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行善

  以往苑宝冬到言府补习功课时，言远泽总会给她备些糕点以解乏闷。

  苑宝冬也总会在学习之余偷上些懒，每回补习结束，都总会将那一盘糕点吃得干干净净。

  可这回，苑宝冬却从始至终只认认真真捧着书看。

  就连面前那一盘盛着她往日最喜爱的糕点的碟子，都不曾瞧上一眼。

  一整个晨午，苑宝冬都是一脸如临大敌的焦急模样。

  言远泽瞧着他这般模样，不由抿唇。

  他知过几日书院中便要大考一番。

  可若只这般叫苑宝冬紧怠下去，定只会叫她身体每况愈下。

  言远泽思索着，不由微微蹙起了眉间，眼底显出担忧之色。

  片刻后，他瞧了眼天色，开口温声道。

  “今日便学到这里吧。”

  他温然，一只修长分明的手抬起，轻抚了番苑宝冬的发丝。

  只听他声音柔软轻和，语气里带着安慰。

  “我知你将要考试，心中紧张。”

  “你近来的学习进程我已瞧过了，你所学的知识都已温习妥当，不必再这般焦急。”

  “若一直都这般紧绷着，反倒会得不偿失，到考试时倒会忘掉许多原本的题目。”

  “这些日子应当放平心态，好好歇息才是。”

  言远泽嗓音一贯温润低沉，总在一众声音中与众不同，也总能在苑宝冬分神时将她唤回来。

  譬如此时，便是苑宝冬心急着想背书，心却总不自主地被那淡雅的声音所牵引。

  言远泽声音温和，语气里却总会渗出丝丝缕缕的心疼。

  苑宝冬一双眉头本身蹙的紧紧的，可这一番话听在耳中，却不由舒展了下来。

  她近些日子总是紧张着温习，就连用膳时都心不在焉，没有胃口。

  她总担心着自己待大考时发挥失了常，牵连得言远泽也一同被嘲笑。

  可此时，看着言远泽对她说话时那般认真的模样，苑宝冬心中也不由渐渐放松下来，微微抿唇。

  半晌后，点了点头。

  苑宝冬面上的紧张也散下去了好些。

  可一双薄唇却依旧微抿着，瞧起来还是有些落寞的担忧。

  “那今日便先学到这里吧，我会回府中好好歇息的。”

  言远泽看她模样，薄唇微抿，似还想说些什么。

  可到底，也不过是颔首，而后一路将苑宝冬送到府外。

  回将军府的途中，苑宝冬坐在马车上，一双眉间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皱着。

  许是近来留下的习惯，苑宝冬即便闲下来了，脑海中也总会思索些课本中的习题。

  真出神着，突然听见马车外传来一声喧闹。

  苑宝冬被打断了思绪，睁眼往窗外一瞧。

  是一位阿婆装果蔬的车子被撞翻，上头载着的水果落了一地，好些都当场坏了。

  阿婆受了委屈，一边抱怨着自己的不小心，一边又拖着衰老的身躯弯腰收拾满地狼藉。

  苑宝冬瞧着实在不忍，叫了车夫停车，下了马车帮人将水果一一拾起。

  地上剩下的好果子并不算多，转眼间便不剩几个乐趣。

  突然，就在苑宝冬要拾起一只苹果时，有一辆马车直直行过，将苹果狠狠碾碎。

  转而，她便听头顶传来一道满是嘲讽，及其欠揍的声音。

  “哟？这不是将军府的千金苑宝冬么？”

  沈从山开口，满腹尽是嘲讽之意。

  他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出门随便逛逛，竟也能这般巧，碰见了苑宝冬。

  瞧她这般蹲在地上落魄捡着果子的落魄模样，净叫人嘲笑。

  “怎得这般爱多管闲事？还蹲在街上帮人捡起水果来了？”

  “你这般的人，怕是连自己分内之事都做不好，竟还要管别人的事？”

  沈从山因着沈川从前为了赔偿付了五万两白银也牵连着被父亲揍了一顿，这些日子才又好不容易能下了床，心中早已对苑宝冬积满怨言。

  见状，他嗤鼻冷嘲。

  可苑宝冬并不打算搭理他。

  她心下只觉自己要快些帮完忙，之后回了府中要抓紧时间温习些今日所学，而后早早歇息才好。

  因而沈从山冷嘲热讽了半晌，她却恍若未闻，只是换了个方向去将还完好的水果捡起来。

  末了，还刻意略过了沈从山，将拾起的水果递到阿婆面前，温声交代。

  “阿婆，这些还算完好的水果我都帮您拾起来了，您下次可要小心些才是。”

  那阿婆佝偻着身子，冲苑宝冬道了谢，言她是个好孩子。

  沈从山见了苑宝冬好似彻底将自己当了空气的模样，不由更加气愤。

  只见他马夫停了车，立时气得跳到苑宝冬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苑宝冬！我方才同你说话你听不到吗？”

  先前苑宝冬当众羞辱，又害得沈川被逼着赔偿玉熙楼银两一事害的沈从山也被牵连着挨了打。

  他本便对苑宝冬有气在心，此时见了苑宝冬压根不搭理他，更是气的不行。

  “我告诉你！你这般得意的模样也不过只有几天了！”

  沈从山气急败坏道。

  “待过几日学堂上学时的考核，我定要叫你吃尽苦头。”

  “你这般学习时一点不愿认真用心的人，我料你也考不得好名次。”

  “到时你若考不过我，便要来跪着对我和沈川道歉！”

  苑宝冬听着他这般暴跳如雷的模样，不由失笑。

  见状，她只当个乐子兀自冷笑了两声，便转过身上了马车要离去。

  从始至终都未给过沈从山分去哪怕一眼。

  可这般模样落在沈从山眼中，皆是挑衅。

  他见状不由愈发愤怒。

  瞧着苑宝冬将要离去，他气急败坏，怒着挑衅道。

  “你还当我不知道你么？你那成绩本身就不得入眼，我料你定是怕了才这么着急要跑走！”

  “你这般不做声，我便当你默认了，你就算想跑都跑不掉！”

  “从前你考得的那次甲等定是意外！我便看你下回还有什么本事！尽管冲我使出来！”

  “苑宝冬！咱们两个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