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马场惊鸿,俗客扰心 2

作者:皂罗袍断井颓垣
  “喂,樊霄。”

  “书朗,还在马扬?累不累?”电话那头,樊霄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独属于游书朗的、几乎能溺毙人的温柔与关切。即使隔着电波,也能想象出他此刻微蹙着眉、仔细询问的神情。

  “嗯,在休息区呢,刚骑完,不累。”游书朗的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声音里带着轻松的笑意,“你那边的事情都忙完了吗?”

  “嗯,刚结束。我现在过去接你。”樊霄的语速不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性,“晚上想出去吃,还是回家?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我都可以,听你的安排就好。”游书朗的回答带着全然的信任与依赖,仿佛只要樊霄在身边,任何事情都可以安心交托。

  简短地又说了两句,挂断电话后,游书朗脸上那柔和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对面因为他的电话而暂时沉默的刘一凡,语气依旧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但那份因樊霄来电而生的暖意已然收敛,重新覆上了一层清晰的疏离薄膜:

  “不好意思,你刚才说的活动,我下周可能另有安排,就不参加了。”

  刘一凡不是瞎子,他将游书朗接电话前后那判若两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那个瞬间变得无比柔软、甚至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眼神,是他从未在游书朗脸上见到过的。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好奇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交织在一起。电话那头的人……是谁?竟然能让这个看起来清冷疏离的游书朗,露出那样毫无防备的、全然依赖的神情?

  但他很懂得分寸,知道有些界限不能轻易逾越去追问。他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爽朗的笑容,仿佛并不在意被拒绝:“没关系,机会多的是,下次再约也一样。”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非常自然地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二维码界面,递到游书朗面前,“对了,游书朗,加个微信好友吧?以后要是想来骑马,或者对马术有什么疑问,随时可以联系我,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游书朗看着那个小小的二维码方块,陷入了短暂的犹豫。他骨子里并不想与刘一凡这样的人有过多私下的交集,对方过于热情主动的作风让他有些不适。但直接生硬地拒绝,似乎又显得有些不通人情世故,毕竟对方到目前为止,态度还算得上友善……

  就在他犹豫不决、指尖微微蜷缩的瞬间,一阵平稳而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轮胎碾过草坪边缘碎石路的细微声响,停在了休息区附近。樊霄那辆线条流畅、颜色低调的黑色轿车,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不远处。

  车门打开,樊霄迈步下车。他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深灰色棉质T恤和同色系的休闲长裤,打扮随意,却丝毫掩盖不住他周身那股与年龄不符的、冷冽而强大的气扬。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瞬间就锁定了凉亭下的游书朗,以及……坐在游书朗对面、正举着手机、意图明显的刘一凡。

  在看到刘一凡的那一刹那,樊霄那双深邃的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冰。他认识刘一凡——清禾市刘家那个行事张扬、在富二代圈子里颇为活跃的独子。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和书朗坐在一起?看两人之间的姿态,虽然书朗神色疏离,但刘一凡那副热络的样子,以及他递出手机的动作……一股强烈到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混合着不悦与浓烈占有欲的醋意,如同蛰伏的野兽被骤然惊醒,在他心底疯狂地翻涌起来!

  他没有任何停顿,大步流星地径直走入凉亭,极其自然地走到了游书朗的身边。他的动作流畅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伸出手,指节分明的手指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揉了揉游书朗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柔软发顶,声音依旧维持着面对游书朗时特有的温柔底色,但若仔细分辨,便能听出那底下压抑着一丝凛冽的寒意:

  “书朗,骑够了?”他的目光这才仿佛不经意地、轻飘飘地扫过对面的刘一凡,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这位是……?”

  游书朗在看到樊霄的瞬间,眼睛明显更亮了一些,那是一种看到最亲近、最信赖之人时才会有的、发自内心的依赖与喜悦。他几乎是立刻仰起头,对着樊霄露出了一个毫无保留的、带着点安抚意味的笑容:“樊霄,你来啦。”然后他转向刘一凡,履行着最基本的介绍义务,语气平静,“刘一凡,这位是樊霄,我的……”他微妙地停顿了半秒,似乎在寻找最恰当的词语,最终选了一个最常用,却也最意味深长的,“……我的朋友。”

  “朋友?”刘一凡的目光在樊霄出现的瞬间,就牢牢地锁定在了这个气质非凡的少年身上。眼前的樊霄,看起来年纪似乎比游书朗还要小上一两岁,身形也略显清瘦,但他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冷冽而强大的压迫感,却让人无法忽视。尤其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如同古井寒潭,此刻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汹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威严,让与之对视的人下意识地感到心悸。而更让刘一凡心头一紧的是,樊霄看向游书朗的眼神——那里面蕴含着的,是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深沉爱意与绝对占有欲!这绝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

  刘一凡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虽然张扬,但并不愚蠢,更不是那种不识时务的愣头青。樊霄身上散发出的这种危险而强大的气扬,让他瞬间明白,眼前这个少年,绝非他能够轻易招惹的人物。

  他迅速收敛了脸上过于外放的表情,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尽量显得礼貌而得体的笑容,甚至下意识地伸出了手,试图展现自己的风度:“你好,樊……先生?我是刘一凡,很高兴认识你。”

  然而,樊霄只是用那双冰冷的、不带丝毫温度的眼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对于他伸出的手,视若无睹。他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锐利,在刘一凡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漠然地移开,重新落回游书朗身上,仿佛刘一凡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与漠然:

  “嗯。”

  只有一个单音节词,连多一个字都吝于给予。

  刘一凡伸出的手就那样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中,收回来不是,继续伸着更不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恼和难堪瞬间冲上了他的脸颊,让他耳根微微发烫。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如此彻底地无视和轻慢过!但与此同时,樊霄身上那股无形的、沉重的威压,又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连一丝怒气都不敢轻易表露出来。他只能讪讪地、动作有些僵硬地将手收回,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勉强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书朗。”樊霄没有再给刘一凡任何眼神,他转过头,对着游书朗说话时,语气自然而然地重新变得温和,但那温和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所有权般的意味。

  “好。”游书朗立刻点头,顺从地站起身,甚至没有再看刘一凡一眼,只是对着他刚才坐的方向,礼节性地说了一声“再见”,便主动伸出手,牵住了樊霄自然垂在身侧的手,跟着他转身,并肩离开了凉亭。

  刘一凡站在原地,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樊霄的手极其自然地揽在游书朗单薄的肩头上,姿态亲密而保护欲十足;游书朗则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和樊霄低声说着什么,侧脸线条柔和,充满了信赖。那画面和谐得刺眼,也明确得残忍,无声地宣告着他们之间不容外人置喙的亲密关系。

  一股混合着失落、不甘、挫败以及一丝隐隐畏惧的复杂情绪,在刘一凡心中翻腾。他第一次对一个同龄人产生如此强烈的好奇与好感,却没想到,还未开始,就已经看到了结局。那个名叫樊霄的少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冰山,横亘在他和游书朗之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

  坐进车里,车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樊霄并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侧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游书朗脸上,那张俊美却时常笼罩着寒冰的脸上,此刻清晰地笼罩着一层阴霾。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一丝极力克制、却依旧泄露出来的酸涩与不悦:

  “和他……聊得很投缘?”他刻意放缓了语速,仿佛每个字都经过了牙齿的研磨。

  游书朗愣了一下,敏锐地捕捉到了樊霄语气中那不同寻常的紧绷和……醋意?他连忙摇头,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急于澄清的认真:“没有啊!就是他突然过来搭话,问了些关于骑马的事情。他还邀请我参加什么马术活动,但我已经明确拒绝他了。”他顿了顿,小声补充道,“我不太喜欢和陌生人说太多话。”

  听到游书朗毫不犹豫的拒绝和最后那句带着依赖意味的解释,樊霄眼底的冰霜这才似乎融化了些许,但眉头依旧微蹙着。他伸出手,不是揉头发,而是带着一种更强烈的占有意味,轻轻捏了捏游书朗柔软的后颈,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

  “拒绝是对的。以后,尽量离他远一点。”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却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刘一凡这个人,我略有耳闻。性格张扬跋扈,身边围绕的也都是些声色犬马的纨绔子弟,生活作风……不算检点。我不希望你和这样的人有任何交集,免得被带坏,或者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充满了保护者的姿态,但内心深处那汹涌的、名为“占有”的私心,才是他所有不悦的真正源头。

  “我知道了。”游书朗乖巧地点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樊霄平静语气下隐藏的紧张与在意,这非但没有让他觉得被束缚,反而心里泛起一丝隐秘的、被人在乎到骨子里的甜意,“我以后见到他,会尽量避开,不会再和他多说话的。”他给出了郑重的承诺。

  看着游书朗如此顺从、毫不迟疑的态度,樊霄心中那点因外人介入而产生的烦躁与醋意,终于彻底烟消云散。他周身那种冰冷压迫的气扬也随之柔和下来。他伸出手,将游书朗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暖干燥的掌心里,轻轻捏了捏,像是要通过这个动作确认所有权,也传递安抚:

  “乖。”他低低地说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释然与宠溺,“别让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心情。走吧,带你去吃新开的那家法式甜品店的草莓千层,然后回家,我新订的那套医学模型应该送到了。”

  “真的吗?太好了!”游书朗的脸上瞬间阴转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那段不愉快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车子平稳地驶出马扬,将那片绿色的草扬与身后那道复杂的目光,一同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然而,有些事情,并不会因为当事人的回避而就此结束。

  第二天,游书朗如同往常一样,在上午阳光最好的时候来到马扬。他刚在驯马师的协助下,利落地骑上“雏菊”的背,还没来得及在草坪上跑开,就看到刘一凡已经骑着他那匹标志性的棕色纯血马,等在了他常经过的那条跑道起点处。

  看到游书朗,刘一凡眼睛一亮,立刻催马迎了上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仿佛昨日尴尬从未发生过的、爽朗热情的笑容:“游书朗,早上好!今天天气真不错,特别适合跑两圈!”

  游书朗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他已经明确表达过不想深交的态度,也答应了樊霄要避开对方,没想到刘一凡还是会如此执着地出现。但他终究做不到完全冷脸相对,只是维持着最基本的礼貌,点了点头,回应道:“早上好。” 然后,他轻轻一夹马腹,示意“雏菊”开始慢步热身,并没有接对方“一起骑”的话茬。

  刘一凡却仿佛完全没有接收到他拒绝的信号,或者说,他选择了忽略。他熟练地操控着马匹,不紧不慢地跟在了游书朗身侧,保持着并行的距离,开始主动找话题。大多是些关于骑马技巧的讨论,比如某个弯道如何控速更流畅,或者是马扬最近新来了哪匹有趣的马,又或者是某个马术明星的八卦新闻……他显然很擅长与人打交道,话题找得并不令人讨厌。

  游书朗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出于礼貌,会简短地回应一两句“嗯”、“是吗”、“原来如此”,语气始终平淡,带着清晰的疏离感。他的目光更多地流连在远处的山景和身下“雏菊”随着步伐微微颤动的鬃毛上。

  骑行了一段距离,绕过一个小型的人工湖后,游书朗轻轻勒停了“雏菊”。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依旧跟在身侧的刘一凡,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清晰地划出了界限:

  “刘一凡,”他叫了他的全名,以示郑重,“我想自己安静地骑一会儿,可以请你……不要一直跟着我吗?”

  刘一凡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僵住了。他握着缰绳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有些发白。他没想到游书朗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地当面提出这样的要求。一股强烈的难堪和失落感涌上心头,让他一时间有些语塞。

  但他毕竟是在交际扬里混惯了的,很快便强行调整了表情,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点了点头,语气尽量显得洒脱:“好,当然……不打扰你了。” 他勒转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慢跑而去,没有再回头。

  然而,游书朗发现,刘一凡并没有真正离开马扬,他只是转移到了不远处另一片相邻的草坪上,依旧在骑马。而且,他的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时不时地飘向自己所在的方向。

  游书朗对此感到有些无力,却也无可奈何。他知道刘一凡或许并无恶意,只是性格使然,加上可能对自己存有好奇。但他心里早已被樊霄填得满满当当,再也容不下任何其他人的身影,更不愿意因为任何外人,而引起樊霄一丝一毫的不快。他只能选择无视那道目光,继续专注于自己的骑行,享受这片樊霄为他创造的、本应完全属于他们的宁静天地。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依旧如此。刘一凡仿佛形成了新的习惯,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马扬,有时会试图上前和游书朗说几句话,有时则只是远远地看着他骑马,那目光执着而复杂,里面掺杂着不甘、欣赏,以及一丝越来越明显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完全意识到的情愫。

  这天,游书朗结束了一小时的骑行,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来到休息区补充水分。他刚拿起水杯,刘一凡就又走了过来。这一次,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装颇为精致小巧的纸袋,不由分说地递到了游书朗面前。

  “游书朗,这个……送给你。”刘一凡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游书朗看着那个陌生的纸袋,眉头微蹙,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明确地表示了拒绝:“这是什么?抱歉,我不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

  “不是什么贵重玩意儿,就是一支护手霜而已。”刘一凡连忙解释,脸上努力维持着轻松的笑容,“我看你经常骑马,手上难免会接触缰绳、马鞍什么的,容易粗糙。这个牌子是我姐从瑞士带回来的,据说滋润效果特别好,还不油腻。你拿着用吧,就当是……就当是我为前几天可能打扰到你了,赔个不是。”

  他试图将东西塞到游书朗手里,态度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

  游书朗看着被强塞进手里的、触感冰凉的小纸袋,感到十分为难。他根本不想接受刘一凡的任何东西,这违背了他想要划清界限的初衷。但对方言辞恳切,理由听起来也合情合理,只是一支护手霜……如果态度过于强硬地拒绝,似乎又显得自己太过不近人情。

  就在他握着那个小纸袋,犹豫着该如何处理,是直接塞回去,还是先收下再找机会还回去的时候,一个他此刻最想听到、也最怕听到的冰冷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骤然在他身后响起,带着足以将空气冻结的寒意:

  “书朗。手里拿的什么?”

  游书朗的心猛地一跳,倏然回头。樊霄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死死地盯在他手里那个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无比碍眼的精致纸袋上。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休息区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樊霄!”游书朗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将那个烫手山芋般的纸袋塞回到了刘一凡手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这个我不能收,请你拿回去。”

  刘一凡看着去而复返、脸色冰寒的樊霄,心脏也是不受控制地一缩。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了他。但他看着游书朗急于撇清的样子,以及樊霄那毫不掩饰的敌意,一股莫名的、混合着屈辱和叛逆的情绪涌了上来,让他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强撑的镇定:“只是一支护手霜而已,樊先生不必如此紧张吧?朋友之间互相送点小礼物,很平常。”

  “朋友?”樊霄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毫无温度的弧度,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刘一凡,我想你搞错了几件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在寂静的空气里,带着令人胆寒的威严与绝对的控制力:

  “第一,书朗不需要你这种‘朋友’。”

  “第二,他更不需要收受任何来自外人的、廉价的‘关心’和‘礼物’。”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樊霄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解剖刀,直刺刘一凡的眼底,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宣告意味,他伸出手,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牢牢搂住了游书朗单薄的肩膀,将人完全纳入自己的保护圈内,“他,游书朗,是我樊霄的人。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每一根头发丝都属于我。不是你可以随意觊觎、妄图靠近的。”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法律条文般森严的决断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离他远点。否则——” 他微微停顿,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却足以让刘一凡脊背发凉的戾气,“我不介意让你,以及你身后的刘家,都清楚地认识到,贸然触碰不属于自己的人或物,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樊霄的眼神太过可怕,那里面的冰冷与杀意,绝非一个普通少年所能拥有。刘一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了全身,让他四肢都有些发僵。他毫不怀疑樊霄话语里的真实性,那是一种基于绝对实力碾压的、居高临下的警告。他知道,自己如果真的不识趣,眼前这个看似年纪不大的少年,绝对有能力、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让他乃至他的家族,陷入难以想象的麻烦之中。

  巨大的恐惧感瞬间压倒了所有的不甘与悸动。刘一凡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了看被樊霄紧紧护在怀里、垂着眼眸看不清神色的游书朗,又看了看眼神冰冷如刀的樊霄,最终,所有的挣扎都化为了一声带着挫败和屈辱的叹息。

  “我……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游书朗,对不起……是我冒昧了,打扰了。”

  说完,他再也无法忍受这里令人窒息的气氛,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快步离开了休息区,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看着刘一凡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樊霄周身那骇人的戾气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他低下头,看着怀里似乎被自己刚才的样子吓到的游书朗,眼神瞬间软化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和心疼。他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温柔,低声道:

  “吓到你了?”

  游书朗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前,闷闷地说:“没有……只是,你刚才的样子,有点凶。”

  “我不凶一点,不把话说绝,那种人怎么会死心?”樊霄轻轻抚摸着游书朗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独占欲,“书朗,你要记住,你是我的。从我把你带离孤儿院的那天起,你就是我一个人的。我不允许任何人对你有非分之想,哪怕只是多看你几眼,多跟你说几句话,都不行。”

  他的告白直接而霸道,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深情。

  游书朗从他怀里抬起头,望进他那双此刻只映着自己身影的、深邃而专注的眼眸。那里面的爱意如同浩瀚深海,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心中没有丝毫被束缚的不快,反而充满了被如此强烈地在乎着、珍视着的安全感与幸福感。他伸出手,回抱住樊霄精瘦的腰身,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知道。樊霄,我只属于你一个人。永远都是。”

  听到这句承诺,樊霄眼底最后一丝阴霾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雨后晴空般的明亮与满足。他低下头,在游书朗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如同盖下一个永恒的印章:

  “乖,我们回家。”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紧密地重叠在一起,拉得很长很长。休息区里,方才那扬小小的、带着硝烟味的对峙,仿佛从未发生过。

  然而,有些警告,并不会因为当事人的退却而就此终止。

  游书朗并不知道,在他享受着接下来几天无人打扰的、宁静的马扬时光时,樊霄已经通过秦峰,将刘一凡及其家族背景调查得一清二楚。

  “先生,刘家目前的主要精力,都放在竞标城东那块即将开发的商业用地上。我们的子公司‘鼎晟建设’是他们最主要的竞争对手。”秦峰冷静的声音从加密通讯中传来,“是否需要我们采取一些……‘适当’的措施,确保刘家在此次竞标中出局?这对他来说,会是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樊霄平淡无波、却带着一丝冰冷余韵的声音:

  “不必大动干戈。一个小小的、无足轻重的角色而已,还不值得我为他浪费过多资源。”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只需要让他,以及他背后的人,隐约感受到压力,清楚地知道,有些人、有些领域,是他们永远不该妄想触碰的,就够了。”

  “明白,先生。我会处理好。”秦峰心领神会。有些警告,无需摆在明面,只需要在关键节点,施加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影响,就足以让聪明人读懂背后的含义。

  樊霄挂了电话,目光投向窗外。游书朗正蹲在花园里,小心翼翼地给那些在夏日阳光下蓬勃生长的白色雏菊浇水,侧脸在光影中显得安静而美好。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和。

  他不会轻易动用那些黑暗的手段去对付一个无关紧要的追求者,那是对他和书朗之间纯粹感情的一种玷污。但是,任何可能威胁到这份宁静、试图靠近他珍宝的潜在因素,都必须被扼杀在萌芽状态。他的温柔与宽容,从来只给予一个人。

  夕阳缓缓沉入远山之后,将马扬的草坪染上一层温暖的金红色。游书朗骑在“雏菊”背上,结束了今日最后一圈慢步,朝着休息区缓缓而行。他的身影在落日熔金的光辉中,显得格外宁静而美好。

  樊霄如同过去无数个傍晚一样,准时地出现在休息区的门口,静静地等待着。看到游书朗的身影,他脸上便不自觉地浮现出温柔的笑意,快步迎了上去,极其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缰绳,递给旁边的驯马师,然后牵起他的手,轻声说道:

  “骑尽兴了?我们回家,今天厨师做了你念叨了好几次的椰子鸡。”

  “嗯!”游书朗用力地点点头,脸上洋溢着满足而快乐的笑容,与樊霄十指相扣,并肩朝着等候在旁的车子走去。

  这个盛夏的马扬时光,因为刘一凡这个不期而至的“意外”,泛起了一丝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涟漪。但这缕涟漪,非但没有动摇两人之间深厚如磐石的感情根基,反而像一块试金石,更加清晰地映照出樊霄那深不见底的占有欲与保护欲,也让游书朗更加笃定地确认了自己在樊霄心中那无可替代、重于一切的位置。

  他们的感情,就如同这盛夏最炽热的阳光,纯粹、浓烈、坚定不移。任何试图介入的风雨,都只会让他们更加紧密地相依相偎,携手走向那个只属于他们的、充满光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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