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告诫准备面试

  苏漾第二天依旧是天蒙蒙亮就起床。

  宿舍里一片安静，只有楚薇薇均匀的呼吸声隐约传来。

  她轻手轻脚地洗漱，换上简洁利落的T恤长裤，将厚厚的《小动物外科学》笔记和昨晚整理的新病例分析塞进背包，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清晨的校园空气微凉，带着草木的气息，路上行人寥寥。

  她步履匆匆，脑子里已经在过一遍昨天在“慧心宠物医院”观察到的几例犬猫皮肤病处理流程，思考着不同药剂的搭配逻辑。

  走到图书馆门口时，她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想直接穿过广场去校门口赶早班公交。

  “苏漾！”

  一个熟悉又带着明显压抑情绪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苏漾脚步微顿，心里叹了口气。

  是姜雨。

  她确实很久没主动联系他了，他发来的几次微信和电话，她都以“在忙实习”为由简单回复或未接。

  并非全然是借口，她是真的忙，也是真的想将前世的纠葛彻底斩断。

  她本以为这样逐渐冷淡，双方就能心照不宣地退回普通同学甚至陌生人的位置。

  她本想装作没听见，但姜雨已经几步赶了上来，拦在了她面前。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一片青黑，像是没睡好，眼神里交织着不满、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看来你是压根不想再搭理我这个‘老朋友’了。”

  姜雨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讽刺。

  “看来王婷婷说的是真的，你现在心思都在别处了，对吧？那个开着豪车、请你去高级餐厅的豪门阔少，秦朗？”

  苏漾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姜雨，你想多了。我和秦少只是普通朋友，吃过一次饭而已。”

  “普通朋友？呵。”

  姜雨显然不信，声音提高了一些。

  “苏漾，我们认识多久了？你以前什么样我不清楚？现在突然变得这么‘上进’，这么‘忙’，连老朋友的电话都不接，微信也敷衍……不就是因为认识了更有钱有势的人吗？”

  “我理解，人往高处走。不过我要提醒你，”

  他语气变得严肃，甚至带着点自以为是的告诫。

  “人家是真正的豪门阔少，见过的世面比你想象的多得多！而你，只是个普通大学生。”

  “别被那些表面的绅士风度骗了，有钱人玩起感情游戏来，根本不是我们这种人能应付的！”

  “别到时候傻乎乎地陷进去，被人玩弄了感情还自以为遇到了真爱！”

  这番“忠告”带着刺，也带着姜雨自身或许未能察觉的酸涩和某种失衡。

  前世，苏漾或许会因为他这份“关心”而心绪波动，甚至自我怀疑。

  但此刻，她只觉得有些荒谬，更有些疲惫。

  为什么总有人喜欢用自己的认知去揣度别人的人生，并将异性的交往简单粗暴地归因于“攀附”？

  “姜雨，”苏漾的声音很冷静，甚至有些疏离，“首先，谢谢你的‘提醒’，虽然我并不需要。”

  “其次，我和秦先生的关系，无论你信不信，都与你无关，更谈不上什么玩弄。”

  “我的时间精力用在哪里，是我的自由。我看，你还是多操心一下你自己的事比较好。”

  她不想纠缠，抬步欲走。

  姜雨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激得有些恼火，尤其是她最后那句话。“我自己的事？我有什么事？你说清楚！”

  苏漾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前世，这个时候的姜雨，应该在为不久后到来的那场关键面试焦头烂额、患得患失，同时又因为和楚薇薇分手的打击而情绪低落。

  而现在，他眼里的红血丝和颓唐，似乎印证了这一点。

  只是他大概还在用“看事业单位考试”来分散注意力或留后路。

  “你不是应该在准备面试吗？”苏漾直接点破，“成绩是还没正式公布，但你不如多花点心思在面试准备上。看什么事业单位考试？那对你来说才是浪费时间。”

  姜雨猛地一愣，瞳孔微缩。

  “你……你怎么知道准备事业单位没用？”

  他疑惑苏漾为何说得如此笃定？

  苏漾没回答他的疑问，继续道：

  “还有，你跟楚薇薇分手，从长远看，对你未必是坏事。先把自己眼前的路走稳走踏实吧。有些风景，暂时不属于你，强行去看，只会迷路。”

  她意有所指，既指楚薇薇代表的那个他难以真正融入的圈子，也暗指他此刻因情感失落而略显混乱的状态。

  “苏漾，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姜雨上前一步，语气急迫又困惑。

  她的话像是一下子戳中了他好几个隐秘的点，让他感到莫名的不安和被看穿。

  苏漾却无意再深入。

  言尽于此，能否听进去，是他的造化。

  她重生一回，不是来当谁的人生导师，尤其不是姜雨的。

  点一下，尽一点前世相识的微末情分，足够了。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苏漾语气放缓了些，甚至带上一点极淡的、近乎鼓励的笑意，“好好准备你的面试。等你面试通过、尘埃落定的时候，记得请我吃饭。”

  说完，不等姜雨再有任何反应，她果断转身，步伐加快，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剩余的广场，很快消失在通往校门的主干道拐角。

  姜雨站在原地，望着她迅速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心中的疑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震动交织在一起。

  她怎么知道得那么多？

  那笃定的语气……仿佛已经看到了结果。

  还有她最后那个笑容和“请吃饭”的话，又是什么意思？难道……

  他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思绪，但苏漾的话却像种子一样落在了心里。

  “好好准备面试”

  ……“分手是好事”

  ……“先把自己眼前的路走稳”……

  也许，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姜雨低头看了看手里拿着的、其实并没看进去几页的事业单位考试资料，第一次觉得这或许真的是一种逃避和分散注意力的行为。

  那个面试，才是他当前最应该全力以赴的目标。

  他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转身朝图书馆走去，脚步似乎比刚才坚定了一些。

  至于苏漾和那个秦朗……他抿了抿唇，暂时将翻腾的复杂情绪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