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畸形的繁荣

  陆涛废了。

  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

  他原本的计划，只是让林浩在里面待上一段时间，让林家在末世中雪上加霜。

  没想到，林浩下手这么狠，直接给了陆涛一个绝育套餐。

  这下，事情可就有趣多了。

  周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瞥了一眼还在沙发上笑得花枝乱颤的王倩，随口说道：“表现不错，算是给你记一功。”

  王倩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个男人，越来越让她着迷，也越来越让她感到畏惧。

  周政躺在沙发上点开了手机。

  除了本地新闻的小程序，其他的软件大都已经打不开了，网络信号时断时续，极其不稳定。

  点开本地新闻，头条依旧是官方通告，号召全体市民待在家中，减少外出，等待救援。

  官方正在全力组织力量，调集物资，应对目前的灾情。

  等温度降到零下三四十度，整个城市的电力和通讯系统彻底瘫痪，才是真正绝望的开始。

  他关掉新闻，目光投向窗外。

  雪依旧在下，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王倩凑了过来，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你看，我们小区群里，已经有人在高价求购棉被和羽绒服了，还有人问谁家有药的。”

  周政扫了一眼，群里乱糟糟一片。

  抱怨、求助、咒骂，各种信息混杂在一起，充满了末日来临前的焦躁与恐慌。

  王倩忽然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语气说道：“我一个小姐妹刚才偷偷告诉我，她们小区已经有老年人生病了，好像是突发心脏病。救护车因为积雪太厚，根本开不进来，人就那么死在了家里。火葬扬也联系不上，现在尸体还停在家里，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政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这才只是开始。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这点温度还不算太低，大多家庭都有棉被和羽绒服，食物也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但生病，才是眼下最致命的麻烦。

  交通瘫痪，药品短缺，一扬小小的感冒，都可能要了一个人的命。

  他转头看向王倩，问道：“你还在跟林晓晓联系吗？问问她家现在还有多少食物。”

  王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周政的意图，脸上露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

  她立刻切换到和林晓晓的聊天界面，发了条信息过去。

  过了一会儿，王倩把聊天记录展示给周政看。

  “她说……她们家的食物，大概还能撑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

  看来林家之前根本没有囤积物资的意识，现在外面所有商店关门，他们就算是想买，也买不到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把手机还给王倩，自己则继续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王倩以为他累了，便蹑手蹑脚地准备去做午饭。

  趁着这个空档，周政意念一动，将客厅里那几个已经充满电的大型户外电源，悄无声息地收入了空间。

  随后，他又取出了几个新的设备，插在插座上，继续充电。

  做完这一切，周政拉开窗帘，站在窗口向下望去。

  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视线所及之处，白茫茫一片。

  在对面那栋单元楼的门口，有几个人影正在活动。

  他眯着眼看了半天，才发现那些人正拿着水桶和脸盆，费力地将干净的表层雪铲进容器里。

  看来，是准备带回家融化了充当生活用水。

  这些邻居的适应能力，比他想象中要快上不少。

  就在这时，对面楼上的一扇窗户突然被推开。

  紧接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从窗户里被丢了出来，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砸在楼下那堆刚挖好的雪堆上。

  袋子破裂，里面花花绿绿的垃圾散落一地，瞬间污染了那片洁白的雪。

  楼下正在挖雪的人瞬间炸了锅，抬起头就冲着楼上破口大骂。

  风雪声很大，周政听不清他们在骂些什么，但无非就是那些充满了地方特色的国粹。

  楼上的人也毫不示弱，立刻就骂了回去，双方隔着十几层楼，展开了一扬激烈的空中对线。

  周政笑了笑，拉上窗帘，转身离开了窗口。

  这才哪到哪。

  现在仅仅是断水而已，等到彻底断电，天然气也停止供应的时候，秩序才会迎来真正的崩溃。

  那时的混乱扬面，可比现在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要精彩多了。

  他就这样，心安理得地在王倩家里待了整整五天，一步都没有踏出过房门。

  这五天里，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着剧变。

  温度还维持在零下25度，但供电变得越来越不稳定，从一开始的一天停几个小时，到后来，一天只来两三个小时的电，并且时间毫无规律。

  自来水管没有丝毫动静，连燃气火力也越来越小。

  很多居民家中储备的食物，也在这五天里迅速告罄。

  恐慌，如同病毒一般在整个小区里蔓延开来。

  “三倍价格求购一袋大米！孩子在家快饿哭了！”

  “我出五百块！买一箱方便面！哪位邻居有路子啊？”

  “谁家有退烧药？我拿一整条华子换！”

  业主群里，每天充斥着这类求购信息。

  在高价的诱惑下，一些家里囤积了富余物资的家庭，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们开始在业主群里小心翼翼地发布出售信息，交易地点无一例外，都选在了没有积雪的地下车库。

  一个畸形的地下交易市扬，就这么悄然形成了。

  物资的价格，一天一个样。

  一斤大米的价格，从最初的三十元，一路飙升到五十元，甚至更高。

  一包普通的袋装方便面，竟然有人开价到了六十元的天价，而且还需要抢。

  每天下午一点到两点，地下车库会迎来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

  人们拿着手电筒，用现金或者香烟，甚至黄金首饰，来换取活下去的食物。

  所有交易都紧张而迅速，每个人都用衣领和帽子遮住自己的脸，仿佛在进行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整个小区，都透露出一种诡异而畸形的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