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9章何雨柱的质问

  何大清被抓的事在街道和轧钢厂正式通报后，最初的议论慢慢少了。

  南锣鼓巷的气氛却更沉了，沉得像暴雨前憋闷的天气。

  这天傍晚，陈国强从城东院子回来，刚拐进南锣鼓巷胡同口，就被一个人堵住了。

  是何雨柱。

  何雨柱显然刚下工，脸上还带着黑灰，深蓝色工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袖口磨得发白。

  何雨柱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胡同当间，像截烧焦的木桩子，眼睛死死盯着陈国强，眼里头烧着两团压抑的火。

  胡同里静得出奇，只有远处隐约的市井声。

  “陈国强，”何雨柱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我问你句话。”

  陈国强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何雨柱：“柱子哥，你说。”

  “我爸何大清……”何雨柱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偷挖前朝宝贝的事，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到派出所点的他？”

  何雨柱向前逼近半步，陈国强能闻到何雨柱身上浓重的机油和汗味：“知道宝藏的事，是不是你告诉派出所的？”

  陈国强没躲，眼神坦荡地迎上去：“柱子哥，派出所抓人，得有证据。”

  “证据？”何雨柱冷笑，拳头攥得指节发白，“那你告诉我，派出所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连废院子在哪儿、我爹准备什么时候动手都知道？”

  何雨柱的声音开始发抖：“这些连我和雨水都不知道的细节，派出所怎么就一清二楚？

  这事儿除了我爹和易中海老婆，还有谁知道？”

  何雨柱死死盯着陈国强，眼圈突然红了：“陈国强，我知道是你。除了你，没别人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手把我爹点了，我和雨水以后怎么过？！”

  何雨柱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厂里把我下放车间，雨水那边婚事悬着，街坊邻居怎么看我们？你想过没有？！”

  何雨柱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里满是悲愤：“我一直拿你当个小兄弟看！

  你记不记得，前几年你在胡同里被东头那几个小子欺负，抢你的弹弓，是我站出来护着你！”

  何雨柱往前又逼近一步，几乎是咬着牙说：“那会儿你才多高？到我胸口！

  那几个小子比你大好几岁，拳头都举起来了。我二话没说就挡你前头，说‘这是我兄弟，谁敢动他试试！’”

  “陈国强，你就这么对我？这么对我们何家？！”

  何雨柱的声音颤抖着，眼里除了愤怒，还有深深的失望，

  “我爹再不对，他也是我爹！你就不能……就不能私下跟我说一声？！”

  陈国强沉默了。胡同里，几扇虚掩的门后，隐约有影子晃动。

  陈国强能感受到何雨柱话里那份真实的痛苦和被背叛的愤怒。

  那件事陈国强记得。前几年夏天，自己在胡同里玩新做的弹弓，被东头几个半大小子盯上，非要抢。

  自己死死攥着不肯给，那几个人就要动手。

  何雨柱正好路过，二话不说挡在他前面，瞪着那几个小子：

  “干嘛呢？欺负小孩儿？这是我南锣鼓巷的兄弟，想抢东西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那几个小子知道何雨柱的脾气和力气，悻悻地走了。

  何雨柱回头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儿，以后谁欺负你就告诉我。”那时候何雨柱的笑容很爽朗，像个真正的大哥。

  陈国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柱子哥，那件事我记着，谢谢你当时帮我。可一码归一码。”

  “你爹何大清犯的什么错，你心里应该清楚。盗窃国家财产，这是大罪。”

  “如果何大清回来，不隐瞒，主动去跟街道、跟派出所说明情况，说哪哪埋着前朝的东西，那是主动上交，是觉悟。

  派出所不仅不会抓你爹何大清，说不定还要表扬。”

  陈国强目光落在何雨柱攥紧的拳头上：“可何大清怎么做的？

  偷偷摸摸去挖，想私吞。易中海老婆那边，还想勾结外人黑吃黑。

  柱子哥，这些事，是你爹自己选的，是何大清自己走的歪路。”

  何雨柱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眼睛里的火苗忽明忽暗，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

  陈国强语气沉静地继续说：“至于派出所怎么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柱子哥，我不是针对你们家，我是对事不对人。”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和雨水姐把日子过好。

  厂里让你下车间，是给你机会重新开始。雨水姐的对象家没立刻退亲，也是看你们能划清界限。往前看吧。”

  说完，陈国强侧身，从何雨柱身边走了过去。

  陈国强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像烧红的烙铁，死死烙在自己背上。

  走了十几步，身后传来何雨柱嘶哑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声音：

  “陈国强……你记着。这个情分，断了。”

  陈国强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回头，径直回了96号院。

  院里，大黄正趴在枣树下打盹，见陈国强回来，耳朵动了动，却没睁眼。

  陈国强没说话，进屋舀了瓢凉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心头那股复杂的滞涩感。

  何雨柱那句“前几年你在胡同里被欺负，是我站出来护着你”，还有“这是我兄弟”的话，像重锤敲在陈国强心上。

  陈国强知道何雨柱说的是实话。那时候何雨柱才二十出头，正是讲义气、好打抱不平的年纪。

  难受了”大黄不知什么时候溜进屋，蹲在陈国强脚边。

  陈国强放下水瓢，在炕沿坐下：“何雨柱说我断了情分。”

  情理之中”大黄甩甩尾巴，“他念旧情，你讲原则。都没错，只是立扬不同。他爹是他爹，你是你。”

  “陈国强低声说，“今天我跟他讲道理讲赢了，可人情却输了。”

  大黄歪了歪头：“那你后悔举报何大清？”

  陈国强摇摇头：“不后悔。何大清做的事，必须有人举报。只是……方式或许可以更缓和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