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造反岂能儿戏

  六月十五。

  夜黑风高，大雨磅礴。

  八百死士披坚执锐，鸦雀无声，肃杀之气却宛如黑云蔽日！

  朱棣立足于堂前，面沉如水，振臂高呼：

  “朝廷奸佞作乱，天子身陷囫囵，受奸贼裹胁，屠戮宗亲，社稷幽暗！”

  “皇命祖训有云，朝无正臣，内有奸逆，必举兵诛讨，以清君侧！”

  “今，本王朱棣，遵从太祖高皇帝之祖训，起兵讨伐奸佞，奉天靖难，以清君侧！”

  “起事！！”

  八百将士竭力怒吼，声浪滚滚直冲云霄！寒刃同时出鞘，冰冷的锋芒汇聚成一片银浪，映照着每一张狰狞的脸庞！

  在他们的怒吼声中，燕王府的屋瓦都在簌簌颤抖！

  而朱高燨的身躯此刻也在忍不住的颤抖，并非恐惧，而是兴奋！

  靖难之役，是明朝建国以来最为惨烈的一场战争！

  在这场战争中，朱高燨寻死简直不要太容易！

  就连朱棣都数次险些殒命，何况是他这个故意求死的人！

  “二十四个时辰内，攻下藩台衙门，占领北平九门！”朱棣宣布了自己的作战计划。

  藩台衙门，便是承宣布政使司。

  太祖爷在位时废除丞相以及中书省，在各省设立三司。布政使便是负责一省行政的主官，被尊称为“藩台”，秩正二品。

  北平虽然是燕王的封地，但早已被建文帝架空。燕王旧部被调走，城中的三司主官也都被换成了建文心腹。

  朱棣想要重新夺回北平，第一件事便是要解决三司的管控，以及夺取对北平九门的控制权。

  这并非易事，因为他们只有八百兵马，而北平驻扎了数千军队，双方之间兵力悬殊。

  “儿臣愿为先锋，为父王夺回九门！”

  朱高燨上前一步，抱拳高声说道。

  “老四？”

  二郡王朱高煦大笑着拍了拍朱高燨的肩膀，道，“你太年轻，担负不了如此重任。打仗的事，交给我和你三哥来便是！”

  如今的燕王一家，尚还处于兄弟和睦、父慈子孝的阶段。没有所谓的争权夺利，所有人都把“家人”放在首位。

  朱高燨作为燕王府的小郡王，他是朱棣最小的儿子，也是三位兄长最宠溺的幼弟。在家人的庇护下，朱高燨是唯一一个可以不参与战事的人。

  可朱高燨不想领这份情。

  他真的很需要去打仗啊！

  不打仗，他还怎么“合理”的去死？不死，他就回不了现代啊！

  他留在明朝，最多也就是混个藩王，哪里比得上在现代当亿万富豪来的痛快！

  朱高燨心里都急坏了，旋即不再犹豫，向朱棣抱拳请命：“儿臣愿立军令状，给我五百兵马，十个时辰内攻下藩台衙门与九门！若未能规定时间内攻克，儿臣愿以死谢罪！”

  闻言，全场寂静。

  众人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朱高燨，就连世子殿下也忍不住出言相劝：“四弟，不可乱说！”

  “军令状岂能儿戏？你快快退下，一介顽童你懂个什么，现在不是你胡闹的时候！”

  吹牛逼的话多了去了，可一旦立下了军令状，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即便朱高燨是朱棣的亲儿子，一旦他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朱棣也只能大义灭亲军法处置。如若不然，就连朱棣本人的威信也会受到质疑！

  从古至今，怕是也只有关二爷逃过一劫了。同为蜀汉阵营的马谡就没那么好运，被诸葛丞相挥泪砍了脑袋。

  朱棣沉声说道：“军中无戏言！”

  这是他给朱高燨的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对方现在返回，顶多也就是挨上老爹一顿骂，倒也无事发生。

  可朱高燨明显没有反悔的意思，反而更加坚决：“五个时辰！”

  “给我三百兵马，五个时辰内拿下北平！”

  “如若不然，军法处置！”

  众人张大了嘴巴，既是为之震惊，又觉得朱高燨是在扯淡。

  想要以三百兵马，在五个时辰内攻下北平，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北平驻军数千人，即便兵力部署分散，且从内部发动进攻稍微容易一些，可兵力过于悬殊啊！”

  “将近十倍的兵力差距，怎么可能在五个时辰内攻下北平？”

  “即便是当年那位有‘常十万’威名的开平王常遇春大将军来了，也断无可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此令啊！”

  “咱们这位小郡王莫非是失心疯了不成，这不就是找死吗？”

  听到众人议论纷纷，朱高燨面色平静，心中毫无波澜。

  回答正确！

  他就是找死！

  “系统，如果我因为军令状未能完成而死，属不属于合理死亡？”他在心中询问道。

  【因军令未完成而受到处罚，属于合理死亡范围之内。】

  【前提是，宿主在执行军令时全力以赴。如果故意放水导致军令未完成，则属于自杀，不计入合理死亡范围。】

  朱高燨心中狂喜，觉得自己的前途愈发光明。

  开什么玩笑！三百人打数千人，光跑遍九门至少也得两个时辰，除非北平守军故意投降，否则朱高燨找不到自己取胜的可能。

  今天他死定了，太祖爷从陵墓里爬出来也拦不住！

  “好！”朱棣微微颔首，“那本王便给你三百人马，可事先说好，若是五个时辰之后你没能攻下北平，本王便亲手砍了你的头颅祭旗！”

  “父王！”世子等人急了。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军令状已经定下，已经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朱高燨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他对于攻下北平没有信心，但他笃定自己这次肯定是要死了。

  ……

  夜色浓郁，在倾盆大雨的遮掩下，朱高燨率领三百燕府亲军已经摸到了藩台衙门的外围。

  即便雨势如此严峻，衙门里仍有官兵卫队巡逻。这倒也是，藩台衙门是整个北平的行政中枢，防御必然森严。

  “小郡王，我们怎么打？”一位身材魁梧的燕军将领低声询问。

  此人名为张玉，现任燕山左护卫指挥佥事，是朱棣麾下最得力的部将。老爷子还是不放心朱高燨一个人来攻打藩台衙门，便派遣了张玉跟随。

  “怎么打？门不就你面前吗？”朱高燨诧异的看了一眼张玉。

  “啊？这...这不对吧？”

  张玉一脸迷茫，感觉自己的脑袋痒痒的，“咱们不用什么计谋吗，就这么硬打进去？”

  朱高燨义正言辞的说道：“废话，咱们是造反，岂能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