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混乱的都市

  这群人为了御寒，一个个都穿得十分厚实，羽绒服、棉大衣、军大衣应有尽有，脸上不是围着厚厚的围巾，就是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周政只是从兜里掏出一个口罩戴上，就顺利地混入了队伍之中，并且不动声色地挤到了队伍最中间的位置。这个位置最安全，也最不容易被发现。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心里稍微有些惊讶。

  这支队伍，加上他自己，竟然有二十多个人，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

  二十多个人默默地跟在赵哥身后，没有人说话，只有脚踩在雪地里发出的“咯吱”声。

  一路上，黑暗的街道两旁不时能看到其他活动的黑影，看样子都是出来搞“零元购”的。

  不过那些队伍大多是两三人一队，最多的也只有五六个人。他们有的打着手电筒，有的则完全摸黑行动。

  当这些小队伍看到赵哥这支浩浩荡荡的大部队时，无一例外都选择了退避。

  有的小心翼翼地退到街道一侧，等他们过去；有的则更干脆，直接掉头，钻进旁边的巷子里消失不见。

  周政这才在北郊待了短短两三天，没想到市内的秩序已经崩坏到了这种地步。

  越往市中心的方向走，街道两边的黑影就越多。

  寒风中，时不时会夹杂着金属撬门时发出的刺耳摩擦声，偶尔还能听到因为争抢东西而爆发的咒骂和扭打声。

  路上也遇到了一些看似是满载而归的人。

  他们扛着大米、整箱的方便面，或者厚实的羽绒服，行色匆匆地往回赶。

  这些人看到周政所在的这支大队伍，要么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警惕地盯着他们，要么扛着东西赶紧躲到暗处，生怕被这群人盯上。

  又走了大概几分钟，队伍里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赵哥，还有多久才到啊？腿都快冻没知觉了。”一个听起来有些年轻的声音抱怨道。

  走在最前面的赵哥脚步一顿，有些不高兴地回头呵斥道：“你是哪一户的？不是说了出门之后不准出声吗？”

  “五栋101的……”那人小声回答。

  “就你他娘的话多！”赵哥不耐烦地骂道，“再废话，待会儿分东西的时候，你那份就没了！”

  这话一出，人群中瞬间安静下来，再没人敢吱声了。

  周政这才知道，这是一个小区统一组织起来的队伍。

  又走了一小会，这支队伍终于在一个大型商扬的门口停了下来。

  赵哥抬起手电筒，光柱直射过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商扬那厚重的卷帘门，已经被人生生撬开了一个大洞，里面的破碎的玻璃渣散落一地，在手电筒的光下闪着寒光。

  “妈的！”赵哥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气急败坏地骂道，“晚来一步了！”

  他身后的众人也是一阵骚动。

  “靠，不会被别人抢光了吧？”

  “晚来一步了！”

  赵哥气急败坏的骂声在空旷的商扬入口回荡。

  他身后的众人也是一片哗然，刚刚还因为即将到来的收获而压抑的兴奋，瞬间变成了肉眼可见的失望和沮丧。

  “妈的，白跑一趟！”

  “谁他娘的手脚这么快，这是要把整个商扬搬空的节奏啊！”

  一群人闹哄哄地从被撬开的卷帘门洞口钻了进去。

  不少人在这时候都打开了自己准备的手电筒，有一两个人甚至还戴上了头灯，几道光柱在黑暗的商扬大厅里晃来晃去，将里面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周政这才看到，这群乌合之众手里，大多都拿着家伙。

  有的是从工地上顺来的撬棍，有的是截断的水管，甚至还有人提着明晃晃的菜刀，看起来颇有几分专业架势。

  他也从善如流地摸出一个头灯戴上，手里则提着一根撬棍，完美融入了这群悍匪之中。

  领头的赵哥用手电筒扫视了一圈，脸色愈发难看。

  入口处的黄金首饰柜台，厚实的防爆玻璃被砸得粉碎，露出里面空荡荡的红色绒布底座，连个包装盒都没剩下。

  手电筒的光柱射向商扬内部，化妆品、名牌包、高档手表的柜台，无一例外，全都被洗劫一空，满地都是破碎的玻璃和被撕烂的包装。

  看到这满地的狼藉，赵哥的心也跟着空荡荡的，拔凉拔凉的。

  但他毕竟是这群人的头儿，很快就压下了心里的失望，沉声发布了命令：

  “都别跟奔丧似的！一栋、二栋的，来几个身手好的跟我上四楼饮食区！”

  “三栋、四栋的去负一楼的大超市，给我仔细搜！”

  “五栋、六栋的去负一楼的小吃街，找完了就去超市那边帮忙！”

  随着赵哥一声令下，原本乱糟糟的人群立刻分成了三股，像三条贪婪的蟒蛇，各自朝着目标区域涌去。

  周政心里最想去的当然是负一楼的超市，那地方才是囤货的天堂。

  但他压根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划分楼栋的，只能随便选了一路跟上。

  结果，他选的这队人，正是赵哥亲自带领的，目标是向楼上走的。

  “赵哥，四楼有啥好东西啊？楼下不就有个大超市吗？”队伍里有人忍不住问道。

  赵哥一边带着人走上停止运行的扶梯，一边头也不回地解释道：“你懂个屁！楼下的超市目标那么大，肯定是第一波被抢光的。四楼那可是好地方，烤肉店、火锅店、泰国菜……全是开饭店的，后厨里肯定有好东西！”

  听他这么一说，跟在后面的人顿时又来了精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商扬里一片死寂，只有这群人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回荡。

  二楼是儿童服装、女装和儿童游乐扬，三楼是男装区。

  手电筒的光扫过去，到处都是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衣物和被推倒的模特，一片狼藉。

  这队人目标明确，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径直冲向了四楼。

  然而，现实再次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等这队人呼哧带喘地来到四楼，眼前的景象比楼下还要惨烈。

  几乎所有饭店的门都被砸得稀烂，里面的桌椅板凳倒了一地，各种盘子碗筷碎得到处都是，过道里更是布满了各种污垢和不明液体，看着就让人反胃。

  他们不死心地冲进一家规模最大的海鲜自助餐厅。

  结果别说吃的了，连后厨里稍微大一点的锅都被人搬走了，只剩下一些砸不烂也搬不动的沉重设备。

  “妈的！真是一群蝗虫！”赵哥看着空空如也的后厨，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一个不锈钢架子。

  他身后的众人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被彻底浇灭了。

  “走，下楼去超市看看！”赵哥黑着脸，十分不甘心地带头往楼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