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痴人说梦
作者:暴富火鸡面
沈从山在祠堂跪了三日,又被沈侯用柳条抽了几十下。
沈从山日日被藤条抽着,终于害了怕,哭着直说自己错了,不该想着去害苑宝冬。
沈侯这才满意下来,方才让沈从山回了屋中休息。
待沈从山趔趄着被人带出祠堂时,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终于得以睡了一个好觉了。
沈从山拖着满身疼痛,悠悠爬到床上,松了一口气。
许是最近太过费神,他不过刚躺到床上,便睡着了。
……
这一觉沈从山睡得格外沉,甚至还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还是孩童模样。
“沈从山!你瞧,我阿祖给我送了一只琉璃瓶子!”
眼前,知苑宝冬那张稚嫩的脸。
可她的声音却缥缈又悠远,直叫沈从山觉得恍惚。
“你说,这琉璃瓶子这么好看,我都不知道该装些什么进去了。”
那时的苑宝冬似乎只有七八岁的样子,那一双水润可爱的眸子里也还总是带着笑。
恍惚间,沈从山看见她一双晶亮的眼睛看着自己。
“这么好看的琉璃瓶,我总觉得放什么都是浪费。”
只见梦里的苑宝冬脸上还透着稚嫩,面上透出苦恼来。
“不如……我们来放自己的愿望吧。”
苑宝冬声音稚嫩又遥远,沈从山心下砰砰跳着。
他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的。
可不论他想说什么,都没法开口。
“我们便把我们最喜欢的东西写下来,放进瓶子里,再过上十年后来看,看看我们都有没有实现彼此的愿望,如何?”
梦里的苑宝冬想到这个点子,笑着问沈从山道。
沈从山能感觉得到,自己的手被苑宝冬牵起,他甚至能感觉得到自那双手上传来的温暖干燥。
而后,梦里的他似乎点了点头,说出的温柔语气只叫沈从山觉得陌生。
“好。”
“那约定好了!十年之后,我们就一起在这颗海棠树下,再把瓶子拿出来。”
苑宝冬笑了起来,一双小手牵着沈从山,一双眼睛里是沈从山许久未见的欢欣。
“沈从山,你可要记得哦!”
苑宝冬的话太过飘渺,这场梦境对沈从山而言也太过潦草。
可他竟觉得实在是太少。
因为梦境到这里,便有了要碎掉的迹象了。
沈从山看着那柔软渺小的身影一点点远去,一点点变得渺小,登时慌了神。
不是……等等!
苑宝冬!
我还有话想要和你说!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自己的嗓子都像是灌了铅一样,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沈从山只能看着苑宝冬的影子变得越来越远,一点点变得模糊,最后变成一个渺小的点。
“等一下!”
沈从山猛地睁开眼,急切地唤出这句话,可进入眼帘得只有自窗外打进来得,明媚的阳光。
浮尘飘在那束光下,泛着点点的光。
沈从山彻底愣了神。
他这才惊觉,苑宝冬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像梦里面那样对他笑过了。
沈从山坐在床上,盯着那丁点浮尘愣了许久,脑子里乱作一团,一双眼睛目光涣散。
原来从前苑宝冬是那般待他的。
好像,从前的苑宝冬,并没有他现在以为的那般差劲。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沈从山脑子里杂碎一篇,最后思绪引着他回忆起了梦中的那个琉璃瓶子。
沈从山猛地回过神。
对了。
那个琉璃瓶!
自苑宝冬和他埋下那个瓶子,已经有十年过去了。
从前苑宝冬便同他说过那琉璃瓶的事,只不过当时他心上只能容得下魏清漪一人,转头便把琉璃瓶的事抛掷脑后了。
而最近,他又同苑宝冬闹成那般,自然也不会想起来有关于琉璃瓶的事情。
现在想来,便是他如今想要和苑宝冬一起去挖出那瓶子,苑宝冬也不会愿意了。
沈从山蹙眉,立即换了一副出了沈府。
埋那瓶子的花树在何处他还记得,那树长在从前苑宝冬和他最喜欢去的一条小溪边,离沈府并不算远。
如今已是十年过去了。
沈从山看着那颗小树苗如今已长成了参天大树,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随后,他便拿着手中的工具在那海棠树下挖刨着。
当时他们不过两个孩童,力气也不大,盒子埋起来的位置自然也算不得深。
不过几铲下去,那琉璃瓶便被翻了出来。
沈从山抛下铲子,有些急切地将瓶子捡起,而后打开。
这一路上,沈从山都不知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甚至不晓得自己为何要执着着将着琉璃瓶找出来。
毕竟,即便他现如今守了诺言,可这诺言也早就过期了。
他这般做,好似只是想要弥补内心那莫名其妙出现的空缺。
小小的琉璃瓶里只有空荡荡的两张纸条,边缘都也已经泛了黄。
沈从山将属于苑宝冬的那张纸条拿出来,打开。
他只觉手上微微有些颤抖。
苑宝冬和沈从山永远是最好的朋友!我们要好一百年!
那纸条上字迹稚嫩,却依旧能看得出苑宝冬写这话时十分认真。
那时的她,是当真把字迹当作最要好的朋友的。
沈从山看着纸条上苑宝冬认认真真写下的字迹,心中不由发酸。
不由地,他回想到前几日他和沈川谋篡,将给苑宝冬吃食中撒红豆粉,致使她过敏的时候。
那时的苑宝冬,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便已经知道了是他。
可她当时所表露出来的,只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
沈从山抿唇,又一次想起了那日白老将军来皆苑宝冬事,那面上已经知晓了所有事情的表情。
以及朝他投来的一眼。
那目光里,带了深深的失望。
沈从山回忆着从前与苑宝冬的点点滴滴,这才后知后觉地模糊意识到。
自己好像做得太过分了。
想起苑宝冬当时的模样,沈从山等是觉得心下酸楚至极。
他还想和她做朋友。
他还想和苑宝冬像从前那样,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沈从山这般想着,将手中苑宝冬写下的纸条不由攥紧了些。
第二日,他心中早早地打好了腹稿。
得知了苑宝冬这些日子已经病愈回到书院继续上学,便早早地到了书院。
巧的是,他很快便撞见了苑宝冬。
“苑宝冬!”
苑宝冬今日也起得早得很。
她这些日子都在家中将养着,虽是身形受了些,可精神却确确实实被将养好了很多。
再加上前几日京中流传她的传言时有太傅夫人亲自出面坐镇,这些日子苑宝冬在书院中甚至比以前还要更受欢迎些。
好些人都想来暗暗巴结苑宝冬。
苑宝冬这时正和魏清漪有说有笑地往学堂中去,此事突兀地听见沈从山的声音,一时间还觉得有些陌生。
她怔了一瞬,而后转过头。
沈从山已经追到了她身边。
“苑宝冬,你等等,我有话要同你说。”
只见沈从山喘着气,将手中那张泛黄了的纸条拿住来,在苑宝冬面前晃了晃。
上头写着:苑宝冬和沈从山永远是最好的朋友!我们要好一百年!
苑宝冬认出了那上头时她自己的字迹,一时间倒是觉得有些惊讶。
“这不是我十年前写的纸条么?你怎的将它翻出来了?”
苑宝冬心下是有些惊讶,可于面上也还是如往常那般,叫沈从山看不出任何异样。
“苑宝冬,对不起。”
只听沈从山缓了一口气,瞧着像是调整了下情绪。
而后,他将纸条塞在苑宝冬手里,一双眼睛罕见的带了真诚。
“从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般难为你。”
“是我自己忘了,我们以前是最要好的朋友。”
沈从山地神色有些难过,模样看起来却是真诚地要给苑宝冬道歉的。
沈从山面上犹豫了一下,心下斟酌了一会儿措辞,而后开口。
“我们……还可不可以继续做朋友?”
“……”
沈从山这番话说得真诚,可对面回应她地,却只有一阵漫长无比的沉默。
“苑宝冬?”
沈从山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苑宝冬的回应,不由愣神。
他抬头,又唤了苑宝冬一句。
可映入眼帘的,却时苑宝冬那双神色冰冷的眸子。
和沈从山梦中的模样彻底相悖。
“沈从山。”
“莫要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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