愣，他终于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

  他正眼打量了一番，这才惊恐的发下朱高燨身上的甲胄尚还染着暗红的鲜血，就连雨水都未能将血迹冲刷干净。

  而在朱高燨的身后，上百燕府精锐在夜色的掩饰下犹如饿狼般凶狠，虎视眈眈而又杀意森然。

  刘将军又看了眼自己身后孤零零的两个蠢笨城卫，心里凉了半截。

  他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伙人怕不是要造反啊！

  刘将军已经不敢再去看杀气腾腾的燕府将士，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栽了，被两个蠢货城卫坑惨了！

  但刘将军并未放弃挣扎，他的求生欲望很强烈：“小郡王，我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吗？”

  朱高燨眯了眯眼，饶有兴致的说道：“想活命？我现在没看到你的诚意啊...”

  他已经不对北平守军抱有希望了，指望着这群废物杀了自己，难度堪比下棋下赢汉景帝。

  刘将军稍加思索，试探的问道：“若是卑职将北平九门守将的头颅献上，不知这个诚意够不够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