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握手惹来的嫉妒

  行业大会的余韵在苏漾脑海里盘旋不去，像一杯回味悠长的茶。

  她跟着赵院长匆匆赶往高铁站，踏上了返程的列车。

  车窗外的城市轮廓在暮色中飞速后退，如同她脑海中闪过的一个个专业名词和秦朗在台上从容致辞的身影。

  她戴上耳机，随机播放着舒缓的纯音乐，身体倚靠在座椅上，目光投向窗外逐渐深沉的天色，试图将一天的见闻和心绪沉淀下来。

  就在她神思有些飘忽的时候，搁在腿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微信提示音穿透了耳机的音乐。

  微信提示，来自秦朗。

  苏漾的心跳毫无预兆地乱了一拍。

  她点开。

  秦朗的信息很简单：

  【跟赵院长已经返程了吧？我这边有些事需要处理，提前离开了。不然，可以顺路载你们回去。】

  措辞礼貌，理由充分，甚至带着一丝不便的歉意。

  可苏漾盯着这行字，心里却泛起一丝极其微妙的涟漪。

  他……这是在跟她解释他提前离场？

  堂堂秦氏牧业的少东家，日理万机，提前离开一个会议再正常不过，何须特意发信息向她说明？

  而且，还提到了“载你们回去”这种带着私人交情意味的话。

  一种混杂着受宠若惊、难以置信和一丝隐秘兴奋的情绪，悄悄爬上心头。

  她必须承认，被这样一个外貌能力家世都堪称顶尖的男人，以超越普通客户或工作关系的口吻主动联系，很难不让人心潮微动。

  尤其是对于前世活了三十八年、见识过现实冰冷、情感世界近乎荒芜的她而言，这种关注，陌生又带着点危险的吸引力。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复，力求语气自然、得体，不露半分异样：

  【谢谢秦少关心，我们已经坐上返程的高铁了。您忙您的，今天受益匪浅，谢谢。】

  信息发送出去，她盯着对话框。

  几乎没怎么等待，“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便出现了。

  秦朗的回复很快过来：

  【那就好。路上注意安全。另外，之前提过的，请你吃饭的事，看来要真正提上日程了。我可不习惯食言。】

  请吃饭……苏漾看着这几个字，脸颊有些发烫。

  上次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过，后来被她以各种理由婉拒或岔开。

  此刻他旧事重提，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轻易推拒的笃定。

  她斟酌着用词，既不想显得太急切，也不想再次生硬拒绝。

  能和秦朗这样的人建立更进一步的私人联系，从任何角度来看，似乎都不是坏事。

  他的人脉、见识、甚至仅仅是作为朋友的交往，都可能为她未来的道路打开新的视野或机会。

  更重要的是……抛开一切功利计算，她内心深处，似乎也并不排斥和他有更多的接触。

  那种感觉复杂难言，有欣赏，有好奇，或许还有一丝被如此优秀异性注意到的、属于年轻女孩本能的浅浅欢喜。

  【秦少太客气了。】

  她最终这样回复，留下一个口子。

  【好。等我安排。】

  秦朗的回复简短有力，结束了这次对话。

  苏漾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

  夜色已浓，玻璃上映出她自己模糊的倒影，以及眼底那点尚未完全平息的光亮。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将那份微妙的悸动小心地压回心底。

  路还长，先脚踏实地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高铁抵达时，城市已是华灯满目。

  苏漾告别赵院长，独自坐公交回到学校。

  一天的奔波让她略感疲惫，只想快点洗漱休息。

  完全不知道，就在她沉浸于专业世界和那点私人小波澜时，一场因她而起的小小风暴，正在她熟悉的校园和宿舍里悄然酝酿。

  省里的行业大会规格不低，本地几家重要的财经和农业类媒体都进行了报道。

  晚间新闻时段，某本地门户网站的财经版块首页，赫然挂着大会的新闻稿和一组现场图片。

  其中一张抓拍的照片格外醒目：

  背景是熙攘的会场入口，身着笔挺西装的秦朗正微微侧身，与穿着白衬衫、深色外套的赵德柱握手。

  而就在赵德柱身侧半步，同样伸出手的，正是略显青涩却神情专注的苏漾。

  照片构图巧妙，三人的互动清晰，秦朗脸上是惯常的礼貌微笑，赵德柱笑容热情，而苏漾则微微仰头，目光清澈地看着秦朗。

  图片下方的配文写道：

  “……秦氏牧业执行董事秦朗出席年度畜牧兽医大会，并与行业同仁亲切交流，展现出对包括宠物医疗在内的畜牧业全面发展的高度关注与支持……”

  这则新闻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某些特定的圈子里激起了涟漪。

  王婷婷正百无聊赖地用笔记本电脑刷着网页，一眼就瞥见了这张照片。

  她盯着屏幕上苏漾那张清晰的脸，以及她与秦朗交握的手，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嘴角撇了撇，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正在敷面膜的刘思露，把屏幕转过去：“思露，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刘思露扯下面膜，凑近一看，也愣住了。

  照片上秦朗的气质光芒四射，而苏漾站在那样的背景下，竟也没有被完全淹没，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看见没？”

  王婷婷的声音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讥诮和隐隐的愤懑。

  “苏漾现在，可跟咱们想的完全不一样了。”

  “什么踏实学技术？人家那是处心积虑往更高处攀呢！”

  “秦朗是什么人物？秦氏牧业的太子爷！”

  “上次那辆宾利车送她回来，我还纳闷，现在全明白了。”

  “什么顺路，什么出诊，怕是人家费尽心机、死磨硬泡才换来的机会吧？”

  “哼，装得一副清高努力的样子，骨子里比谁都现实，都懂得钻营！”

  刘思露看着照片，心里也泛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被秦朗那样的人物握手、交谈，甚至可能留下印象，这是多少女生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想起苏漾最近的变化，那种沉默的专注和偶尔流露出的、与以前不同的沉稳气质，再结合这张照片，王婷婷的话似乎变得格外有说服力。

  “唉，”

  刘思露叹了口气，语气也酸溜溜的。

  “人家现在眼界高了，有资本显摆了吧。秦朗的手，那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握的？”

  “怪咱们太傻，只知道埋头死读书，不懂得经营人脉，攀附关系。”

  “看来，光有成绩没用，还得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