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作者:年年童
此刻他脑子里转着些没边没际的念头,自己都觉着离奇。
但立刻警醒,毕竟现在不是走神的时候。
吕布狠狠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些杂念从耳朵里倒出去。
随即便踏前一步,声音沉厚有力:
“臣护送殿下入城!”
刘玥颔首,手中马鞭凌空一划,直指洛阳城门:
“好!有奉先随侍左右,我亦无忧!”
“进城!”
令下,蹄声如雷再起,铁骑卷着漫天尘烟,向那座饱经烽火的洛阳浩荡涌去。
洛阳城内,残局已大致落定。
窦辅率部肃清了宫城内最后几股负隅顽抗的残敌,孙坚控住各门,岗哨森严。
夏侯惇与夏侯渊护着刘宏自德阳殿移往南宫正殿,一路宫道血迹未干,甲士执戟肃立,四下只闻脚步与铁甲摩擦的涩响。
宫人与侍卫正拼命洗刷阶前血污,将尸首用草席裹了抬走。
清水泼了又泼,扫帚划过砖石的声音簌簌不绝。
他们要在太子入城前,将这座大汉帝国的心脏拾掇出至少表面上的庄严。
哪怕墙缝里还渗着血,梁柱间还留着刀痕。
其实太子入洛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莫说古代车马驿传不易,但凡关乎天倾地覆的大事,这天下从不缺耳朵与眼睛。
南宫正殿,御座之上,刘宏已换了正式的玄黑朝服,十二章纹沉甸甸地压在肩上。
他脸色仍白,唇上没什么血色,可一双眼里却有了光。
那光是活的,甚至带着点久违的亮。
到底是“好大儿”要来了。
刘宏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从前对方只是个公主,是个不算值钱的女儿;而今,竟却是大汉太子,更是天幕预言的昭武大帝。
再见已如白驹过隙,当真沧海桑田啊!
而后。
殿外传来脚步声,窦辅入内禀报:“陛下,太子已至城外。”
刘宏直了直背:“开城门,快快迎太子!”
“那何进、何氏等人……”
“押入诏狱。”
刘宏语气平淡,“等太子到了,一并发落。”
“诺。”
窦辅退下。
殿内又只剩刘宏与夏侯兄弟。
沉寂压下来,漏壶滴水声格外清晰。
刘宏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惊得夏侯惇肩头微绷:
“元让,妙才,你们说……朕这女儿,会怎么看待朕这个没用的父亲?”
夏侯惇与夏侯渊对视一眼,面面相觑,谁也没敢接话。
刘宏却不在意,自顾自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却真切:
“不过无论如何……总比落在何进或董卓手里强。”
经了这一扬生死大劫,他才真真切切看清:他这个女儿,是真厉害!
天幕所言“昭武帝”,绝非虚词。
也好。
刘宏想。
他是时候备一备退位的事了,清清闲闲做个太上皇,将来到了地下,也好挺直腰板告诉列祖列宗。
咱大汉非但没亡,还要更强更盛!
思此,刘宏不禁望向殿外。
阳光从高高的殿门斜灌进来,在地上铺开一大片金黄,亮得晃眼。
也就在这时,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不疾,不徐,一步,一步,踏着光朝殿内走来。
刘宏不由慢慢坐直了身子,整了整衣襟。
他知道,有些东西,真的该交出去了。
也知道,属于他的时代,或许真的结束了。
而一个新的时代,正踏着这脚步声,一步步走进这座古老的宫殿。
同时,
时间回溯到在得知太子刘玥率领大军过来的消息后。
马蹄踏过洛阳城门时,日头正悬中天。
城门早已大开,窦辅与孙坚各领一队兵马肃立两侧。
长街两侧挤满了百姓,人潮如堵,却安静得反常。
只听得见马蹄叩击石板的脆响,铠甲摩擦的金属声,更有旌旗在风中猎猎的振动。
刘玥骑在白马之上,一身银甲未卸,面上风尘犹在。
她走得不快,目光平静地扫过洛阳街道两侧的屋舍,有些门窗破了。
墙上留着烟熏火燎的痕迹,偶有未洗净的血渍渗进砖缝。
但街面已清扫过,尸体已搬走,店铺竟有几家试探性地开了半扇门。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殿下—”
接着,声音便如潮水般漫开:
“殿下来了啊!”
“太子殿下千岁!”
起初杂乱,渐渐汇成一片。
有人跪下了,接着一片片人跟着跪倒。
喊声里夹着哭音,也夹着劫后余生的嘶哑。
刘玥没有挥手,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面色更沉肃了些,因为只要一想到战火一起。
最先受苦,且受得最深的,永远是那些最底层的百姓。
必须尽快结束这乱局。
她握紧缰绳,催马向前!
吕布持戟护卫在她左侧,那双眼睛像淬了火的刀子,扫过之处,连最胆大的泼皮都缩了脖子。
黄忠在她右侧,老人背弓按刀,每一步都踏得稳如磐石。
有这两人在侧,便是一座空城也走得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入城前,刘玥已分派停当。
刘备领本部兵马,并关羽、张飞为前锋,先行入城肃清街道、安抚百姓、收编溃兵。
此刻长街能如此井然,大半是这几人以及好大侄等人之功。
曹操率部接管城防,清查府库,清点伤亡。
这位曹老板动作极快,刘玥入城时,已有士卒持他令牌在各门换防。
朱儁则整顿城外诸军,扎营休整,以备不测。
老将用兵如钉,有他在外坐镇,洛阳便不是孤城。
至于刘玥自己,只带吕布、黄忠并三百亲卫,直入宫城。
之后便打算只身一人踏入南宫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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