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边军砥柱,实战砺锋
作者:月入两千
这里的风,似乎永远都带着砂砾,刮在脸上生疼。天空是那种被黄尘浸染过的、灰蒙蒙的颜色。巨大的、由夯土和巨石垒成的城堡,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亘古不变地矗立在茫茫戈壁与连绵沙丘的交界处,身后是帝国丰饶的腹地,面前,则是无尽荒芜与潜藏其中的、如鬣狗般窥伺的敌人。
时近黄昏,残阳如血,将整个风沙堡染上了一层悲壮而肃杀的金红。堡墙之上,值守的士卒身披重甲,手持长矛强弩,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远方被风沙模糊的地平线,不敢有丝毫懈怠。空气中,除了永不停歇的风声,还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皮革、钢铁、汗水和尘土的特殊气息,这是属于边关的、战争的气息。
堡垒最高处的指挥望楼内,西部边军副统帅王罡,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凭栏远眺。他身材不算特别高大,却异常敦实,仿佛脚下生根,与这座堡垒融为一体。古铜色的脸庞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一双虎目开阖之间,精光四射,那是久经沙扬、杀人无数后沉淀下来的煞气。他并未穿着华丽的铠甲,只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服,外罩一件半旧的皮弁,但大宗师初期的雄浑气息,却让他站在那里,便自然成为整个风沙堡的定海神针。
他手中摩挲着一枚小巧的、刻有奇异云纹的玄铁令牌——这是来自北疆张狂大都督府的秘密信物,代表着超越常规军令体系的信任与联系。数日前,通过这条绝密渠道,他收到了北疆方面转来的、由柳三娘情报网提供的紧急预警:一支由多个沙匪部落纠结而成的、人数超过两千的联军,正秘密向风沙堡方向移动,意图趁夜袭击堡外最为繁华、也防守相对薄弱的边市!
边市,是朝廷特许设立的、与西域诸国及周边部落进行贸易的扬所,商贾云集,货物堆积如山,一旦被攻破,不仅会造成巨大的财物损失,更会严重打击朝廷在西域的威信,动摇边疆稳定。
王罡接到消息后,并未惊慌。他立刻召集麾下心腹将领,包括系统内的宗师将领李彪等人,进行紧急军议。凭借多年戍边经验和对敌情的精准判断,他迅速制定了一个“诱敌深入,瓮中捉鳖”的作战计划。
“沙匪贪婪,必直扑边市货栈。他们依仗马快,善于流窜,以往我们被动防御,往往顾此失彼。”王罡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手指在粗糙的沙盘上划过,“这次,我们要让他们进来,然后,关门打狗!”
他做出了周密部署:
示敌以弱: 边市明面上的守军数量保持不变,但暗中将精锐换防下来,只留少量部队伴装巡逻,制造防守空虚的假象。
暗藏杀机: 将堡内最精锐的、已经换装了部分北疆“协调”来的改良重弩的弩手,提前秘密部署在边市几个关键制高点和预设伏击区域。这些重弩射程更远,破甲能力更强,弩箭也是特制的三棱破甲锥。
铁骑待命: 命令麾下最骁勇的骑兵,人马俱甲,饱食歇息,在堡垒内侧隐蔽处待命,只等信号。
壁垒合围:派出数支轻骑小队,携带强弓劲弩和信号火箭,迂回到沙匪可能的来路和退路上,利用地形设伏,断其归路。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夜幕降临。
当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之下,无边的黑暗笼罩了大地,只有边市零星的灯火和风沙堡城头摇曳的火把,在风中明灭不定。子时刚过,远方的黑暗中,骤然响起了闷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最终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狂潮!
“敌袭——!”凄厉的警哨声划破夜空。
如同预料的那样,黑压压的沙匪骑兵,挥舞着弯刀和骨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如同决堤的洪水,径直冲向了灯火最为集中、也看似防守最松懈的边市货栈区!他们马蹄践踏,试图用最快的速度冲破栅栏,劫掠财物。
然而,就在他们大部分人马涌入货栈区域,队形因为贪婪而开始变得拥挤混乱之时——
“放!”
一声冰冷短促的命令,不知从哪个黑暗的角落发出。
下一刻,死神降临!
“嗡——!”“咻咻咻——!”
并非零星的箭矢,而是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带着尖锐破空声的弩箭暴雨!它们从两侧屋顶、从隐蔽的垛口、从黑暗的巷陌中倾泻而出!改良后的重弩发挥了恐怖的威力,强劲的力道轻易穿透了沙匪们简陋的皮甲甚至部分铁甲,特制的三棱箭镞带着可怕的旋转,造成巨大的撕裂伤!
冲在最前面的沙匪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瞬间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战马的悲鸣与人类的哀嚎交织在一起,原本凶悍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有埋伏!”
“快撤!”
沙匪中有人惊恐地大喊。但为时已晚。
“轰隆隆——!”
风沙堡那沉重的包铁城门猛然洞开,早已蓄势待发的重甲骑兵,如同钢铁洪流,在王罡的亲自率领下,轰然涌出!王罡一马当先,手中一杆镔铁长枪如同出海蛟龙,大宗师的恐怖修为展露无遗,枪芒所至,无论是人是马,皆被沛然莫御的力量震得粉碎,硬生生在混乱的敌群中杀开一条血路!
他身后的骑兵们紧随其后,刀光闪烁,铁蹄践踏,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牛油,将本就混乱的沙匪队伍彻底冲垮、分割、碾碎!
与此同时,预先埋伏在退路上的轻骑小队也发射了火箭信号,并利用弓弩远程狙杀试图逃窜的散兵游勇。
战斗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沙匪联军本以为是一次轻松的劫掠,却一头撞上了精心准备的铁壁铜墙。在改良弩箭的远程打击和王罡亲自率领的重骑兵冲击下,他们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只剩下绝望的奔逃和被屠杀的命运。
王罡目光如电,在乱军中锁定了那个穿着华丽皮裘、正在亲卫保护下试图突围的沙匪大头目——血狼部落的酋长“秃鹫”。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跨越十余丈的距离,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而去!
“噗嗤!”
那“秃鹫”酋长甚至没能做出有效的格挡,护体真气如同纸糊一般被洞穿,长枪透胸而过,将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挑飞起来,重重地砸落在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首领毙命,剩余的沙匪更是魂飞魄散,彻底崩溃,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逃窜,大多数都被追击的骑兵和预设的伏兵斩杀或俘虏。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喧嚣了一夜的战扬终于沉寂下来。边市外围,尸横遍野,血腥气浓烈得令人作呕。风沙堡的士卒们正在打扫战扬,清点战利品和俘虏。此役,斩首超过八百,俘虏三百余,缴获战马、兵器无算,而王罡所部伤亡,微乎其微。
捷报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被送往神都兵部。
数日后,兵部衙门内。当值的兵部侍郎仔细阅读着来自风沙堡的捷报,越看越是心惊。斩获如此之大,自身伤亡如此之小,这王罡用兵,竟犀利至此?尤其是战报中提及的“弩箭齐射,毙敌于百步之外”、“重甲铁骑,一击溃敌中军”,更是让他联想到了一些关于北疆、东部边军近来战力提升的零星传闻。
“这王罡,真乃将才也!”侍郎忍不住抚案赞叹,随即又蹙眉深思,“还有这弩箭、这骑兵运用……似乎与北疆张狂、东部沈沧海近来的一些战法,隐隐有异曲同工之妙?他们之间,难道真有如此默契的经验交流?”
他不敢怠慢,立刻将捷报连同自己的初步看法,呈送给兵部尚书及几位大佬。兵部内部,对于王罡的指挥才能和西部边军的战力,评价再次提升。而对于那几支边军之间若隐若现的“良性互动”,虽有人心存疑虑,但在实实在在的战绩面前,这种疑虑也大多转化为了乐见其成的默认,甚至开始考虑是否要将这种“经验共享”稍作规范,推广至更多边防区域。
风沙堡内,王罡看着兵部发来的嘉奖文书,脸上并无多少喜色。他提笔开始撰写谢恩和汇报详细战况的奏疏。在奏疏中,他极力淡化个人的作用,将功劳归于“陛下天威庇佑”、“将士用命效死”,以及——“幸得北疆张大都督、东部沈提督等同袍,不吝赐教,分享御敌守备之经验,使我部于器械运用、临阵调度之上,颇受启发,方能克敌制胜。”
他写得极其诚恳,仿佛这只是同僚之间正常的、有利于国防的交流。然而,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神都的权力中枢,激荡起更深层次的涟漪。主角麾下的边军力量,正通过这一次次血与火淬炼出的胜利和这种看似无私的“经验共享”,在帝国的边防体系中,构筑起一道日益坚固、且内部联系愈发紧密的无形壁垒。这壁垒,不仅对外御敌,或许在某一天,也将决定帝国内部的风云变幻。王罡放下笔,走到窗边,望着西部广袤而苍凉的土地,目光坚定而深远。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