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陈氏应变,稳守中枢

作者:月入两千
  皇帝病危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虽被极力压制,但那爆裂的滋滋声却已无可阻挡地在特定的圈层中蔓延开来。恐慌、猜疑、野望……种种情绪在暗流中交织、发酵,让这座帝国的都城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压抑之中。

  然而,位于权力核心圈的吏部衙门,此刻却呈现出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甚至可说是诡异的秩序井然。

  吏部尚书,陈景修,身着绯色仙鹤补子官袍,端坐于宽大的紫檀木公案之后。案头,文书堆积如山,朱笔、墨砚摆放得一丝不苟。他神态专注,正逐字逐句地批阅着一份关于西北某道官员年度考绩的详册,偶尔提笔蘸墨,写下几句批注,字迹沉稳有力,不见半分潦草。

  他的面容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外界那足以掀翻朝堂的惊涛骇浪,与他所在的这间值房毫无干系。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或许才能从他比平日更为挺直的脊背,以及那偶尔掠过眸底的、深不见底的幽光中,窥见一丝端倪。

  值房外,几位吏部的郎中等属官垂手侍立,交换着不安的眼神。他们自然也已听到了风声,心中惶惶,可见到自家部堂大人如此镇定,那股不安便也强行压下了几分。

  “部堂,”一位心腹郎中忍不住,趁着送递新文书的间隙,低声禀报,“宫中……似乎确有异动,几位阁老和司礼监的公公们,今日都未曾出宫。外面……流言颇多。”

  陈景修头也未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文书上,仿佛那西北边陲一个七品县令的政绩,比皇城内的剧变更为重要。他提起朱笔,在一个名字上画了个圈,平静地吩咐:“此人治理地方颇有章法,风评亦佳,可列为上等,着吏部司记档,待日后叙迁。”

  那郎中一愣,连忙躬身:“是,下官明白。”他心中却是更加困惑,部堂大人这是真的稳坐钓鱼台,还是……另有深意?

  待那郎中退下,陈景修批阅文书的手微微一顿。他并非真的对外界巨变无动于衷。恰恰相反,就在不久之前,他已然通过那玄妙的“消息光环”,清晰地接收到了来自永和宫那位的指令——“稳住朝堂你所能影响之一切。非必要,不介入皇子之争。保障粮储、漕运等命脉事务正常运行。”

  指令简洁,却重若千钧。

  “稳住……”陈景修在心中咀嚼着这两个字。如何稳?在皇帝倒下,权力出现真空,各方势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至时,想要稳住局面,谈何容易?

  他缓缓放下朱笔,目光投向窗外。庭院中的古柏在秋风中微微摇曳,枝叶沙沙作响,如同此刻暗流涌动的朝局。

  他知道,自己此刻绝不能乱,更不能轻易站队。他是吏部尚书,掌管天下文官铨选、考课、爵勋之政,位置关键而敏感。一旦他表现出任何倾向,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不仅自身难保,更会打乱主上的全盘布局。

  “不介入皇子之争……”陈景修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这并非怯懦,而是最高明的策略。在局势尚未明朗之前,任何过早的押注都是愚蠢的。他要做的,是维持住朝廷最基本的运转骨架,让这架庞大的帝国机器,不至于因核心的突然停摆而彻底瘫痪。

  这不仅是主上的命令,更是他身为能吏的本能,也是他为自己、为主上积累政治资本的最佳方式。一个能在乱局中维持稳定、保障国计民生的重臣,其价值,远胜于一个在党争中上蹿下跳的投机者。

  心思既定,他重新提起笔,神情愈发专注。他不仅要批阅文书,更要利用职权,不动声色地施加影响。

  很快,一道道看似寻常的吏部公文,从他的值房签发出去。

  有发给各道巡察御史的,提醒他们“非常时期,更需恪尽职守,严查地方官吏是否有怠政、渎职、乃至借机生事之举”,这既是维稳,也是警告,更是对那些可能依附于某些皇子派系的地方官员的一种无形钳制。

  有发给户部、工部等相关衙门的协查文书,以“确保西北赈灾、边镇粮储等要务不受干扰”为由,要求加强沟通,保障钱粮物资调配顺畅。这正是在执行主上“保障命脉事务”的指令,同时也将一些关键环节,更紧密地置于他(或者说主上势力)的监控之下。

  他甚至亲自召见了几位在京候缺、素有清名或实干之才的中低级官员,温言勉励,询问他们对时务的看法,并暗示吏部将“唯才是举,不问出身”,只要忠于职守,必有出头之日。这是在不动声色地收拢人心,扩大潜在的支持基础,也是在向外界释放一个信号——他陈景修,关注的是实务,是国家的正常运行,而非争权夺利。

  他的这些举动,自然落在了各方势力的眼中。

  大皇子府中,幕僚向孙皓明汇报:“殿下,陈景修那边,依旧按部就班,毫无异动,甚至还在督促吏部日常事务。”

  孙皓明眉头紧锁:“这个老狐狸!他是真沉得住气,还是……背后另有依仗?让镇北公府的人再探,务必摸清他的底细!”

  二皇子孙皓睿则冷笑:“陈景修这是想当缩头乌龟,坐收渔利?哼,天下哪有这等好事!让我们在都察院的人,找个由头,参他一本‘尸位素餐,无视君父之忧’!逼他表态!”

  三皇子孙皓英则听从了外祖上官龙云的建议,对陈景修采取了拉拢姿态,派人送去厚礼,言语间暗示若得支持,将来必不相负。然而,礼物被陈景修以“无功不受禄”为由原封退回,使者连他的面都未见着。

  面对或明或暗的压力、试探与攻讦,陈景修始终岿然不动。当二皇子派系的御史当真上奏弹劾他时,他甚至没有亲自上殿辩解,只是上了一道语气平和的请罪折子,言称“陛下染恙,臣心忧如焚,然吏部事务关乎国本,不敢一日懈怠,若因此招致非议,臣甘领罪责”,将皮球又踢了回去,反而衬托得弹劾者有些无理取闹。

  皇帝虽在病中,但司礼监将重要的奏章还是会念给他听。听到陈景修这番“顾全大局”的言辞,再对比其他皇子及其党羽上蹿下跳的表现,病榻上的孙棣,浑浊的眼中竟闪过一丝微弱的欣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冯保吩咐:“陈爱卿……老成谋国,让他……安心办事。”

  这道口谕传出,那些针对陈景修的明枪暗箭,顿时消停了大半。

  陈景修依旧每日准时上衙,准时下衙,处理的依旧是那些看似繁琐的吏部事务。但在他的运筹之下,他所负责的官员铨选、部分钱粮调度等关键领域,如同一道无形的堤坝,在汹涌的暗流中,顽强地维持着基本的秩序。

  他就像暴风雨中一艘巨船的压舱石,沉默,坚定,以其自身的“不动”,对抗着整个朝堂的“妄动”。他知道,自己坚守的,不仅仅是一个衙门的运转,更是主上未来接手这艘帝国巨轮时,一个相对完整和稳定的基础。

  夜色渐深,吏部衙门的灯火次第熄灭,唯有陈景修的值房,依旧亮着。他最后看了一眼桌案上那份刚刚核定的、关于在几个漕运关键节点增设“协理粮储官”的名单——名单上的人,无一例外,皆是系统内或已暗中投靠的官员——然后,轻轻合上了卷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皇城方向那一片沉沉的黑暗,目光深邃。

  “风暴将至,唯稳者能存。”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秋夜的寒风中。

  他并不知道皇宫深处那位主上具体的全盘计划,但他坚信,只要自己守好这“中枢”一隅,便是对主上最大的支持。而他所做的一切,也必将通过那无形的网络,被那位深藏不露的幼主所知晓。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了值房,融入了神都沉沉的夜色之中。在他的身后,吏部衙门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在动荡的帝都,保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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