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章 父女隔阂

  何家屋里的争吵声陡然又拔高了一个调门，还夹杂着什么东西摔碎的脆响。

  围观人群一阵骚动，纷纷往前挤。

  陈国强趁机从阎埠贵身边溜开，刚挤到前面，就看见许大茂也顶着两个黑眼圈，

  一脸晦气地站在人群另一侧，正阴着脸看热闹——

  显然，是自己昨天的话起了作用，许大茂看来是一晚上都没睡好。

  陈国强心里一动：看来今天95号院的戏，不止一台。

  何家的争吵还在继续，傻柱的嗓门带着破音的愤怒：

  “您凭什么摔人家小王送来的东西？那是人家一片心意！”

  何大清的声音更冲：“心意？我看是没安好心！拿这点东西就想糊弄走我闺女？门都没有！”

  陈国强耳朵听着何家的热闹，眼睛却瞥着许大茂。

  只见许大茂听着屋里“没安好心”、“糊弄”这些词儿，嘴角抽搐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像是被人无意间戳中了痛处，又像是看到别人家也鸡飞狗跳，心里莫名生出点扭曲的平衡感。

  何家屋里，傻柱大概是被他爹彻底激怒了，吼出了关键一句：“您讲不讲理？

  雨水跟小王是自由恋爱，街道居委会都支持！您再这么顽固，我们就……我们就去找街道办做主！看谁占理！”

  “你敢！”何大清气得声音都劈了，“你要是敢把这家丑闹到外面去，我……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这话太重，院里看热闹的也都安静了一瞬。

  许大茂却在这片寂静里，忽然嗤笑了一声，声音不高，但满是嘲讽：“家丑？

  嘿……这家家户户的‘丑’，还真是不带重样的。”

  这话也不知是说给谁听，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混乱的何家，

  转身挤出人群，低着头，快步往后院自家方向去了，那背影仓促得近乎逃离。

  许大茂的背影刚消失在拐角，陈国强收回目光，转头又扎进何家的热闹里。

  屋里的争吵声忽然顿了顿，紧接着就传来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声，轻柔却带着股拗劲儿。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何雨水红着眼圈，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花，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从里屋快步走了出来。

  她先是看了眼气得胸脯起伏的父亲，又转向嗓门嘶哑的大哥，声音哽咽着劝道：“爸，哥，别吵了行不行？”

  说着，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么多街坊四邻都在院儿里看着呢，咱们家这点事儿，这不是明晃晃让人家看笑话吗？”

  何大清余怒未消，狠狠瞪了她一眼：“这里没你的事，回屋去！”

  “爸，我不回！”何雨水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眼神却透着一股子执拗，“我和小王，就像哥说的一样，是自由恋爱！

  您这才回家几天啊？以前您不在的时候，我和我哥相依为命，日子过得也很好。

  您为什么就是不同意呢？我是真的喜欢小王，想和他过日子！”

  何大清被女儿这番带着泪的话堵得一噎，脸上的怒色僵了僵，却依旧嘴硬：“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叫过日子？

  他一个当民警的，刀尖上舔血的营生，你跟着他，有一顿没一顿不说，指不定哪天就……”

  话没说完，就被何雨水哽咽着打断：“就算苦，我也认！

  小王待人真心实意，比那些嘴上说得好听的人强百倍！”

  傻柱见状，立刻帮腔：“爸，您听听！雨水心里跟明镜似的！

  小王那孩子我也瞅过，踏实肯干，对雨水更是掏心掏肺，您就别棒打鸳鸯了！”

  围观的人群里也响起不少附和声，王大妈挤到前头，拍着大腿劝道：“大清啊，听我一句劝！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自由恋爱是新风气！

  雨水眼光不差，小王那小伙子我也熟，人正直，工作体面，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旁边几个老街坊也跟着点头：“是啊是啊，孩子乐意比啥都强！”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何大清胸口的火气“噌”地一下又窜了起来，比刚才还要旺。

  何大清猛地转过身，赤红着眼睛瞪着围观的人群，一脚踢飞了脚边的凳子。

  唾沫星子横飞地吼道：“这是我们家的家事！关你们屁事？一个个的闲得慌是吧？跑这儿来看热闹！都给我滚！”

  人群被他这股凶戾劲儿唬得一怔，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几分讪讪的神色。

  傻柱见父亲对着街坊吼得脸红脖子粗，火气也“噌”地冒了上来，往前跨一步梗着脖子怼了回去：

  “爸！您冲院里邻居发什么火？难道他们说的不对吗？”

  何雨柱胸膛剧烈起伏着，积压多年的委屈和不满全涌了出来：“您回来才几天？

  就想着管我和雨水！您走的那十几年，我们兄妹俩在四合院里受的苦、遭的难，您在哪儿？怎么不见您回来管管？”

  傻柱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目光里满是质问：

  “当初我们把您找回来，是想着一家人团圆，好让您这个当爹的，能给雨水送嫁，在家里当个主心骨！

  不是让您回来掌控我们的婚姻，搅和家里的日子！”

  这番话像重锤一样砸在院里，院里邻居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何大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目光无意间扫过院门口，仿佛看见一个穿着笔挺警服的身影——

  这幻象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只能死死瞪着傻柱，胸口的火气乱窜，却找不到发泄的口子。

  何大清哪里是真的担心民警这行当危险，哪里是看不上小王这小伙子？

  真正藏在心里不敢说的，是他当年去保定之前撂下的一堆烂事。

  那些年，他为了混口饭吃，没少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甚至还昧着良心做过几笔不上台面的买卖。

  这些腌臜事，他瞒了十几年，连傻柱和雨水都半点不知情。

  可小王是民警啊！

  民警成天跟案子打交道，保不齐哪天就翻出陈年旧账。

  万一雨水嫁过去，他那些烂事被扒出来，别说在这四合院里抬不起头，怕是连牢饭都得吃上！

  何大清死死瞪着傻柱，胸口的火气乱窜，却找不到发泄的口子，

  只能梗着脖子嘶吼：“我是你爹！老子说不行，就是不行！”

  这话喊得底气不足，落在旁人耳朵里，只当是他恼羞成怒，

  却没人知道，他这副蛮横样子的背后，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心虚。

  陈国强站在人群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眉头轻轻挑了挑——

  这何大清，看来不止是顽固，怕是还有不少秘密攥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