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被告知出差

  “请三天假，我跟你们系主任说好了。”严教授摆摆手，“就这么定了，你准备一下，带几件换洗衣服，笔记本，车票我让办公室去买。”

  他说完就转身去跟李副教授讨论问题，不给朱希汐再说话的机会。

  朱希汐站在原地，脑子里有点乱，京城……那是陆明台在的地方。

  虽然京城那么大，碰见的概率微乎其微，但她心里还是泛起一丝涟漪。

  “小朱，”王工程师走过来，推了推眼镜，“好事儿啊，能去京大学习，那边设备比咱们这儿先进多了。”

  “我……我怕我做不好。”

  “严教授让你去，就是相信你能做好。”王工程师难得露出笑容，“别紧张，跟着学就行。”

  李副教授也凑过来：“到了京大，多看看他们的实验方法，特别是气动试验那块，他们的风洞比咱们的大。”

  两个研究生也围过来。

  张建军先开口：“朱同志，我是张建军，研二的，昨天给你送饭的就是我。”

  “谢谢你的饭，很好吃。”

  “不客气不客气。”张建军有点不好意思，“鸡蛋煎老了……”

  “没有，挺好的。”

  短发女生这才开口，语气淡淡的：“我是孙红梅，也是研二的。”她打量着朱希汐，“你真是大一新生？”

  “还没正式入学，算是提前来学习的。”

  “怪不得。”孙红梅话里有话，“我说怎么没见过你，不过严教授带你去京城……挺意外的，以前这种机会，都是给研究生的。”

  气氛微妙地僵了一下。

  李副教授打圆场：“红梅，这次考察主要是针对希汐翻译的那篇论文，她去最合适，下次有机会，再带你们去。”

  孙红梅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张建军冲朱希汐使了个眼色，小声说：“别介意，孙红梅就那样，心直口快，她其实不坏，就是有点……好强。”

  “我明白。”朱希汐点点头。

  她能理解孙红梅的感受——自己一个还没正式入学的新生，突然获得了连研究生都想要的机会，难免让人不平衡。

  严教授那边讨论完了，叫朱希汐过去：

  “这是考察大纲，你先看看。重点标出来的部分，是你需要提前准备的。”

  朱希汐接过两张纸，上面列了十几条考察内容，从实验室设备到研究进展，非常详细。

  每条后面还注明了需要关注的关键点。

  “时间紧，任务重。”严教授说。

  “今天明天你把手头工作收尾。

  周一我们出发，火车票买的是周一下午的，晚上到京城，住京大招待所。

  考察两天，周四上午的火车回来。”

  “是。”

  “还有，”严教授看着她，“到了京城，多看，多听，多记。但少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打听的别打听。明白吗？”

  “明白。”

  严教授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去忙吧。”

  朱希汐回到座位，看着那份考察大纲，心里那股忐忑慢慢被兴奋取代。

  她翻开笔记本，开始列需要准备的清单：翻译稿的修改、相关背景资料的复习、可能需要用到的计算公式……

  正写着，孙红梅走过来，在她桌上放了本笔记本：“这是我去年去京大参观的笔记，可能对你有用。”

  朱希汐抬起头，有点意外。

  孙红梅表情还是淡淡的，但语气缓和了些：

  “京大实验室管理很严，进门要登记，设备不能随便碰。他们的数据记录方式跟咱们不一样，你最好提前了解。”

  她翻开笔记，指着其中一页：“比如这个，他们用代号标识实验样本，有一套自己的规则，你不懂的话，去了也看不懂。”

  朱希汐认真看了看，笔记记得很详细，连实验室的布局都画了草图：

  “谢谢孙师姐，这个太有用了。”

  “不用谢。”孙红梅顿了顿，“我就是……不想你给咱们实验室丢人，严教授既然决定带你去，你就得拿出点真本事。”

  “我会的。”

  孙红梅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走了。

  张建军凑过来，小声说：“看吧，我说她不坏吧？就是嘴硬。”

  朱希汐笑了：“嗯，心是好的。”

  一上午，她都在修改翻译稿。

  严教授的批注很仔细，有些地方指出了理解偏差，有些地方提出了更好的译法。

  她一边改一边学，收获很大。

  中午她自己去食堂吃。

  回来时在实验楼门口碰见了严卫东，他正从自行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个网兜。

  “希汐！”他看见她，笑了，“正要去找你呢，听说你要去京城？”

  “你怎么知道？”

  “我爸说的，早上回家拿东西，顺口提了一句。”严卫东把网兜递给她，“给你准备了点东西，路上用。”

  朱希汐接过来看：一个军用水壶，一个铝制饭盒，还有两包饼干和几个苹果。

  “不用这么麻烦……”

  “出门在外，准备充分点好。”严卫东说，“火车上饭贵，带点干粮，水壶装热水，饭盒可以泡面——对了，我那儿还有几包方便面，晚上给你送去。”

  “真不用了，卫东哥。”

  “跟我客气啥。”严卫东摆摆手，“那边冬天比咱这儿还冷，你多带件厚衣服，招待所条件一般，夜里冷，最好带个热水袋。”

  他说得很自然，像真的兄长嘱咐妹妹出远门。

  朱希汐心里暖暖的：“好，我记下了。”

  “还有，”严卫东压低声音，“京城人多，也杂，你一个姑娘家，跟紧我爸，别自己乱跑。万一……万一遇到什么事，找我二叔或者顾叔，地址我写给你。”

  他从兜里掏出个小纸条，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个地址和电话号码。

  朱希汐接过纸条，很郑重地收好：“谢谢。”

  “行了，赶紧回去忙吧。”严卫东拍拍她肩膀，“晚上我给你送方便面去。”

  他骑车走了。

  朱希汐站在实验楼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上楼。

  下午的实验室很安静，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朱希汐改完最后一页翻译稿，整理好，送到严教授桌上。

  严教授正在写材料，接过稿子翻了翻：“改完了？”

  “改完了。”

  “效率不错。”严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个信封，“这是介绍信和车票，你收好，周一中午十二点，学校门口集合，有车送我们去火车站。”

  朱希汐接过信封，有点沉。

  她打开看了看，两张硬纸板火车票，上面印着“谷城-京城”，日期是周一下午两点四十。

  还有几张盖着红章的介绍信。

  “回去准备吧，今天不用加班了。”严教授说，“养精蓄锐，路上辛苦。”

  “好。”

  朱希汐收拾东西离开实验室时，天还亮着。

  她没直接回宿舍，而是去了图书馆——还有两天时间，她想再查些京大航空实验室的资料，多做点准备。

  周老师看见她，推了推老花镜：“小朱又来啦？今天查什么？”

  “想找京大航空实验室的相关资料，周老师有推荐的吗？”

  “京大啊……”周老师想了想，“有本《国内航空研究机构概览》，去年编的，里头有一章专门介绍京大，不过那是内部资料，得登记才能看。”

  “那我能借阅吗？”

  周老师看了看她的工作证，点点头：“行，你等会儿。”

  她进了里间，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手里拿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是牛皮纸的，没写字：“就这个，只能在这儿看，不能带走，也不能抄录。”

  “好。”

  朱希汐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册子。

  纸张很粗糙，油印的字迹有些模糊，但她看得认真。

  京大航空实验室，成立于1958年，现有教授12人，副教授18人，研究生四十余人……拥有低速风洞、高速风洞各一座，另有结构实验室、材料实验室……

  她一行行看下去，脑子里慢慢勾勒出那个地方的轮廓。

  那些在专业期刊上见过的名字，也在这里看到了。

  窗外天色渐暗，阅览室里亮起了灯，朱希汐合上册子，揉了揉眼睛。脑子里信息太多，需要消化。

  回到宿舍时，天已经黑透。

  刘慧兰正在缝扣子，看见她回来，放下针线：“听说你要去京城？”

  “消息传得真快。”

  “实验室就那么几个人，什么事儿都瞒不住。”刘慧兰笑。

  “好事儿啊，能去京大学习，虽然说咱们学校是专业做航空航天的，但是京大的实验室是最顶级的，很多材料咱们也没有！你可以趁此机会好好学习！”

  “刘姐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师大，学外语的。”刘慧兰眼神有点飘远，“那时候也想考研去京大，但……后来没成。”

  朱希汐没问为什么，只是说：“那我替你去看看。”

  刘慧兰笑了：“好，替我好好看看，对了，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衣服带够没？京城可比咱这儿冷。”

  “正想收拾呢。”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严卫东的声音：“希汐，在吗？”

  朱希汐开门，严卫东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个布袋子：“方便面，还有榨菜，火车上泡着吃，热乎。”

  “又让你破费。”

  “说了别客气。”严卫东把袋子递给她，“还有这个。”

  他又掏出个小铁盒，打开，里头是白色的膏体：“冻疮膏，我妈做的，让你带着，管用。”

  朱希汐接过，心里那股暖意更浓了：“谢谢。”

  “行了，早点休息。”严卫东摆摆手，“我走了。”

  他下楼的声音很快消失。刘慧兰关上门，似笑非笑地看着朱希汐：“这小严，对你可真上心。”

  “他说是把我当妹妹。”

  “妹妹？”刘慧兰挑眉，“我咋没见他对别的妹妹这么上心？”

  朱希汐没接话，开始收拾行李。

  一个帆布旅行袋，装两件换洗衣服、笔记本、文具、洗漱用品，再加上严卫东给的那些东西，就差不多了。

  收拾完，她坐在床边，看着那个旅行袋。

  京城。

  她心里默念这两个字。

  那个有陆明台在的京城。

  但她这次去，是为了学习，是为了自己的事业，其他的，都不重要，别想太多了朱希汐！

  她躺下，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