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分手吧

  当执念遭遇挑战，人的选择往往走向两个极端：放弃，或者更加偏执地握紧。

  楚薇薇显然属于后者。

  骄傲如她，绝不允许自己败给苏漾，更不允许自己当初因为赌气而选择的“替代品”，成为阻碍她追逐真正目标的绊脚石。

  姜雨，这个曾经用来填补空虚、证明魅力、甚至隐隐向秦朗示威的工具。

  此刻在她价值重估的天平上，已然成了负资产，一个需要立刻切割的错误选项。

  她冷静地，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性，分析现状：

  姜雨前途未卜，公务员成绩未知，家世普通，性格上也不够杀伐决断，甚至还在情感上拖泥带水，尤其是他与苏漾的纠缠，尽管现在看起来是姜雨在纠缠。

  继续和他在一起，不仅得不到她真正想要的助力与光环。

  反而可能因为他的“不上进”和“复杂关系”拉低自己的身价，尤其是在她决心重新瞄准秦朗的时候。

  “必须分手。”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清晰无比，没有丝毫留恋，只有一种清理障碍的决绝。

  她楚薇薇，要的是能配得上她、能让她更耀眼、能助楚家更上一层楼的伴侣。

  至少，也得是秦朗那样让她甘心仰望、征服欲十足的男人。

  姜雨，显然不再符合要求。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何必再苦苦纠缠。

  她甚至没有想过要委婉、要给对方留足面子。

  在她看来，这只是一次及时止损的商业决策。

  有些人的世界里，情感是可以精确计算损益的科目，当预期收益为负，清仓离场便是最理性的选择。

  就在楚薇薇下定决心的同时，姜雨正经历着内心的煎熬与挣扎。

  王婷婷的话像魔咒，新闻图片像铁证，而楚薇薇持续的冷淡更像凌迟。

  他不甘心，也无法接受自己就这样被轻易否定和丢弃。

  他需要找楚薇薇谈清楚，哪怕最后的结果是坏的，他也要亲耳听到。

  仿佛这样就能给这段他投入了无数心力、甚至付出尊严去维护的感情，一个明确的哪怕惨烈的句号。

  他鼓起勇气，再次拨通了楚薇薇的电话。

  这一次，她接了，声音冷淡得不带一丝温度：“有事？”

  “薇薇，我们……能不能见一面？好好谈谈。”姜雨的声音干涩，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楚薇薇清晰而简短的回答：“好，老地方，湖心亭，半小时后。”

  还是那个他们曾经约会，有过甜蜜时光的校园人工湖心亭。

  只是时值深冬，湖面结着薄冰，岸边草木凋零，一片肃杀。

  姜雨提前到了，冷风吹得他脸颊生疼，但比起心里的寒意，这不算什么。

  他看着楚薇薇从远处走来，穿着一件昂贵的白色羊绒大衣，围着红色的围巾，依旧美丽夺目。

  只是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戴了一张精心雕琢却冰冷的面具。

  她走到亭子里，与他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站定，没有坐下，目光甚至没有完全落在他身上，而是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想谈什么？快点说，我一会儿还有事。”她开口，语气是不耐烦的催促。

  姜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先前准备好的、想要挽回、想要解释、想要倾诉的话语，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巨大的悲哀和无力感淹没了他。

  “薇薇……”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

  “我们……能不能不这样？我知道我最近让你失望了，成绩没出来，我压力也很大……但我真的在努力。”

  “我会想办法留在市里，我们会有一个好的未来，你相信我好不好？我……我真的很爱你。”

  爱。这个字眼在此刻苍白得可笑。

  它曾经是姜雨最珍视、最愿意付出的东西，也是他以为能跨越一切差异的桥梁。

  但现在，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却只感到一阵虚空和自取其辱的难堪。

  楚薇薇终于将目光转向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感动，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冷漠，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那怜悯比厌恶更伤人。

  “姜雨，”她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们分手吧。”

  六个字，清晰，干脆，没有半点犹豫或余地。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这句话真的从她口中吐出，像一把冰锥直直刺入心脏时，姜雨还是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他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冬日的寒风穿过亭子，卷起地上枯黄的落叶，也卷走了他最后一丝侥幸和温度。

  楚薇薇看着他瞬间垮掉的表情和通红的眼眶，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本能的波动，但很快被更坚硬的东西压了下去。

  她不能心软，这是为了她自己更好的未来。

  “为什么？”

  姜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破碎而颤抖。

  “就因为……我可能考不上公务员？就因为我现在给不了你承诺？薇薇，感情难道是可以这样……用前途和物质来衡量的吗？”

  “不然呢？”

  楚薇薇反问，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嘲讽，仿佛他问了一个极其幼稚的问题。

  “姜雨，别那么天真了。爱情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房子住。我要的，你给不了，至少现在给不了，未来……也未必能给得了我想要的。”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当初在一起就是个错误，现在及时纠正，对彼此都好。”

  “错误？”姜雨喃喃重复，像被这个词击中了要害，“所以……你从来就没有真正……爱过我？也没有认真的考虑……你将来会跟我结婚？”

  问出这句话，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和尊严。

  楚薇薇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残忍的答案。

  她移开目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围巾，仿佛眼前的男人和这场对话，已经不值得她再投注更多注意力。

  “说这些没有意义了。姜雨，好聚好散吧。你以后……会找到适合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