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变异

  不多时，板楯蛮虎头部的所有族人便全都集合了起来。

  大概一百多人左右的样子。

  一群人排成一排，挨个从篝火堆旁边从段羽的手上领了一份雪盐还有白糖。

  当轮到虎子还有阿狸的时候。

  段羽抬头看了一眼身材高大的虎子。

  “你叫虎子？”段羽看着虎子问道。

  有些不好意思的虎子伸手挠了挠后脑，然后憨笑的点了点头。

  “你让本王想起了曾经的一个兄弟，你们很像，都很勇敢，敢为自己的兄弟拼命。”

  说着段羽抽出了腰间的匕首，然后亲手在面前的烤羊上割下了一条羊腿，递给了虎子。

  虎子一愣，直接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段羽。

  “是贵人赐给你的，还不赶紧拿着。”

  一旁的虎头酋长开口冲着虎子说道：“还不赶紧谢谢贵人。”

  这才反应过来的虎子双手接过了段羽递过来的羊腿，然后连忙躬身冲着段羽致谢。

  “有肉怎么能没有酒，又有肉，又有酒当然要大家一起喝。”

  在林中沉寂了十几天的段羽也难得高兴。

  于是冲着一旁的庞德说道：“去取酒来，把肉干也拿来。”

  压抑的气氛在段羽的这句话落下之后，瞬间一扫全无。

  站在一旁的虎头酋长也擦去了额头上的冷汗。

  这巴郡深山当中的少数民族不光战斗悍勇，同样能歌善舞。

  深山内，夜色如墨，唯有部落中央的篝火熊熊燃烧，映照着板楯蛮族人粗犷的面容。

  火焰噼啪作响，火星飞溅，照亮了四周悬挂的兽骨与木盾。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烈酒的辛辣，以及山野草木的苦涩气息。

  段羽坐在主位上。

  身后是站立着的庞德还有郝昭两人。

  其余的迅猛狼骑已经在树林之中休息了。

  除了两百黑色迅猛狼骑作为段羽的亲卫还保持着警戒。

  虎头部的酋长坐在篝火北侧的石座上，身披一张完整的虎皮，头戴骨饰，手持青铜酒樽。

  他的身旁，几名壮年战士正用石刀分割白天猎获的野猪，油脂滴入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鼓声骤响！

  三名赤膊的战士手持木盾与短矛，踏着沉重的步伐踏入火圈。

  他们的动作刚猛有力，时而如猛虎扑食，时而似恶狼环伺，木盾撞击的闷响与脚步的震动交织，仿佛战场上的厮杀再现。

  这便是“巴渝舞”——板楯蛮世代相传的战舞，既是祭祀，也是演武。

  “嗬——哈！”

  舞者突然齐声暴喝，矛尖直指夜空，盾牌重重顿地。

  围观的族人随之呐喊，少年们模仿着动作，挥舞木棍，眼中闪烁着对勇武的渴望。

  舞毕，一名白发巫觋缓步上前，手持虎骨杖，嗓音沙哑如裂帛：

  “廪君射盐阳兮，白虎为魂——”

  “土船浮江水兮，巴人永存——”

  这是 《廪君歌》 ，传唱板楯蛮始祖廪君率领族人乘土船、射杀盐阳女神的史诗。

  巫觋每唱一句，族人便以盾击地应和，节奏如雷，震得火堆火星四溅。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

  女人们手持竹筒，敲击出急促的节奏，少女们赤足踏入火圈，跳起“踏歌”——她们的步伐轻盈却暗含力道，手腕与脚踝系着铜铃，随舞姿叮当作响。

  喝的有些醉醺醺的虎子突然跃起，夺过同伴阿良的木盾，即兴表演“搏虎舞”。

  他模仿白日虎子杀狼的动作，翻滚腾挪，引得众人哄笑叫好。

  篝火渐弱，东方已现鱼肚白。几名老者伏在酒坛旁酣睡，少年们仍不知疲倦地比试角力。

  虎子倚着树干，望着天际泛起的微光，耳边回荡着巫觋最后的低吟：

  “山高水长兮，虎裔不亡——”

  ................

  第二天清晨，当太阳升起穿过茂密的树冠的时候，一缕阳光照射在了倚靠在古树旁睡着的虎子的脸上。

  刺目的阳光让虎子睁开了朦胧的睡眼。

  身旁还依偎着青梅竹马的阿狸。

  看着身旁熟睡的阿狸，虎子的动作越发的小心翼翼。

  然而就在虎子准备让阿狸换个舒服一点的姿势的时候。

  忽然耳旁响起了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

  什么声音。

  顺着声音，虎子的目光看向了远处。

  一瞬间，虎子的目光便看到了几十米外一棵树上，一个松鼠正在啃食着松果。

  起初虎子还没有察觉到什么。

  但是刚回过头来的虎子便愣住了。

  那么远，那么清晰，还有声音。

  虎子瞬间感觉整个人仿佛都打了鸡血一般。

  再次朝着远处的树林看去。

  以往看不清楚的地方现在都清晰可见。

  周围的声音，极远处的声音，包括在部落远处那条小溪的流水声虎子都感觉到自己听到了。

  怎么回事儿？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说是昨天晚上的祭祀舞蹈使得他们的先祖降下神赐了？

  就在虎子还在发愣的时候，脚步声音忽然在虎子的耳边响起。

  顺着目光，虎子便看到了百米开外正在朝着这边奔跑过来的阿良。

  甚至就连阿良奔跑当中的呼吸声虎子都能听得到。

  “虎子哥，虎子哥你......”

  “你先别说话，让我说。”虎子直接打断了跑过来的阿良的话音说道：“你是不是要说你看的更远了，听得更远了？”

  阿良一愣。

  原本阿良以为还只有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

  于是茫然的点了点头。

  “虎子哥，不光是这样你看。”

  说着，阿良冲着一旁的一棵一人才能保得住的大树轰出了一拳。

  树冠晃动，树叶落下。

  大树的树皮上清晰可见出现了一个拳头的印记。

  “虎子哥，不光是看的更远听得更远了，我的力量也变得好大，我感觉，我能把这棵树都拔出来。”

  虎子立刻瞪大了双眼。

  自己从小的玩伴，好兄弟有多大的本事他当然知道。

  “难道.......”

  “难道真的是先祖赐福，降下神泽了？”

  就在虎子的话音落下的时候。

  一旁再次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音。

  段羽站在不远处，正微笑的看着虎子还有阿良两人。

  一切段羽都已经收入眼底了。

  “看来没错，这就是特殊人种了。”

  成了。

  段羽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昨天在抵达板楯蛮部落的时候，段羽看到了板楯蛮的族人，忽然想起来系统所说的特殊人种。

  黑奴段羽已经尝试过了，羌族还有匈奴段羽都试过了，但都不是系统所说的特殊人种。

  段羽初步的猜测，可能是这些人的群体太大了，数量也太多了，而且没有什么特殊性。

  但板楯蛮就不一样了。

  板楯蛮只是益州巴郡深山当中的一个小部落，一个极小的群体。

  甚至在蜀汉之后就已经完全消失了。

  蜀汉时期推行"移蛮实边"，板楯蛮逐渐融入汉族，最终则是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当中。

  而其白虎信仰演变为"巴渝舞"，成为汉代宫廷武乐。

  这样的小型群体，而且是极具特色的群体如果再不能算作是特殊人种的话，那究竟什么才算得上是特殊人种段羽也真的搞不清楚了。

  所以在昨天晚上抵达板楯蛮之后，段羽忽然想到了这一点。

  然后这才有了赠与白虎部落族人雪盐还有白糖这一幕。

  根据段羽之前的经验，只要是他亲手给予的食物，就算喂养。

  而雪盐还有白糖自然都算在内。

  上次在贵霜帝国的时候，只是喂养了猫女一次，那些猫女就有了变异的特征。

  这次看来也是一样。

  阿良还有虎子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段羽。

  随后便急忙起身顾不上自身的变化朝着段羽用虎头部的礼仪行礼。

  段羽迈步走向两人。

  然后微笑着看着虎子还有阿良。

  “来，让本王看看你们的本事如何。”

  段羽一开口，虎子还有阿良同时都是一愣。

  “用你们最强的力量和招式，毫无保留的来攻击本王，让本王看看。”

  “这......”

  虎子皱着眉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攥紧了拳头的虎子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且澎湃的力量正在身体当中酝酿。

  此时的虎子感觉自己的一拳都可以打死深山当中的猛虎。

  段羽根本没给虎子反应的时间抬起手冲着虎子勾了勾手：“放心吧，本王让你来，你就来，这是命令。”

  虎子看了一眼一旁的阿良。

  阿良也是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但段羽的命令虎子又是绝对不敢违抗的。

  这时庞德还有郝昭两人都已经来到了段羽的身侧的位置，并且已经让开了一段距离。

  “这个傻小子，可能还怕伤到王上呢，等下不要被打的太惨就好。”庞德憋着笑冲着一旁的郝昭说道。

  郝昭虽然没有见过段羽亲自出手。

  但是关于段羽的传说可是听得太多了。

  第一个传闻便是当初段羽刚刚到凉州的时候，允吾那一战。

  段羽从允吾城头跳下去，以一人之力独战万军，杀的数万羌族骑兵胆寒。

  还有诸如此类的传说太多了。

  这次能亲眼看到段羽出手，郝昭也是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

  “贵人......小心。”

  难以拒绝的虎子最终只能点头。

  段羽微笑着点头，一只手背在身后的披风上，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另一边，虎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调整了一下身体，做出了一个俯冲的姿势。

  虽然不知道段羽的能力如何，但是光凭借着敏锐的直觉，虎子便能感觉到段羽身上那股极为强大的气息。

  就好像是在山林之间狩猎，遇到了那些凶悍的猛兽的时候的感觉如出一辙。

  虎子还清晰的记得，那是他第一次进山遇到猛虎的时候，那感觉和现在面对段羽的时候无比的相似。

  轰！

  虎子脚下的泥土忽然炸裂开来。

  那速度是平日里的不知道多少倍，就连虎子自己都惊讶了。

  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直冲段羽的面前。

  这一幕就连站在段羽身侧不远处的庞德还有郝昭都吓了一跳。

  昨天晚上的时候，这个家伙和迅猛狼搏斗的场景他们都看到了。

  怎么过了一晚上，这家伙就这么厉害了？

  这是吃了什么仙草神药了吗。

  和庞德还有郝昭不一样。

  在看到虎子这样的能力的时候，段羽心中别提多开心了。

  虎头部的人数不多，青壮能称之为战士的只有几十个人。

  但是如果几十个人都有虎子这种能力的话。

  那可能就是几十个吕布一般的猛人。

  想象一下，如果几十个吕布冲阵，那会是怎样一副场景？

  段羽光是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而且虎头部的人数虽然不多，但是昨天晚上段羽已经听虎头酋长说了一些关于虎头部的事情。

  十几年前，虎头部的人数还有几百人，当时他们被征召去往凉州和羌族作战。

  那时候的虎头部和虎牙还有虎爪一些部落组成了联盟生活在临江。

  可是后来当虎头部回去的时候，才发现部落已经被剩下的几个部落给吞并了。

  当时虎头酋长这才带着仅剩下的一些部落族人出逃到了这里。

  既然虎头不算得上是特殊人种。

  那么其他板楯蛮自然也都算得上是特殊人种。

  如果要是带着虎头部找到剩余的那些板楯蛮，然后收服的话，可就不只是只有几十个战士这么少了。

  段羽还在幻想当中的时候，虎子已经冲到了面前。

  握紧了拳头的虎子一拳便轰向了段羽的腹部。

  虎子也不傻。

  没有选择头部，也没有选择胸部。

  而是选择了腹部。

  现在的虎子也不知道自己的力量究竟有多大。

  心想着万一要是给段羽打伤了，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然而，就当虎子以为这一拳肯定能对段羽造成一些伤害的时候。

  一只手却握在了他的拳头上。

  虎子一愣。

  那握在虎子拳头上的大手正是段羽的。

  一把握住了虎子的拳头的段羽嘴角上还带着微笑。

  随后在虎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段羽已经抬起脚踢向了虎子的小腿。

  只不过这一下段羽收了不少的力道。

  用的是巧劲儿。

  被段羽一脚踢中了小腿的虎子下盘不稳，随后便被段羽一把抓住手向后甩了出去。

  （注：巴渝舞见《华阳国志·巴志》，廪君传说载《后汉书·南蛮西南夷列传》，铜铃与木盾实物出土于重庆涪陵小田溪战国墓，踏歌习俗见《蛮书》卷十）

  （注：本文所有考古数据来自《重庆库区考古报告集》及《巴蜀文化新探》系列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