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两脚兽跑路就跑路，拽上它们做什么？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不大不小，却在这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张海盐一时激动难抑，脑袋磕到了门板上。

  响声乍起，两人心头一紧。

  张海虾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张海盐的嘴，拽着他便朝门口疾步退去。

  张海盐也没闲着，就算被限制了话语，走之前也不忘顺手捞走盘在门边的那两条野鸡脖子，眨眼间，门外已空无一人。

  室内两人自然察觉了这番动静，瞬间都朝门口看了过去。

  张启灵听到门口传来手忙脚乱的吸气声，然后就是鬼鬼祟祟远去的脚步声。

  而莫晚晚已经借蛇眼“看”清了门外的场景，心下好笑。

  【原来是张海盐和张海虾，还有那两条蛇……他们到底是怎么凑一块的？】

  这小小的插曲，倒让屋内紧绷的气氛松动了些许。

  张启灵原本因为那句“以身相许”而绷紧的神经，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而微微一松。

  他压下心头那点因为莫晚晚直白话语而泛起的涟漪，重新将视线落回到她身上。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为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显然是不打算再被轻易糊弄过去。

  莫晚晚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知道今天这关是躲不过去了。她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我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眼底是一片灼人的澄澈。

  “看见你，我就满心欢喜。”莫晚晚看着张启灵，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过滚烫，太过直白，那种毫不掩饰的情感，像是要满溢出来，直接灼伤人的皮肤。

  张启灵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他见过无数的眼神，有敬畏的，有恐惧的，有探究的，有仇恨的，唯独没有见过这样纯粹又炽热的。

  白天张海虾离去前那句低沉的话语，仿佛又一次在他耳畔响起：

  “族长，您对她很重要。”

  “她是为了您，才来到这里的。”

  为了……他？

  这个认知，与她此刻坦荡的言语交织在一起，轻轻触碰到他内心那道严丝合缝的壁垒。

  他长久以来的世界，是一片混沌的黑。

  记忆是散落的，他在其中行走、寻找……像一缕没有来处、也不知归途的风。

  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束光。

  它来得如此突兀，如此不讲道理，就这样径直地、清晰地照了进来。

  让他第一次如此明确地“看见”了自己所处的这片混沌，也“看见”了那光本身。

  这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有些无措。

  莫晚晚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决定把事情彻底说开。

  “我的能力，你应该也看到了。”她往前凑了凑，言语中满是坦然。

  “这么说吧，如果我真的想对你做什么，你觉得……反抗得了吗？”

  这话虽然听着有点狂，但却是事实。

  张启灵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那种能凭空出现，又能瞬间治愈他多年沉珂旧疾的力量，是他从未见过的，也无法理解的。

  如果她真的有恶意，从一开始，他就不会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张启灵脑子里很乱，一方面是她直白热烈的告白和那双不容错辨的真诚眼眸，另一方面是她那深不可测，完全超出他认知范围的能力。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失控感。

  “天色不早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是在赶人了。

  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莫晚晚听到这话，顿时一噎。

  两颊不自觉鼓了鼓，像只没能得到预期回应的小动物，有点气恼，又有点无奈。

  最终，她肩膀微微一垮，“好吧……。”

  她妥协了，站起身，慢吞吞的往门口走，“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走到门口，她拉开房门，却还是不死心，扒着门框探回头来。

  “小哥，真的不考虑一下以身相许吗？我很好的，入股不亏哦！”

  张启灵的回答是，径直将脸转向屋内更暗的一侧，只留下一个清冷拒绝的侧影，用行动把“不行”两个字写在了每一根线条上。

  莫晚晚撇撇嘴，终于拉开门，身影融入门外的黑暗中。

  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

  许久，张启灵仍维持着那个偏向一侧的姿势，仿佛在专注地凝视着墙壁上的某片阴影。

  吊脚楼外隐约传来虫鸣，更显得屋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就在这片寂静里，他那被阴影柔和覆盖的耳廓上，一抹极淡、却确实存在的薄红，正迟迟不肯褪去。

  那里，方才被过于滚烫的目光和直白的话语，悄悄烙下了无形的印记。

  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或许，真的只有他自己，和这片沉默的夜色知道了。

  ……

  另一边，张海虾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张海盐拖出了吊脚楼好大一截，确认离得够远，不会再被里面的人听到动静了，这才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

  “咳咳咳！你想憋死我啊！”张海盐一得到自由，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边咳嗽一边控诉，“捂那么紧干嘛！我差点就过去了！”

  张海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送了他好几个白眼。

  “你要是不突然拿脑袋去撞门，我需要这样？”

  “我那是没忍住嘛！”张海盐理直气壮地反驳，“‘以身相许’！我的天，晚晚对族长的感情还真是直白热烈……”

  他说着说着，眼中又浮现出浓浓的笑意，眼底深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

  张海虾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落在被张海盐顺手从门边薅过来的两条蛇身上。

  那两条野鸡脖子蛇此刻正烦躁地在地上扭动，显然对刚才被强行掳走的经历很不满，正高高地昂着脑袋，“嘶嘶”地吐着信子。

  它们明晃晃的盯着张海盐这个“罪魁祸首”，仿佛在琢磨从哪里下口比较合适——两脚兽跑路就跑路，拽上它们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