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磐石之怒（中）

  石破天的身影在堡墙的阴影下疾掠，初晋大宗师的感知如同无形的潮水，早已将堡外那队疾驰而来的匪徒牢牢锁定。他甚至能“听”到马蹄践踏冻土的闷响，能“闻”到那些人身上混杂着汗臭与血腥的煞气，更能清晰地感知到为首那道宗师初期的气息，狂躁而充满恶意。

  “赵莽……”石破天心中冷笑，这个名字他记得很清楚。黑风寨的二当家，一手“裂骨掌”阴狠毒辣，曾亲手虐杀过石家堡两名外出采买的旁系子弟。往日里，他碍于大局，不得不暂时隐忍，但今夜，新仇旧恨，当一并清算！

  他并未从正门而出，而是如同壁虎游墙般，悄无声息地翻越了高达数丈的堡墙，落地时轻如鸿毛，未发出丝毫声响。身形几个起落，便已潜入堡外那片稀疏的林地，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朝着官道方向潜行而去。

  官道上，赵莽一马当先。他是个精瘦的汉子，眼眶深陷，嘴角习惯性地下撇，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戾气。他身后跟着二十名黑风寨的精锐匪徒，个个眼神凶悍，腰间挎着雪亮的马刀。

  “二当家，这次咱们怎么搞？还是老规矩，先在堡外叫骂，逼他们交出这个月的‘平安钱’？”一个脸上带疤的匪徒催马赶上两步，谄媚地问道。

  赵莽啐了一口唾沫，阴恻恻地笑道：“平安钱？哼，林家老爷发了话，石家堡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次不仅要钱，还要他们让出黑铁矿脉五成的份额！否则，老子就烧了他们堡外的田庄，看那石破天能当多久的缩头乌龟！”

  他语气嚣张，全然没将石家堡放在眼里。在他想来，石家堡如今只有石破天一个宗师巅峰勉强支撑，面对林家日益增长的压力，除了妥协，还能如何？他这次带来的人手，足以碾压石家堡除了石破天之外的任何抵抗力量。

  “嘿嘿，还是二当家威风！听说石家堡有几个小娘子水灵得很……”另一个匪徒淫笑道。

  赵莽眼中也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放心，等办完了正事，少不了兄弟们的好处！加快速度，天亮之前，老子要坐在石家堡的大厅里喝酒！”

  匪徒们发出一阵哄笑，仿佛石家堡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马蹄声更加急促，打破了夜的宁静。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片相对密集的林地时，冲在最前面的赵莽猛地勒住了缰绳！

  “唏律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不安的嘶鸣。

  “怎么了二当家？”匪徒们纷纷停下，疑惑地看向前方。

  只见官道中央，不知何时，竟矗立着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那人背负双手，背对着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便已存在。月光透过林隙，勾勒出他雄壮的轮廓，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无声地弥漫开来，让原本喧嚣的匪徒们瞬间噤声，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什么人？！敢挡黑风寨的路，活腻了吗？！”一个愣头青匪徒壮着胆子厉声喝道，挥了挥手中的马刀。

  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刚毅而年轻了许多的面容，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冷漠。

  “石……石破天？！”赵莽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这确实是石破天，但感觉……完全不同了！往日里石破天虽然气势沉凝，却总带着一丝被困境磨砺出的郁气。而眼前的石破天，气息渊深如海，眼神锐利如刀，站在那里，就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连为一体，给人一种不可撼动、不可战胜的感觉！而且，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如此年轻？

  “赵莽。”石破天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闷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带着你的人，来我石家堡门前送死吗？”

  赵强压下心中的惊疑不定，色厉内荏地吼道：“石破天！少他妈装神弄鬼！识相的，乖乖交出黑铁矿脉五成份额，再奉上十万两白银，老子或许可以考虑在林家面前替你美言几句，否则……”

  “否则怎样？”石破天打断他的话，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峦，轰然压向整个匪队！

  “噗通！”“噗通！”

  除了赵莽还能勉强支撑，他身后的二十名匪徒，连同他们的战马，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瞬间人仰马翻，惨叫着瘫倒在地，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口喷鲜血，昏死过去！就连赵莽，也是浑身剧震，气血翻腾，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大……大宗师？！你突破了大宗师？！”赵莽肝胆俱裂，声音都变了调，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石破天困在宗师巅峰八年，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就突破了？！

  “现在才知道，晚了。”石破天语气冰冷，不含一丝感情，“黑风寨作恶多端，今日，便先从你们开始清算。”

  他不再废话，身形一动，如同缩地成寸，瞬间跨越了十几丈的距离，出现在赵莽马前！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简简单单一拳，朝着赵莽当胸轰来！

  拳风凝实，淡黄色的罡气包裹着拳头，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颗从天外坠落的陨石！拳头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呜声，仿佛要被这一拳打穿！

  赵莽亡魂大冒，强烈的死亡危机让他爆发出全部潜力！他狂吼一声，宗师初期的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双掌，手掌瞬间变得乌黑发亮，带着一股腐蚀性的腥风，正是他的成名绝技——裂骨掌！

  “裂魂摧心！”

  双掌交错，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悍然迎向石破天的拳头！他就不信，自己苦练多年的毒掌，会连对方一拳都接不下！

  “嘭——！”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预想中的僵持并未出现。在赵莽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熔金化铁的裂骨掌力，在接触到石破天拳罡的瞬间，就如同冰雪遇上烈阳，嗤嗤作响，迅速消融瓦解！而那凝实如磐石的拳罡，去势丝毫不减！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接连爆响！

  赵莽的双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折断，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鲜血淋漓！拳罡余势未消，重重印在他的胸膛上！

  “噗——！”

  赵莽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整个人离鞍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他重重地摔在官道旁的乱石堆里，胸膛彻底塌陷下去，眼中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与不甘，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黑风寨二当家，宗师初期的赵莽，被初晋大宗师的石破天，一拳秒杀！

  剩下的匪徒看到这一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一些还能动弹的连滚带爬地想往林子里逃。

  石破天眼神冷漠，如同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他身形再动，如同虎入羊群，或拳或掌，或指或腿，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名匪徒毙命！他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大地脉动相合，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震颤，让那些试图逃跑的匪徒步履维艰。

  惨叫声、求饶声、骨骼碎裂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过短短十数息的时间，官道上除了石破天，再无一活物。二十名黑风寨精锐，连同二当家赵莽，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冻土，浓烈的血腥味在夜风中弥漫。

  石破天立于尸骸之中，周身气息沉凝，滴血未沾。他缓缓收拳，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大宗师真元，以及那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强大力量感。灵魂深处的烙印传来一丝赞许的波动，让他心中那丝因杀戮而起的波澜迅速平复。

  他弯腰，提起赵莽那死不瞑目的头颅，用一块从匪徒身上扯下的布随意包好。

  “第一份礼物……”他低声自语，目光投向黑风寨的方向，杀意并未消散，反而更加凛冽。这，仅仅是个开始。主人的命令是——一个不留。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官道上，朝着黑风寨的老巢，疾驰而去。今夜，注定有很多人，无法看到明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