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雷霆犁穴

  “影蝠”的尸体被如同死狗般扔出石家堡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天亮前就传回了风火林家。

  这一次，林家堡内再无之前的骄狂与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林啸脸色铁青，看着地上那具被简单收敛、脖颈处有着明显切割痕迹的无头尸体，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影蝠……连他都……”一位长老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影蝠的潜行能力他们是清楚的，宗师境内罕有敌手，竟然连逃都没逃出来？

  “石破天！他定然是突破了！大宗师！他成了大宗师！”林耀此刻脸上再无傲气，只剩下震惊与一丝慌乱。他再自负，也清楚宗师后期与大宗师初期之间那难以逾越的鸿沟。

  “不仅仅是突破那么简单。”林啸声音沙哑，眼中布满了血丝，“他能如此精准地发现并瞬间击杀影蝠，其实力在大宗师中恐怕也非弱者。单凭我林家，已难撼动。”

  厅内一片死寂。大宗师，那是真正迈入高阶武者的门槛，一人可镇一族。若石破天真的稳固了大宗师境界，林家倾巢而出，恐怕也是送死。

  “父亲，难道就这么算了？”林耀不甘心地低吼。

  “算了？杀我林家宗师，此仇岂能不报！”林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此事，已非我林家一族之力可解决。需请动大宗师出手！”

  “大宗师？”众长老面面相觑，请动一位大宗师，代价何其高昂！

  “没错！”林啸下定决心，“立刻备上厚礼，我要亲自去一趟‘黑水玄门’，求见‘玄冥长老’！”

  黑水玄门，乃是河洛行省境内一个颇为神秘的一流宗派，门中据说有两位大宗师坐镇。玄冥长老便是其中之一，大宗师初期修为，与林啸早年有些交情，但此人性格乖戾，贪图享乐，出手代价极高。

  “另外，”林啸继续吩咐，“向‘烈阳门’、‘青木堡’发出求援信，许以重利，让他们派出精锐助阵！即便是大宗师，也可以围杀。”

  林家立刻行动起立。林啸亲自带着数箱奇珍异宝，快马加鞭赶往黑水玄门。而烈阳门门主‘烈火掌’严炎（宗师后期）、青木堡堡主‘青藤手’木苍（宗师中期）在收到林家的重利许诺后，也答应派出门下精锐相助。

  三日后，林啸带着一脸肉痛却又志在必得的表情回到了林家堡。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位身穿玄色长袍，面容阴鸷，眼神如同毒蛇般冰冷的老者，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正是黑水玄门的玄冥长老！

  玄冥长老的到来，让原本有些忐忑的林家众人瞬间底气十足！大宗师！这可是真正的大宗师！

  “玄冥长老，此次便有劳您了！”林啸姿态放得极低。

  玄冥长老鼻腔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阴冷的目光扫过林家堡：“区区一个新晋大宗师，也敢如此嚣张？放心，既然收了你的东西，老夫自然会出手料理了他。不过，事先说好，石家堡库藏的五成，归老夫。”

  “自然，自然！”林啸连忙应承，心中却在滴血，但为了灭掉石家堡，消除心腹大患，也顾不得许多了。

  有了玄冥长老坐镇，林家再无顾忌。当日，便集结了林家全部精锐，加上烈阳门、青木堡的助拳高手，以及玄冥长老带来的两名黑水玄门宗师长老，近千人马，浩浩荡荡，煞气冲天地杀向石家堡！

  十数位宗师，加上一位真正的大宗师压阵，这般阵容，在林啸看来，足以横扫周边任何势力，石破天就算突破了大宗师，也必死无疑！

  然而，林家的一切动向，依旧没能逃过那张无形的情报网。

  ……

  石家堡，密室。

  石破天面前摊开着一张详细的势力分布图，柳三娘的情报如同雪片般通过灵犀印传来。

  “上使，林家已请动黑水玄门玄冥长老（大宗师初期）助拳，烈阳门严炎、青木堡木苍亦率精锐前来。对方已倾巢而出，正向此处进发。”石破天恭敬地向面前的厉百川汇报，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毕竟，对方也有一位大宗师。

  厉百川的投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黑水玄门？玄冥？跳梁小丑罢了。正好，省得我们日后去找他。主人要的是斩草除根，既然他们聚在一起，便一并解决了。”

  “属下明白！”石破天心中一凛，看来上使根本未将那位玄冥长老放在眼里，“只是，对方毕竟有一位大宗师，若其一心逃遁……”

  “他逃不掉。”厉百川语气斩钉截铁，“李上使与我会亲自出手。玄冥交由李上使料理，待解决大宗师和宗师，你再配合洪坤、赵元辰清理残局。记住，一个不留！”

  “是！”石破天躬身领命，心中大定。有两位天人上使出手，别说一个玄冥，就算黑水玄门倾巢而来，也是送死！

  ……

  子时，乌云蔽月，夜风肃杀。

  林家联军如同一条巨大的火蟒，蜿蜒而至，将石家堡外围照得亮如白昼。近千人马散发出的杀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在石家堡上空。

  林啸与玄冥长老并肩立于阵前，林耀、严炎、木苍等高手紧随其后，目光森然地盯着那紧闭的、仿佛在瑟瑟发抖的堡门。

  “石破天！滚出来受死！”林啸运足真元，声音如同滚雷，在夜空中炸响，震得堡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堡门依旧紧闭，毫无动静。

  “哼，装神弄鬼！”玄冥长老阴恻恻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阴寒的穿透力，“既然他不出来，那便打破这龟壳，鸡犬不留！”

  他缓缓抬起干枯的手掌，一股阴冷刺骨的玄冥真气开始凝聚，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甚至凝结出了细密的冰晶！大宗师之威，展露无遗！

  林家联军见状，士气大振，纷纷举起兵刃，只待玄冥长老一声令下，便要发起冲锋。

  然而，就在玄冥长老掌力将发未发之际——

  异变陡生！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悄无声息地站在了石家堡的堡墙之上。来人青袍飘飘，面容普通，正是李青云。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联军，仿佛在看一群蝼蚁。

  “何人？！”玄冥长老瞳孔骤缩，厉声喝道。他竟然没察觉对方是何时出现的！而且，从此人身上，他感受不到丝毫真气波动，但这反而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李青云没有理会他，目光直接越过众人，落在了玄冥长老身上，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黑水玄门，也要来趟这浑水？”

  玄冥长老被对方那无视的态度激怒，阴笑道：“藏头露尾之辈，也敢在老夫面前装神弄鬼？给我下来！”

  话音未落，他凝聚已久的玄冥掌力轰然拍出！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极致阴寒之气的巨大掌印，如同来自九幽的魔爪，带着凄厉的鬼啸之声，朝着堡墙上的李青云狠狠抓去！掌印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地面凝结出厚厚的冰霜！

  这一掌，玄冥长老含怒而发，几乎动用了八成实力，誓要将这个神秘人连同那段堡墙一起拍成齑粉！

  林家联军众人感受到那掌印中蕴含的恐怖力量，无不色变，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然而，面对这足以轰杀任何宗师的一掌，李青云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巨大的黑色掌印，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细微如发丝般的青色剑气，如同热刀切牛油般，悄无声息地切入了那威势惊人的玄冥掌印之中。

  下一刻，在玄冥长老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那凝聚了磅礴阴寒真气的巨大掌印，从中轴线开始，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精准地剖开，瞬间一分为二！然后，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曾激起！

  那缕细微的青色剑气在破开掌印后，去势不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玄冥长老的眉心之前。

  玄冥长老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想要闪避，想要抵挡，却发现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铜墙铁壁，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缕细微的剑气，轻飘飘地点在了他的眉心上。

  “噗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玄冥长老身躯猛地一颤，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下去。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道细密的血线，从他的眉心缓缓渗出。

  下一刻，他周身那磅礴的大宗师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消散，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嘭”地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些许尘土。

  一位大宗师，就此陨落！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颠覆认知的一幕惊呆了！从玄冥长老出手，到其被反杀，不过电光火石之间！一位在他们眼中如同神明般的大宗师，竟然……就这么死了？被对方随手一道剑气，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轻易地杀死了？！

  林啸脸上的志在必得瞬间化为无尽的恐惧，林耀、严炎、木苍等人更是面无人色，浑身冰凉。

  堡墙之上，李青云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陷入呆滞和恐惧的联军，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