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老登劝纳妃?!
作者:年年童
四两拨千斤,大道也!
所以,当刘玥说完那句“还请父皇定夺,儿臣毕竟年轻”后,便垂手站着了。
她说得干脆,像早已思量过千百遍,连推辞的幅度都恰到好处。
既显谦逊,又并非无能。
刘宏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太子啊,”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靠在凭几上:“吾儿长得倒是年轻,英姿焕发,但这嘴里说的,却很老练油滑啊。”
话音未落,刘宏脸上的笑意倏地收了。
那变化快得像刀锋翻面,和前世的川剧变脸都快有一拼了。
上一刻还是看着女儿感慨的父亲,下一刻已是执掌江山数十余载的帝王。
他坐直了身子,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殿砖上:
“何进弑君谋逆,当夷三族。”
这个夷三族是不是很耳熟,没错,就和当初的窦氏外戚一样。
果然,世界是一个轮回…
刘宏顿了顿,而后又道:“至于废后何氏,同罪。”
他说得平直,像在念一份寻常奏报。
但刘玥悄然抬眼看去,老登刘宏上看似没什么表情。
不过眼底深处那片常年积着的阴翳,此刻浓得化不开。
咦,怪渗人的!
“至于刘辩,”
刘宏的声音仍旧没什么起伏,“已贬为庶人了,自此之后不再是晋王,赶出洛阳,终身不得回来。”
他说完这句,停了停,目光掠过刘玥的脸。
“朕今日还有一事要宣布,关于幼子刘协,朕想过继给汉室宗亲。”
刘宏缓缓道,“据闻刘备至今无子,此次救驾有功,忠勇可嘉。”
“朕拟将协儿过继到他名下,再为他赐婚一门良配。”
他看向刘玥,可内心却透着多重算计:
因刘玥既暂不登基,就算日后为帝了,如果协儿留在宫中,难免日后被人拿来做文章。
过继出去,便是刘备之子,法理上与太子再无牵扯。
刘备此人……
刘宏观他,是真心向汉的!
毕竟此次除了刘玥这个好大儿是主动救驾的外,也就只有刘备了!
刘玥沉默了片刻。
她听懂了。
父皇这一手,既是替她扫清最后一点隐患,刘协过继出去,就基本上失去了皇位继承权的可能性了。
也是在保全这个幼子,不让他将来沦为政治斗争的筹码。
至于刘备,给他一个皇子当过继子,再加赐婚,是酬功,也是绑死。
毕竟汉室宗亲如今算出了一个真正得用的人,这样对于父女俩来说,都算是好事。
不过说到婚事,刘玥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既为储君,那么便需要有后代!
加上年龄到了,婚事说不定也得有她一份?!
刘玥下意识抬眼,刚好正对上刘宏的目光。
父女俩对视一瞬,刘宏便挪开了眼。
且老登之后的话,仿佛能知道刘玥所想似的,也谈的正是她的婚事。
可刘玥没想到老登如此开明和“清新脱俗”?!
看来刘宏似乎找到自己的大保底了,怎么样都要为了这份保底让步,不然不可能这么的……
因而,刘宏淡淡道:“太子,至于你的婚事,也即国事!”
“不过,吾儿为那天幕所道的昭武帝,岂非一般人可言,所以太子自己还是做主吧!”
“至于男太子妃的人选,都听吾儿的,这都不急,太子妃,一国之…,反正总归要慎重点,是吧!”
“不过太子良娣、孺子等人倒是可以选选了,吾儿有何看中的,统统都可以纳入后院去,皇家养得起!”
“儿臣明白!”
刘玥应道,背上却冒了层薄汗。
好家伙,她被这话给噎住了。
连后院这层都考虑到了?
她自己都还没往那儿想,好好好,一旦思维转过来,还真是……
什么都可以安排。
还得是老一辈皇帝会玩!
不过,老登一开始想说的是一国之母吧?
还是一国之公?!
回归正题,毕竟她刘玥曾发誓过每辈子都与赌毒不共戴天,但眼下不急。
刘玥还是迅速把岔开的心思拽回来,重新绷紧那根事业弦。
“男模”妙是妙,但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
去去去,退!
给她退!
于是,刘玥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正事:
“父皇既将皇弟托付玄德公,何不再成全些?”
“冀州如今百废待兴,需人坐镇,玄德公既有州牧之才,何不令他接掌冀州?”
“待皇弟长成,亦可继任州牧理事。”
刘宏眼睛倏地一亮。
“好!”
他抚掌,“此计大善!”
刘宏当即唤来中书令,口述旨意。
刘协过继刘备为子,封宜城亭侯;刘备授冀州牧、镇北将军,赐婚颍川荀氏女;关羽授北军中郎将,张飞授羽林中郎将,共领北军五校兵马,专司整训新军。
一道道旨意拟就,用了印。
刘宏将玉玺放回匣中,推到刘玥面前。
“明日大朝会,所有封赏,你来宣。”
他看着女儿,眼里有深意,“朕坐镇,你施恩,那些该敲打的,朕来敲打;该收买的,你去收买。”
刘玥深深一揖:“谢父皇。”
退出南宫殿时,日头已西斜。
檐角的阴影拉得很长,将殿前玉阶切成明暗两半。
吕布和黄忠仍在阶下等着,见她出来,同时迎上。
“殿下,”
吕布压低声音,“一切可好?”
刘玥望向远处宫墙外。
暮色渐起,有几处炊烟升上来,细细的,在渐暗的天色里几乎看不清。
“传令:明日卯时,南宫正殿朝会,凡洛阳城中秩六百石以上官员,务必到扬。”
“诺!”
吕布应声欲走,刘玥又叫住他。
“还有,”
她侧过头,声音很轻,“派人去诏狱,给何进送壶酒。”
吕布眼瞳一缩:“殿下要留他全尸?”
“弑君之罪,岂能全尸。”
刘玥淡淡道,“酒里掺点东西,让他走得‘体面’些。”
“至于何氏……让她自行了断。”
吕布懂了。
他抱拳:“末将领命。”
刘玥不再说话,转身朝宫外走去。
脚步踏在刚清扫过的石板上,脚步声响在空旷的宫道里荡开。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宫墙上,随着她的移动缓缓滑过那些斑驳的砖石。
黄忠与吕布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殿内,刘宏仍靠在榻上。
他闭着眼,听着那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宫道尽头。
良久,他睁开眼,对侍立在一旁的蹇硕刚想说些什么。
疲惫忽地涌上来。
连日叛乱,彻夜难眠,人心算计,早耗尽了精神。
刘宏本就不是身体强健的人,正欲唤人伺候歇息,殿外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黄门连滚爬爬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扑通跪倒在地:
“陛、陛下!不好了!”
“永乐宫……太后…太后……”
蹇硕见刘宏神色已然不适,再看这小黄门话都说不利索,心头火起:“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有话不会好好说?”
他上前一步,抬手就要唤人掌嘴。
刘宏抬手制止了,声音透着倦意与一丝不祥:“让他说,太后怎么了?”
小黄门浑身一哆嗦,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硬着头皮挤出后半句:“太后……遇刺了……”
话音未落,蹇硕已是大怒:“这等要事,你竟现在才说!”
刘宏却已听不见蹇硕的斥责了,他只觉得头皮猛地一炸,方才的疲惫瞬间更疲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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