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还是磕一个吧

  “怎么没关系？！”

  李子谦抢过话头，义正言辞地大声嚷嚷道：“晴姐这三年来一直喝你熬的那个所谓的‘养胃汤’！谁知道你在里面加了什么不明不白的东西？以前没发作那是毒素在积累，今天晴姐一喝酒，刚好激发了你那些假药的毒性！”

  “我就说怎么越喝身体越虚……”苏晴捂着肚子，咬牙切齿地盯着林峰，“林峰，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林峰听着这番颠倒黑白的指控，心中最后那一丝涟漪也彻底消散。

  那“养胃汤”是为了让她能多活几年。

  如今在她嘴里，竟成了害她的慢性毒药？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林峰怒极反笑，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既然你们认定了是我害的，那报警抓我便是，拦着我做什么？”

  “那自然是让你看清楚，真正的神医是如何治病的！”李子谦阴测测地笑道。

  他好不容易逮到一次报复林峰的机会，怎么可能轻易就放过了。

  等秦老将苏晴治好了，还能当面再羞辱一番林峰，让他看看什么叫做云泥之别。

  “没错，你不能走。”秦沧海也抚着胡须，一脸傲慢地走了过来，眼神高高在上，“小子，老夫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让你知道知道，中医一道博大精深，不是你弄点面粉丸子就能招摇撞骗的！若是苏总有个好歹，你就是杀人凶手，休想踏出这医院半步！”

  看着这三人一唱一和，林峰眼底闪过一抹嘲弄。

  他原本是真的想一走了之。

  但这秦沧海印堂发黑，脚步虚浮，刚才进门时林峰就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子掩盖不住的药酒味。

  这老头不仅医术平平，而且刚才显然喝了不少酒，这种状态下行针，那是嫌苏晴死得不够快。

  要是苏晴真的死在这庸医手里，最后这脏水还要泼到自己身上，那才是真的恶心。

  “好。”

  林峰松开了门把手，转过身，双手抱臂靠在墙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们非要我留下来看戏，那我就留下来。”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林峰目光幽幽地扫过秦沧海那双微微发抖的手，“待会儿要是出了人命，可别求我出手。”

  秦沧海轻哼一声，一副宗师气派，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真皮针灸包，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瞥了一眼靠在墙边，神色冰冷的林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看好了，小子。老夫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望闻问切！”

  说着，他信步走到病床前，姿态优雅地坐下，伸出三根枯瘦却显得极有力量的手指，搭上了苏晴的手腕。

  起初，秦沧海的脸上还挂着成竹在胸的淡然微笑。

  但不过三秒，他原本淡然自若的面容瞬间僵住，那双高傲的眼睛陡然睁大，眼神中闪过一丝骇然和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脉象？！

  在他的感知中，苏晴的脉象若有若无，如游丝断续，但偏偏在那一片死寂之中，又会猛然如滚珠般暴起，狂乱无章！

  “九死绝脉！”

  秦沧海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这四个字让他如遭雷击，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一下子让他酒醒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这分明是只在古医书残卷中才有一两句记载的传说之脉！

  此脉一出，神仙难救，乃是必死之兆！

  别说是他，就算是把他师祖从坟里请出来，也绝对束手无策！

  他终于明白苏晴为什么会痛成这样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胃痉挛，而是绝脉发作，五脏六腑的气机已经彻底错乱，随时可能衰竭而亡！

  李子谦见他脸色不对，连忙凑上来问道：“秦老，怎么样？晴姐的病是不是很棘手？”

  秦沧海心中惊涛骇浪，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他这“秦圣手”的名号就是他的命根子，若是当众承认自己治不了，他这辈子就算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故作高深地沉声道：“哼，果然不出老夫所料。此症并非简单的胃病，而是被奸人所用的慢性毒药所激发，导致气血逆行，经脉紊乱，凶险至极！”

  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瞪了林峰一眼。

  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不敢用猛药，也不敢施展什么高深针法，生怕一针下去直接送苏晴归西。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最稳妥的“固本培元”针法，先稳住她的心脉，做做样子，至少别死在自己手里就行！

  打定主意，秦沧海取出数根银针，在酒精灯上燎过，然后深吸一口气，眼神专注，稳稳地刺入苏晴腹部的中脘、天枢、足三里等几个护持肠胃的大穴。

  然而——

  就在银针刺入皮肤的瞬间。

  苏晴那原本如坠冰窟的胃部，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那股暖流霸道而温和，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绞痛，如同枯木逢春一般，让那痉挛的胃囊迅速舒展开来。

  苏晴之前吃下的、那是林峰特制的药引粉末。

  那药粉极为霸道，林峰设计的是必须用温水化开，然后猛火熬煮，缓慢释放药力。

  苏晴干吃下去，药力一直积压在胃底像个火药桶。

  而秦沧海这一针下去，就像是给火药桶点了一根引信！

  “轰——！”

  积压在苏晴胃底的药力，瞬间爆发！

  一股滚烫的热流，借着针刺的刺激，瞬间冲破了胃部的阻塞，流遍全身。

  原本如刀绞般的剧痛，在这一秒钟内，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通体舒泰的暖意！

  “唔……”

  苏晴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但这次却不是因为痛苦，而是一种极致舒爽后的喟叹。

  那股仿佛要将她撕裂的剧痛，在短短几秒钟内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和舒适。

  她原本惨白如纸的脸颊，竟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血色。

  “不……不痛了？”苏晴难以置信地睁开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发现那让她生不如死的疼痛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了！真的好了！”一旁的李子谦见状，欣喜若狂地大叫起来，“秦老！您真是神了！针到病除！您才是真正的神医啊！”

  秦沧海自己也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上的银针，又看了看面色红润的苏晴，脑子一片空白。

  他很清楚，自己那几针根本不可能有这种起死回生的效果。

  难道……

  难道是自己的医术在压力之下突破了瓶颈，无意中施展出了失传的绝技？

  这个念头一出，秦沧海顿时心花怒放，瞬间将那“九死绝脉”的恐惧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挺直了腰杆，收回银针，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峰，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极尽嘲讽地开口了：

  “小子，看到了吗？这就是真正的中医，博大精深，神乎其技！你那点面粉加草木灰的江湖骗术，只会把人往死路上推！若不是老夫今日在此，苏总恐怕已经被你的‘毒药’害死了！”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秦沧海抚着胡须，得意洋洋地质问道，“你是不是该跪下来，感谢老夫出手，替你挽回了一条人命？”

  李子谦也立刻附和道：“没错！林哥，这多亏了秦老出手，你还是给秦老跪下磕一个吧！”

  看着这个沐猴而冠、把自己的功劳安在头上的老骗子，和一旁上蹿下跳的小丑，林峰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那是一种夹杂着无尽嘲弄和怜悯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