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毕竟…戏文里可没写，看戏的会突然跳上台掀翻了戏台子

  痛楚在掌心蔓延。

  心脏在胸膛间疯狂鼓动，一下，一下，叫嚣着要破开这副皮囊。

  九爷死后，解家内乱，八岁的他被硬生生摁在解家那把染血的少当家位子上，十多年，他将自己锻造成最锋利的那把刀，把碎裂的解家一块块用血肉粘合。

  如今却有人告诉他这世间种种是剧本，挣扎生死是戏文，而他所有的痛苦与坚守，都只是纸上几行冰冷的墨迹……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指腹无意识的摩挲，仿佛还能触到第一次沾血时的黏腻。那血……也是戏台上一笔朱砂么？

  解雨宸缓缓收拢手指，却只攥住一片空空如也。

  他抬起头，唇边是恰到好处的笑意，温润如玉，是解家当家该有的样子。可若此时有人望进他眼底，大抵会怔住——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沉寂的黑。

  像是将所有声音、颜色、情绪都嚼碎了，咽下去，化作了纯粹的死寂。多看一眼，仿佛连自己的魂魄都要被那无声的深渊吸进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

  鞋底碾过沙粒，拓成一个模糊的印记。

  荒唐？呵

  既然命运的剧本已经摊开，既然祂将变数送至他的身边，他自然不会辜负祂的这番美意。

  毕竟……戏文里可没写，看戏的会突然跳上台掀翻了戏台子。

  他将视线再次落回莫晚晚身上。

  她静立在那，姿态疏离，仿佛是一个局外人。

  但她看向无邪时，眼神心疼、无奈，还带着一种近乎“先知”的怜悯。

  她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不是吗？

  这是危机中唯一的曙光，也是他们的同伴。至少……现在是。

  就在他思忖间，莫晚晚的心声再度响起。

  【瞧把孩子吓得，脸都白成啥样了……】心音中的情绪让人动容，【汪家人真该死，非要这么折腾他。】

  视线那头，无邪正怔怔地望着被扶走的“迷路者”，脸色苍白的有些吓人，手指也无意识地蜷缩，沾着沙土和血痕，整个人脆弱得像只被突然抛弃在暴风雨中的幼兽。

  莫晚晚转身从车上取来医药用品，走到无邪身边，声音是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手伸过来。”

  无邪还沉浸在方才的心声冲击里，反应慢了半拍，茫然的看着她。

  莫晚晚没有等待，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触到无邪因紧张而发烫的皮肤，让他微微一颤。

  “先清理一下，沙子进伤口容易感染。”她低声解释，拧开水瓶，小心翼翼地冲洗他手背上磨破的地方，动作轻柔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然后用湿巾擦拭，碘伏消毒，最后贴上创可贴。

  整个过程，无邪异常安静，只是低着头，看着为自己忙碌的那双手，一种陌生的、被小心呵护的感觉，悄悄驱散了心头的寒意。他喃喃道：“谢谢……”

  那副顺从里带着惊魂未定的余韵，像极了被安抚后仍有些忐忑的大型犬。

  莫晚晚一抬头，正对上他那双因情绪激动而愈发水润的狗狗眼，湿漉漉的，带着未散尽的惊惧和纯粹的感激，让人看了便心中发软。

  【简直要命了！怎么可以这么乖！】理智的弦已经绷断，莫晚晚抬起另一只手，鬼使神差的揉了揉无邪柔软的发顶。

  动作落下，两人同时愣住。

  无邪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紧接着，从耳根到脸颊再到脖颈，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将他刚才的苍白彻底覆盖。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那双圆睁的、写满“发生什么了”的眸子，显得更加无辜且……惹人怜爱。

  【完了！手比脑子快！但是……头发好软！他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莫晚晚强作镇定地收回手，内心已是火山喷发，【啊想捏！团团！！无邪可爱到犯规！】

  【晚晚！收敛！】团团的警告带着无力感。

  莫晚晚轻咳一声，试图驱散空气中弥漫的微妙尴尬。她注意到黑瞎子和解雨宸也站在烈日下，额角沁出汗珠，便顺势拿起水递过去转移话题：“天太热了，喝点水。”

  黑瞎子接过水，墨镜下的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刚才那一幕他可没错过。他灌了口水，笑道：“谢了，晚晚。这鬼天气，是要把人烤干。”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无邪依然绯红的脸颊。

  莫晚晚假装没听懂，又递水给解雨宸：“小花，给。”

  解雨宸道谢接过，目光在莫晚晚和尚未完全回神的无邪之间轻轻一转。

  这种近乎本能的保护与宠溺，让他对这个“变数”有了更具体的评估。这份善意，似乎比预想的还要……深厚。

  “确实酷热。”解雨宸淡然应道，视线已重新投向魔鬼城的方向。

  递完水，莫晚晚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那道沉默的身影。张启灵独自立于一旁，仿佛隔绝了炎热，但他那双刚刨过沙土，指节处沾着沙粒，微微泛红。

  【不行！小哥的手可是发丘指！金贵着呢！得好好保护！】保护欲涌上心头，莫晚晚拿着水和湿巾几步凑到张启灵身边，“小哥，你的手……”

  话未说完，张启灵倏然抬眸。

  没有言语，却将莫晚晚所有话和动作都冻结在原地。

  莫晚晚伸出的手僵住，【好吧……可惜摸不到小哥的手了……】她内心泪流满面，面上却迅速切换，将湿巾换成水瓶递上：“那……洗洗总行吧？”

  张启灵的身体微微一僵，默然接过了水瓶，在微微颔首后，简短地应了声：“嗯”便转身冲洗双手，水流声淅沥，盖过了所有未言明的波澜。

  莫晚晚立刻忘了刚才的窘迫，【嘿嘿，手指也好好看！这线条！嘶溜(﹃)想亲！】内心欢脱，完全沉浸于美色冲击。

  所有也就没有看到张启灵再度僵直的身影，以及黑瞎子看向张启灵时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就在莫晚晚沉迷“视觉盛宴”不可自拔时，阿柠那边已经结束了与那名“被救队员”的简短交谈。她站起身，面色凝重地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他说的情况很紧急，老高他们可能在里面遇到了麻烦，我们必须立刻进去搜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