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失控被打断

  秋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喇叭村，带着收获前特有的干燥气息。

  四人从县城回来，手里提着沉甸甸的“战利品”——布料、猪肉。

  还有一点朱希汐用钱票跟村里小孩换来的、刚从自留地里摘下的水灵灵的大白菜和几根青葱。

  一回到知青点院子，高澈就迫不及待地把那块五花肉举得老高，嚷嚷开了：

  “瞧见没！瞧瞧这膘！多厚实！晚上咱们吃饺子！猪肉白菜馅儿的！”

  这嗓门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

  正在水井边洗衣服的刘彩凤瞥了一眼那油光锃亮的肉。

  又看了看朱希汐手里那几块崭新的布料，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哼了一声，

  用力搓打着盆里的衣服，嘴里嘀嘀咕咕：“哼，显摆什么呀……好像谁吃不起似的……”

  李宁玉心情好，懒得理她，兴奋地拉着朱希汐：

  “希汐，咱们先把布送去给刘婶吧？她手艺好，让她帮着裁，肯定合身！”

  朱希汐点点头：“行，你先去，我把东西放屋里，再去弄点菜。”

  她没种自留地，平时吃菜要么是母亲寄来的菜干，要么就是跟关系好的村民换一点。

  她把布料和肉先拿回自己小屋放好，然后拎起那棵大白菜和青葱，准备去井边清洗。

  路过男知青宿舍时，看见高澈正拉着陆明台在说话。

  “明台，走走走！趁天还早，咱俩去后山捡点柴火！朱老师那儿柴火垛都快见底了，晚上包饺子还得用呢！”

  高澈说着，已经抄起了墙角的柴刀和绳子。

  陆明台没说什么，默默拿起另一把柴刀，点了点头。

  他目光扫过正走向井边的朱希汐，两人视线交汇，他耳根似乎又有点泛红，迅速移开了目光。

  朱希汐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偷笑，扬声对他们说：“那辛苦你们啦！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高澈挥挥手：“放心吧朱老师，保证完成任务！”

  朱希汐走到井边，打水洗菜。

  冰凉的井水冲在翠绿的菜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刘彩凤还在旁边，斜着眼看她，阴阳怪气地说：

  “哟，朱老师如今这日子过得可真滋润，又是新布又是猪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是城里干部呢！”

  朱希汐头也不抬，慢条斯理地掰着白菜帮子，语气平静：

  “刘彩凤同志，我母亲心疼我，偶尔寄点东西，我用自己的钱票买点肉改善生活，好像不违反规定吧？倒是你，有这功夫嚼舌根，不如想想怎么多挣点工分，也给自己扯块新布？”

  刘彩凤被噎得脸一红，梗着脖子：“你！”

  “我什么我？”朱希汐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着她，“菜洗好了，您慢慢洗。”

  说完，端起洗好的菜，施施然走了，留下刘彩凤在原地气得干瞪眼。

  李宁玉已经去了村里手艺好的刘婶家送布料。

  朱希汐回到自己小屋，把菜放好，看着空了大半的柴火垛，心想高澈和陆明台去捡柴正好。

  她拿出肉，准备先剁馅儿。

  这时，陆明台却去而复返，独自一人来到了她的小屋门口。他手里拿着柴刀，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怎么了？落东西了？”朱希汐疑惑地问。

  陆明台摇摇头，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块肉上，低声道：

  “高澈说他肚子疼，去茅房了，让我先过来……帮你把肉剁了柴火……等他回来再去。”

  他耳根微红，显然这个借口找得并不高明。

  高澈那个活蹦乱跳的样子，哪像是突然肚子疼？

  朱希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恐怕是高澈那家伙故意制造机会，而陆明台……是顺水推舟？

  她心里像炸开了一朵小小的烟花，甜滋滋的。

  她忍住笑意，把肉和刀递给他，故作正经：“那好吧，辛苦陆老师了，我去和面。”

  陆明台接过刀和肉，走到小屋外屋檐下那个用来当案板的树墩前，挽起袖子，开始沉默地剁肉。

  他动作利落，手臂肌肉随着用力而绷出流畅的线条，咚咚的剁肉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朱希汐在屋里和面，目光却忍不住透过窗户飘向外面的他。

  秋日的阳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心里一动，和好面，洗了手，拿起一块干净的手帕走了出去。

  陆明台正剁得认真，忽然感觉额头上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

  他猛地停下动作，抬起头，只见朱希汐正踮着脚尖，用手帕轻轻帮他擦拭汗水。

  “出汗了。”她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陆明台整个人都僵住了，握着刀的手停在半空，心跳骤然失控。

  她靠得极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和面粉的气息，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和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唇瓣。

  脸颊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我自己来。”他声音干涩，下意识想偏头躲开。

  “别动。”朱希汐却按住他的肩膀，固执地继续擦着，指尖偶尔“不经意”地划过他滚烫的皮肤，

  “看你累的。”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明目张胆的撩拨。

  陆明台呼吸急促，身体紧绷得像一块石头，动也不敢动。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额头上那柔软的布料和她微凉的指尖上。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鸡鸣狗吠。

  他紧张地四下张望，生怕有人经过看到这一幕。

  “怕什么？又没人。”朱希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出声，擦汗的手往下。

  用手帕的一角轻轻点了点他通红的耳垂，“陆明台，你知不知道，你脸红的样子，特别招人？”

  这话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陆明台压抑的神经。

  他猛地抓住她那只作乱的手腕，力道有些重，

  目光灼灼地看向她，眼底翻涌着羞窘、悸动，

  还有一种几乎要破笼而出的、危险的暗流。“朱希汐！”

  他声音沙哑，带着警告，又像是在无助地呻吟。

  朱希汐手腕被他攥得微微发疼，却丝毫不惧。

  反而就势往前一步，几乎贴在他胸前，仰着脸，笑得更狡黠了：“怎么？陆老师要教训我？”

  她温软的身体靠过来，带着馨香的气息。

  陆明台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挑衅和诱惑的笑脸，喉结剧烈滚动，攥着她手腕的手指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怀里。

  就在这气氛暧昧到极点的时刻，院门口突然传来了高澈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和脚步声：

  “哎哟喂！可算舒服了，明台，肉剁好没？咱们该去捡柴火了！”

  伴随着的，还有李宁玉清脆的声音：“希汐！面和的怎么样啦？刘婶说布裁好了，让咱们有空去拿！”

  如同冷水泼头，瞬间惊醒了几乎要失控的两人。

  陆明台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朱希汐的手腕。

  迅速后退两步，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神慌乱地不敢看她，

  弯腰捡起刚才因为震惊而掉在地上的柴刀，声音紧绷：“……快好了。”

  朱希汐也有些遗憾地撇撇嘴，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

  冲院门口应道：“面和好了，这就来！”

  高澈和李宁玉走进院子，高澈狐疑地看了看面色通红的陆明台和神态自若但眼角眉梢带着一丝春意的朱希汐，

  嘿嘿坏笑了两声，却没点破，只是催促道：“快点快点，剁个肉咋这么慢！天都快黑了！”

  李宁玉也抿嘴笑着，拉了朱希汐一下，低声道：“走吧，先去刘婶家拿布料。”

  朱希汐冲陆明台眨了眨眼，无声地说了句“晚上再说”，便跟着李宁玉走了。

  陆明台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和耳朵，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触感和温热的气息。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胸腔里翻腾的躁动。

  重新举起柴刀，更加用力地剁着肉馅，仿佛要将所有的羞窘和那未消散的悸动都剁进肉里。

  高澈凑过来，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嘿！哥们儿，刚才……战况激烈啊？”

  陆明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耳根更红了，手下剁肉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闭嘴！干活！”

  等朱希汐和李宁玉拿着裁剪好的布片回来时，陆明台已经把肉馅剁得细腻均匀，和高澈一起准备出发去后山捡柴了。

  “我们走了。”陆明台看了朱希汐一眼，目光快速掠过她带着笑意的唇，又迅速移开，耳根微热。

  “早点回来，等你们包饺子。”朱希汐笑着挥手。

  看着陆明台和高澈背着绳拿着柴刀远去的背影，朱希汐和李宁玉相视一笑，开始准备拌馅儿、擀皮儿。

  院子里，夕阳的余晖将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猪肉白菜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混合着新布的棉浆味道，交织成一幅充满烟火气和生活希望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