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头铁的癫公癫婆

  “阿月……阿月……”

  一阵轻柔呼唤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在耳边低语。

  莫晚晚还未完全回过神来，在那阵气息缠绕上来之时，她又感觉到了那股微弱气息的靠近.....

  她环顾四周，然后看到了一个穿着繁复精美苗族服饰的中年女子，满脸关切地看着“她”。这女子的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可看着她的时候，眼神却又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这身装扮到是与巴山有点像

  紧接着，莫晚晚听见“自己”开口了，嗓音轻快娇憨：

  “阿妈！”

  她看见“自己”小跑过去，亲昵地挽住女子的手臂撒娇，也能看到那位中年女子眼中的纵容

  莫晚晚头顶冒出几个看不见的问号。

  她凝神感知，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种奇特的附身状态——意识似乎嵌在了这位名叫“阿月”的少女体内，却能清晰感知外界，亦保有完全的自我思维。

  有点意思。想来这就是那位所谓的圣女和寨主了，原来...是母女啊

  莫晚晚用神识悄然探查，确认了张启灵三人的状况：气息平稳，暂时无虞，虽然也被拉了进来，但只是各自散落在这片记忆场景的不同角落，扮演着普通寨民的角色。

  既然没有危险，她也不急着挣脱了，来都来了，她也能顺便吃个瓜，之前那个故事真是听得不上不下的。

  接下来的记忆片段如同走马观花，闪现得极快——圣女的继任仪式、为寨民医治伤病的场景…

  寨民们对“阿月”的爱戴和尊敬是发自内心的，他们会将家里最好的食物、最漂亮的织布送到她家，孩子们会把山里采来的最鲜艳的野花插在她的窗前。

  “阿月”也同样爱着她的子民，她的笑容温暖而纯粹，她的每一次治疗都尽心尽力。

  莫晚晚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地点评：嗯，是个好姑娘，业务能力也很强。可惜了，看这架势，后面肯定要被刀。

  这些平淡而温馨的场景闪现得极快，似乎构建这个记忆世界的主人也觉得这些都不重要，只想赶紧跳到重点部分。

  直到那一日。

  阿月在山谷中捡到了一名受伤的汉人青年。虽然寨主一开始因为那人身份不明有些不赞同，但看着女儿清澈执着的眼神，终究还是放任了

  自此，记忆流淌的速度明显放缓。

  莫晚晚能清晰感受到阿月心中那份雀跃的少女心事，如初绽的藤蔓，细细密密地缠绕生长。若有人问她是否于此间体会到爱情的美好，她大概只会回以二字：

  “呵呵。”

  身为清醒的旁观者，她看得太清楚——那青年名唤陈颂，言行间总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海王”气息，甜言蜜语更是信手拈来

  眼底深处也时常会有一闪而过的算计和不耐烦，更何况，已知的惨烈结局如同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提醒她这一切的虚幻与荒诞。

  最重要的是……他长得不够好看。

  虽然在外人看来，陈颂确实算得上俊秀，但在见惯了小哥、小花、无邪、黑瞎子这种顶级神颜的莫晚晚眼里，这种程度的颜值，已经完全引不起她任何波澜了。

  审美阈值被拉得太高，后遗症就是看谁都觉得一般。

  奈何阿月的执念太深，这段记忆场景坚固无比，无法跳过。

  莫晚晚只好一边默默围观，一边在心里蛐蛐

  作为全程第一视角的vip观众，她感觉自己每天都在被强行投喂工业糖精，还是质量最差的那种，齁得她牙疼。

  于是她决定开个小差——去“陪陪”同样沦为路人甲的张小哥。

  是的，路人甲。莫晚晚对阿月更佩服了：这样的三张脸，尤其是看着小哥那样一张脸，阿月居然能做到完全无视，不起半点波澜。

  不得不说，是真爱啊。

  而每当场景切回陈颂，便和加了十层滤镜一样，还会自动柔光，将一切渲染得朦胧美好。莫晚晚只能默默忍耐，等待这段冗长的“恋情”走完它的流程。

  终于，陈颂以“母亲病重”为由，从阿月手中骗取了那枚经过改良的能令人脱胎换骨、涅槃重生的金蚕蛊。

  身处阿月身边这些时日，莫晚晚见识了诸多神奇蛊术，知识储备大涨。此时的阿月尚未经历情伤，所研蛊术多以救治为主，寨中上下对她的爱戴依赖，也印证着她何其重要。

  莫晚晚不免唏嘘：谁能想到，这位寨子的守护神，将来会将屠刀挥向自己的族人呢？

  她“看”得清楚。阿月沉溺情网，目眩神迷，她却能清晰捕捉陈颂眼底深藏的算计、得手时的激动，以及偶尔流泻、不知真假的一丝柔情。

  目的达成，陈颂又以备下“聘礼”，“归家禀明父母，不日上门迎娶”为由，辞别阿月，离开了苗寨。

  随后，记忆再度加速。

  日复一日的等待中，寨中众人皆劝：外人恐不可信，若真心求娶，何至于久无音讯？两地相距并非天涯，何以迟迟不归？怕是只为金蚕蛊而来。

  连她的阿妈——那位女寨主也柔声劝女儿放下，只当买个教训，眼底却掠过寒芒，暗忖须得派人叫那负心人付出代价。

  可阿月根本听不进。与母亲争执后，她执意亲自出寨寻人。

  父母终究是拗不过孩子的。寨主力排众议，送阿月离开了苗疆。

  离寨后的记忆，对莫晚晚而言，堪称一场跌宕起伏的“吃瓜”连续剧，情节之精彩，让她看得目不暇接。

  阿月找到了陈颂。

  出寨后的陈颂，早已另娶了一位娇柔美丽的千金小姐。平心而论，莫晚晚觉得那小姐相貌不及阿月灵秀，但陈颂与夫人之间的情意流转，炽烈真切，远非当初寨中那段浮于表面的“糖精恋情”可比。

  当然，这份“甜蜜”与阿月无关。

  盛怒与心碎之下，阿月放倒了陈府上下，却因顾念“爱人亲眷”而手下留情。

  随后是激烈的对峙。陈颂死死护着身后瑟瑟发抖的妻子，而那位看似娇弱的小姐，则让莫晚晚现场观摩了一番高超的“茶艺”。

  高手啊这是。

  再然后，莫晚晚就在一阵阵的哀嚎声中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无非是游戏人间的海王公子，遇上了同样段位、却因先天体弱活不过十八而索性放纵开鱼塘的将门千金。公子收心沉沦，痴心不悔。千金追随者众，势力颇大。

  阿月改良的金蚕蛊曾救治不少汉人，声名远播。一位追随者为讨千金欢心，将此事告知。若换作常人，或会以利相求。偏偏阿月遇到的，是一群心思扭曲的“颠公颠婆”。

  久病缠身、喝药喝到心理近乎扭曲的千金，听闻众人将阿月近乎捧上神坛的推崇，生出的并非敬意，而是嫉妒与毁灭欲

  毕竟，世人最想看的，是神明的坠落。

  更何况阿月也不是神明，凭什么她要在这里等死，而那个苗女却能像神一样受人崇拜？

  于是，“骗子小分队”成立。追随者出谋划策，陈颂则在心爱之人梨花带雨的泪眼恳求下，点头应允。

  何其深情，又何其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