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急需药品

作者:柚子云朵
  村里开始杀年猪,偶尔能听到猪凄厉的嚎叫,

  空气里也若有若无地飘起炖肉的香气。

  知青点里,大家的心思也活络起来,盘算着怎么过这个年。

  这天下午,天色阴沉,像是憋着一扬更大的雪。

  陆明台从大队部回来,手里捏着一封薄薄的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眉头紧锁,平日里就清冷的脸庞此刻更像是覆了一层寒霜,连脚步都比平时沉重了几分。

  他没回男宿舍,而是径直绕到了村尾小学后面那片光秃秃的杨树林里。

  寒风卷着地上的残雪,吹得他旧棉袄的衣角翻飞。

  他靠在粗糙的树干上,几乎是有些急切地撕开了信封。

  信是他母亲季舒写来的。

  娟秀的字迹,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焦灼。

  「明台吾儿:见字如面,年关将至,不知你处一切可好?物资是否够用?母亲无能,远在京城,无法照料你分毫,每每思之,心中愧疚难安……近日,辗转得到你父亲一点消息,他人在西北,情形……甚是苦寒。听闻那边缺医少药,他旧疾恐有复发之虞。母亲这边形势依旧紧绷,多方打点已近枯竭,实在……实在是有心无力。万般无奈,只得询问我儿,你处……能否设法筹措一些寻常药品?如消炎片、止疼药、冻疮膏之类?母亲知道你也艰难,开口实属无奈,若实在无法,切勿勉强,保全自身为重……」

  信纸不长,陆明台却反复看了好几遍。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父亲的消息让他揪心,母亲的无奈和愧疚更让他胸口发闷。

  西北苦寒,缺医少药……他几乎能想象到父亲在怎样恶劣的环境里挣扎。

  可他呢?身在这喇叭村,一贫如洗,连自己都过得紧紧巴巴,又能去哪里弄到这些紧俏的药品?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攥紧了信纸,指节捏得发白,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将那翻涌的酸涩和焦躁强行压了下去。

  他在这边待得太久,回到知青点时,脸色依旧不太好。

  高澈正和几个男知青在院里劈柴,看到他,招呼了一声:“明台,回来了?咋了,脸色这么差?冻着了?”

  陆明台勉强扯了下嘴角,“没事,风大,吹的。”

  他下意识想去找朱希汐,那个能让他心安的身影。

  但走到她家附近,又顿住了脚步。

  他不能把这种压力和烦恼带给她。

  他默默转身,回了男宿舍,躺在冰冷的通铺上,盯着黝黑的房梁,脑子里乱糟糟的。

  然而,他细微的情绪变化,却没逃过朱希汐的眼睛。

  晚饭时,她在食堂就注意到他心不在焉,连窝窝头都没吃完。

  此刻,她借着去井边打水的功夫,远远看见他躺在铺上一动不动的身影,心里便是一沉。

  她知道他收到信了。

  看他这反应,只怕不是什么好消息。

  夜色渐浓,雪终于窸窸窣窣地落了下来。

  朱希汐提着一小桶热水往回走,心里盘算着。

  走到小学旁边那排柴火垛后面时,她停下脚步,四下张望了一番,发现陆明台出来了。

  他大晚上出来干嘛?

  刚要喊他,发现他没往这边看,竟然坐到了旁边的石墩子上。

  一个人在那发愣,

  路梨没忍住叫住了他:“陆明台?”

  几乎是立刻,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那闪了出来,正是陆明台。

  “你怎么出来了?这么冷。”他快步走到她面前,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接她手里的水桶,又碍于在外面,手伸到一半硬生生停住。

  朱希汐没回答,只是借着雪地微弱的反光,仔细看着他的脸。

  他眉头紧锁,眼底带着血丝,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出什么事了?”她直接问,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关切,“下午的信?”

  陆明台喉结动了动,移开视线,声音低哑:“没什么,家里一点琐事。”

  “陆明台。”

  朱希汐连名带姓叫他,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坚持,“跟我说实话。”

  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目光,陆明台所有试图掩饰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艰难地开了口,声音干涩:

  “我父亲……可能有消息了,在西北,情况不好……缺药。”

  他言简意赅,却足以让朱希汐明白其中的沉重。

  朱希汐心下了然。西北,下放,缺药……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她看着他在寒风中显得更加单薄的身影,心里又疼又急。

  “需要什么药?”她问得干脆。

  陆明台愣了一下,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接。

  “……消炎的,止疼的,还有……冻疮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很难弄,我知道,我只是……”

  “我有办法。”朱希汐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陆明台猛地抬头看她,眼中满是惊愕和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 他想问你怎么会有办法,这年头药品是多紧俏的东西。

  朱希汐早就想好了说辞,她往前凑近一步,几乎贴着他冰冷的棉袄,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

  “你别管我怎么弄到的,反正,我有门路。明天这个时间偷偷来我家,我给你。”

  陆明台还想说什么,朱希汐却已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了他微凉的唇上。

  这个大胆的动作让他浑身一僵,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别问,也别推辞。”朱希汐看着他瞬间睁大的眼睛和迅速泛红的耳根。

  心里那点因他困境而生的沉重,忽然被一种想要逗弄他的冲动冲淡了些。

  她指尖在他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忍不住弯起嘴角,

  “陆老师,你这副样子,好像我要对你做什么坏事似的。”

  陆明台猛地抓住她作乱的手,紧紧攥在掌心,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吃痛。

  他紧张地四下看了看,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和急促:“别闹!让人看见……”

  “看见怎么了?”朱希汐非但不怕,反而就势靠他更近。

  自从上次两人亲吻之后,朱希汐更喜欢逗他啦,表面的羞涩都不演了。

  看着这么帅的脸,实在忍不住只看不摸。

  几乎能感受到他胸膛下剧烈的心跳,她仰着脸,笑靥如花,“看见就说朱老师找陆知青请教问题,天太冷,靠拢点取暖。”

  她身上淡淡的、不同于村里土皂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下颌,陆明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有的理智和克制都在摇摇欲坠。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那里面映着雪光,亮得惊人。

  他几乎是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克制住没有低头吻下去。

  “你……”他喉头发紧,半天才挤出一句,“……矜持点,不知羞!”

  语气是责备的,但那紧紧握着她的手,和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悸动,却出卖了他。

  朱希汐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纯情又隐忍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

  她知道他所有的顾虑,所有的克制,都源于对她的保护和珍惜。

  她不再逗他,只是任由他握着手,轻声说:“明天,记得来,放心,交给我。”

  说完,她轻轻抽回手,提起地上的水桶,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冲他嫣然一笑,雪花落在她睫毛上,晶莹剔透,“快回去吧,别真冻着了。”

  陆明台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雪幕和柴火垛之后,

  掌心还残留着她手指的温软触感和那一点点若有若无的香气。

  心头的沉重依旧,却被一股更汹涌、更复杂的暖流冲击着。

  她总是这样,看似大胆跳脱,却总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给予他最坚定、最实际的支持。

  第二天,雪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

  傍晚,陆明台借口去捡柴火,来到了朱希汐宿舍。

  他一进来,她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他手里,“喏,看看。”

  陆明台打开布包,里面是几个小巧的玻璃瓶和铝制软管。

  他仔细一看,心跳骤然加速——是四环素片、安乃近的止疼片,还有两支崭新的冻疮膏!

  甚至还有一小瓶紫药水和一些纱布棉签!

  这些东西,在眼下,简直是救命的金贵物!

  “这……你从哪里……”他声音都变了调,拿着布包的手有些颤抖。

  黑市?黑市也很难一下子弄到这么齐全的!

  而且,这需要多少钱?他不敢想。

  “都说了别问。”朱希汐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仿佛给的只是几颗糖果。

  她凑近他,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紧绷的侧脸上亲了一下,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陆明台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点了穴,手里的药包差点掉在地上。

  脸上被亲过的地方像着了火,迅速蔓延到全身。

  “你!”他又惊又窘,脸瞬间红透,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看向外面,生怕有人经过。

  朱希汐看着他瞬间爆红的脸色和慌乱的眼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奖励你的,陆明台同志,要坚强,要好好的。”她语气轻松,却带着真挚的鼓励。

  陆明台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底最坚硬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暖意交织翻涌。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拥抱她,而是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

  力道很大,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希汐……这些,多少钱?我以后……一定还你!”

  他不能白白接受这么贵重的东西,尤其还是给她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朱希汐看着他眼底的执拗和认真,知道不给他个说法不行。

  她想了想,随口编道:

  “没花多少钱,是用……是用我妈寄来的一块好布料换的,那布料我不喜欢那花色,正好碰上个急需的,就换了。”

  她晃了晃他的胳膊,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所以啊,你就安心拿着,赶紧给家里寄去是正经。再说……”

  她故意拉长声音,眼神狡黠,“跟我算这么清?那我之前吃你的鸡蛋,用你的笔记,是不是也得好好算算?”

  陆明台被她噎得说不出话,看着她娇嗔的模样,心里那点坚持和窘迫,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他知道她在安慰他,在减轻他的心理负担。

  他握着药包,感觉那小小的布包重若千钧,里面承载的,不仅是救急的药品,更是她沉甸甸的心意。

  “谢谢……”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沉重而真挚的字眼。

  “行了,别谢来谢去了。”朱希汐拍拍他的手臂。

  “快收好,找个机会赶紧寄出去,赶紧回去吧,待久了惹人怀疑。”

  她说完,又像想起什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双厚厚的、崭新的羊毛袜,塞进他手里,

  “这个也拿着,西北冷,你自己也注意脚。”

  然后,不等他再说什么,她就把他往外推了。

  陆明台独自站在冰冷的外面,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药品和袜子的布包,仿佛攥着寒冬里唯一的火种。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刚才被她亲过的侧脸,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柔软湿润的触感和她身上独特的馨香。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和沉重已被一种坚定的光芒所取代。

  他必须更努力,必须尽快走出困境。

  为了父亲,为了母亲,也为了……这个将他从冰冷绝望中一次次拉出来的,勇敢而温暖的姑娘。

  他小心翼翼地将布包贴身藏好,整理了一下情绪,这才走了出去。

  外面,寒风依旧,但他的脚步,却比来时坚定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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