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意外受伤

  热闹温馨的生日过后，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田里的麦苗蹿高了一截，泛着青油油的光，村小学开学的日子也眨眼就到了眼前。

  朱希汐更忙了。

  白天要去学校打扫卫生，整理教室，把母亲寄来的和空间里“加工”过的识字卡片、算术小棒一一归置好。

  晚上依旧雷打不动地进入空间复习、刷题，

  还要抽出时间，把之前给陆明台他们做的模拟试卷进行批改和错题分析。

  她像一只上足了发条的陀螺，但却干劲十足。

  开学前一天，学习小组照常活动。

  朱希汐把批改好的试卷发还给三人。

  高澈拿着自己数学卷子上那个鲜红的“68”分，龇牙咧嘴：“这题也太难了，朱老师，你妈弄这卷子是想逼死我们啊！”

  李宁玉的语文考得不错，得了82分，正美滋滋地看着作文上朱希汐写的评语。

  陆明台沉默地看着自己的试卷，数学105，语文98，政治92，分数最高，但他眉头却微微蹙着，显然对错题部分很不满意。

  看着优秀的朱希汐的成绩，想着：之前真是难为她一直假装不会啦！没想到她学习这么好。

  “大家都挺不错的，尤其是明台。”朱希汐鼓励道，

  “错题的地方我都标了注解，你们回去好好看看，开学后咱们时间可能没那么多了，得抓紧。”

  陆明台抬起头，看向她：“你开学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朱希汐笑了笑，“就是有点担心那几个调皮蛋，别第一天就给我惹祸。”

  谁知，这话竟一语成谶。

  开学第一天，阳光明媚。

  喇叭村小学那间唯一的教室里，坐满了大大小小二十几个孩子，

  从一年级到五年级都有，采用的是复式教学。

  朱希汐穿着那身干净的蓝布衣裳，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或好奇、或羞涩、或调皮的小脸，心里充满了使命感。

  上午的课程还算顺利，孩子们刚开学，还有点拘谨。

  到了下午，大概是熟悉了环境，几个男娃开始坐不住了。

  坐在后排的狗蛋和铁柱，竟然为了半块橡皮擦扭打在一起，桌子板凳被撞得哐当响。

  “别打了，快住手！”朱希汐赶紧从讲台上跑下去拉架。

  她先是去拉狗蛋，狗蛋正使劲拽着铁柱的衣领，

  被她一拉，惯性作用下胳膊猛地往后一抡，手肘正好重重撞在朱希汐的胸口。

  朱希汐吃痛，闷哼一声，脚下不稳，又被旁边歪倒的凳子腿绊了一下。

  整个人向后摔去，右手胳膊肘下意识撑地，却硌在了一块尖利的石头上，教室地面是夯土的，不平整。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朱希汐倒吸一口凉气。

  低头一看，右边胳膊肘处的袖子已经被划破，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很快染红了一小片布料。

  “朱老师！”

  “老师流血了！”

  孩子们吓坏了，顿时安静下来，狗蛋和铁柱也傻了眼，呆呆地站着。

  朱希汐疼得额头冒汗，脸色发白，她强撑着用左手按住伤口，

  对离门口最近的一个大点的孩子说：“快……快去知青点，叫李宁玉姐姐来！”

  那孩子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没过多久，李宁玉就气喘吁吁地跑了来。

  一看朱希汐胳膊上的血，脸都吓白了：“我的天！怎么搞的！快，我扶你去卫生所！”

  村子小，没有正规卫生所，只有一个赤脚医生张大爷家。

  李宁玉扶着朱希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张大爷家走。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村子。

  等她们从张大爷家包扎好出来，张大爷给清洗了伤口，

  上了点止血消炎的土药粉，用纱布包好了，

  朱希汐的右胳膊吊在胸前，脸色还有些苍白。

  刚走到小学附近，就看到狗蛋爹娘和铁柱爹娘都急匆匆地赶来了，脸上满是惶恐和歉意。

  狗蛋娘一把拉过吓傻了的狗蛋，照着他屁股就是两巴掌，声音带着哭腔：

  “你个惹祸精，让你不听话！看把朱老师伤的！”

  铁柱爹也按着铁柱的头给朱希汐鞠躬：“朱老师，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娃不懂事，我们赔，我们赔医药费！”

  说着，两家大人就往朱希汐手里塞钱，都是皱巴巴的毛票。

  朱希汐看着惶恐的家长和吓哭的孩子，心里那点火气也消了。

  她叹了口气，用没受伤的左手推拒着：

  “大叔大婶，别这样，钱我不要，孩子也不是故意的，以后让他们上课守纪律就行了。”

  “那不行！朱老师你受了这么大罪……”狗蛋爹执意要给。

  正推让着，高澈和陆明台也闻讯赶来了。

  高澈一看朱希汐吊着的胳膊，就嚷嚷开了：

  “我滴个乖乖！开学第一天就挂彩了？朱老师你这开门红够猛的啊！”

  陆明台没说话，快步走到朱希汐身边，目光紧紧锁在她包扎着的胳膊和苍白的脸上。

  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担忧，嘴唇抿得死死的。

  朱希汐看到他，心里莫名一松，冲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然后她对还在坚持赔钱的家长说：“大叔大婶，真不用了，你们看，我朋友也来了，他们会照顾我的，你们快带孩子们回去吧，明天还得上课呢。”

  好说歹说，才把千恩万谢又愧疚不已的家长劝走了。

  李宁玉扶着朱希汐往回走，高澈和陆明台跟在后面。

  高澈还在那愤愤不平：“这帮皮猴子，就得好好收拾！明台，你说是不是？”

  陆明台没接话，目光始终落在朱希汐微微佝偻的背影和那只吊着的胳膊上。

  回到朱希汐的小屋，李宁玉赶紧扶她坐下，又去倒水。

  高澈凑过来，想看又不敢碰：“朱老师，疼得厉害不？张大爷怎么说？”

  “没事，就是划破了点皮，没伤到骨头，养几天就好了。”

  朱希汐故作轻松地说，但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是泄露了她的不适。

  陆明台沉默地走到炭盆边，把火烧得更旺些，让屋子里更暖和。

  然后又去检查水缸里的水还够不够。

  李宁玉看着朱希汐的胳膊，心疼得直咂嘴：“这可咋整？吃饭写字都不方便了，要不这几天我过来给你做饭？”

  “不用麻烦，”朱希汐连忙说，“我左手也能凑合。”

  “那怎么行！”高澈反对，“伤筋动骨一百天呢！这样，我和明台负责给你挑水劈柴！宁玉你负责送饭！”

  正说着，外面传来刘彩凤尖细的嗓音，带着点幸灾乐祸：

  “哟，这是咋啦？朱老师第一天上课就光荣负伤啦？可真是不容易啊！”

  几人脸色都是一沉。

  李宁玉腾地站起来就想出去怼，被朱希汐用眼神制止了。

  高澈冲着门外没好气地喊：“刘彩凤你闲得慌是吧？有空多刨俩地比啥都强！”

  外面哼了一声，脚步声远去了。

  “什么人啊这是！”李宁玉气得跺脚。

  朱希汐倒是很平静：“算了，跟她计较什么。”

  又坐了一会儿，高澈和李宁玉见朱希汐精神不济，便起身告辞，叮嘱她好好休息。

  “明台，走啊？”高澈照例招呼。

  陆明台看了一眼朱希汐，对高澈说：“你们先走，我帮朱老师把门口那点柴火挪进去，免得晚上绊倒。”

  高澈心领神会，拉着李宁玉就走了：“行！那你快点啊！”

  门帘落下，屋子里安静下来。

  朱希汐靠在椅背上，轻轻吁了口气，受伤的胳膊一阵阵钝痛，让她有些疲惫。

  陆明台没有立刻去挪柴火，他走到朱希汐面前，蹲下身，目光与她平视，声音低沉而温柔：“很疼？”

  他靠得很近，朱希汐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和他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心疼。

  她心里一暖，刚才强装的坚强瞬间瓦解，鼻子有点酸，委屈地点了点头：“嗯……有点。”

  “别动。”陆明台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托住她吊着胳膊的手腕，

  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纱布，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他的手掌温暖而稳定，透过皮肤传来安心的力量。

  朱希汐看着他专注而温柔的样子，心跳漏了一拍，之前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她伸出没受伤的左手，轻轻覆盖在他托着自己手腕的手背上，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着圈。

  陆明台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闪，只是耳根悄悄红了，低声道：

  “别闹……小心伤口。”

  “这样就不疼了。”朱希汐看着他微红的脸颊和强装镇定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故意用气音说，“陆明台，你比张大爷的药粉还管用。”

  陆明台被她这话说得脸颊更热，眼神躲闪，却又舍不得抽回手，只能无奈地纵容着她的小动作，低声唤她的名字：“希汐……”

  “嗯？”朱希汐应着，仰起脸，飞快地在他近在咫尺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一触即分。

  陆明台整个人都僵了，托着她手腕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抬起眼，眸色深沉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愫，

  有担忧，有心疼，有被她大胆举动勾起的悸动，还有一丝习惯了的无奈。

  “你……”他声音沙哑，“……受伤了也不老实。”

  朱希汐看着他这副想训斥又舍不得、最终只能化作一句无奈低语的样子，

  心里像被羽毛搔过，痒痒的，又甜甜的。

  她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因为是你啊。”

  她晃了晃两人交叠的手，“只有你在，我才敢不老实。”

  陆明台看着她依赖又狡黠的笑容，心底最后一点无奈也化为了满满的柔软。

  他轻轻反握住她没受伤的左手，握在掌心，力道温柔却坚定。

  “以后……小心点。”

  他低声说，目光落在她包扎的胳膊上，充满了后怕，“我看到血的时候……”

  他顿住了，没有说下去，但紧抿的唇线和眼底未散的惊悸说明了一切。

  朱希汐心里又甜又涩，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知道啦，陆古板，我以后一定注意，不让你担心。”

  陆明台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此刻保证的模样刻进心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下定决心般，极其迅速地、蜻蜓点水般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然后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猛地站起身，脸颊通红，语速飞快：“我……我去挪柴火！”

  看着他几乎是同手同脚走出去的慌张背影。

  朱希汐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嘴低低地笑了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止不住。

  这个开学日，虽然开了个“血光之灾”的头，但因为有了他的心疼、他的纵容和他的笨拙，似乎也变得……没那么糟糕了。

  窗外，夕阳西下，给小屋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