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报复

  质问声越来越近，妓夫太郎也在月光的协助下看清了来人的脸，不仅如此，他还看清了对方身旁跟着的五个武士。

  “既然你们不知道真相，又为什么要射出刚刚的那一箭呢？！”妓夫太郎咬着牙大喊道，“那么大的力度，是想置小梅于死地吧？！”

  “没错，我就是想杀了她。【玉寒】的老鸨都死了，但那些正在欢愉的顾客却活了下来，他们的说辞里全都包含一个红色长发的武士，然而，这并不是我们锁定梅的原因。”

  “真正让我们下定决心找过来的，是梅在事情结束后大喊的那声【这就是骂我哥哥的报应】。”

  “渭寺可是我的亲弟弟，如果就因为骂你两句而被烧死的话，那这个报应是不是过于严重了？”

  “所以，梅，如果你现在说出真相，我可以考虑放了你的哥哥。”

  “真相...”梅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若是把真相说出来，以对方的性子真的会放过哥哥吗？但要是不说，他们兄妹两人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对了...

  那位红发的武士大人呢？

  不是说好要来找她一趟的吗？怎么还没有来？

  快点来吧。

  拜托了...

  比起奉天家的刑法，她还是更害怕死在这里。

  “她犹豫了...果然有隐情。”

  “拉弓！”

  一声令下后，身旁的五个武士齐齐将弓箭拉满。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了个暂停键，饶是身法了得的妓夫太郎都不免感到一阵绝望，瞄准他的武士足足有四个，瞄准小梅的只有一个，以他的速度，最多切断两支箭，还有两支箭是必中的。

  而小梅那边，如果不帮她挡下那一支，她的胸膛会被贯穿。

  然而，如果要冲过去挡下这一箭的话，那瞄准他的武士也会随着他移动的方向射箭，届时，他需要挥舞着镰刀挡下五箭才行。

  如果是近战的话，他还有机会战胜五名武士，可现在是远战，是对方有弓、他没弓的远战。

  不仅如此，侧方和后方都是高大的围墙，想逃都逃不了。

  死局...

  绝对的死局...

  可恶！

  在一瞬的思考过后，妓夫太郎立刻冲向小梅，举起镰刀站在她身前，眼里满是怨毒地看着黑暗中的几人：“真羡慕你们武士家族啊，住着那么好的房子，吃着那么好的食物，还能没有后顾之忧地辱骂别人。”

  “正是因为你们不把身处苦寒的人当人，肆意践踏他们的尊严，你弟弟才会遭到被火烧死的报应！”

  “哼！那又怎样！？我还就是不把你们当人了！我告诉你！我弟弟的命能抵上你们这群贱种一万人的命！放箭！”

  “——咻—！”

  五支飞箭从五个不同的角度飞向妓夫太郎，他拼了命地挥舞着镰刀，也无法招架住飞箭的攻势。

  最终，妓夫太郎肩膀、腹部、腿部分别中了一箭，顿时倒地不起，伴随着箭上的毒素迅速蔓延，妓夫太郎此刻早已说不出话来，就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哥哥！”小梅不顾一切地蹲在妓夫太郎身旁，眼眶哭得通红。

  “拉弓！”

  射箭的命令并没有因此终止，武士们再次拉满了弓。

  “放！”

  一瞬间，又是五箭飞来。

  面对快到看不清的飞箭，小梅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哎呀呀，真是可怜啊，明明已经躲过了一劫...”

  下一刻，童磨的身影出现在了小梅身前。

  童磨仅是轻挥铁扇，顷刻间便将天上的飞箭尽数切碎。

  “您...您是和那位武士大人一起的...”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传来，小梅微微睁眼，晃动脑袋朝四周看了看，似乎在寻找永夜的身影。

  可当她顺着童磨的方向往正前方看去时，却发现刚刚追杀他们兄妹的人消失了。

  “欸？那些人呢？”

  “哦~你说他们啊，他们已经被霜月阁下送往大牢了...不出意外的话，一个都活不下来呢，【玉寒】被烧毁后，奉天家派人彻查了一下那名武士的家族账单，发现他们家存在诸多贿赂行为呢...”

  “啊？送进大牢，那可是横跨半个游郭的距离啊，一瞬间就...”

  小梅话音未落，那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了。

  “梅，这位就是你的兄长么...”永夜扫了一眼妓夫太郎，“他快死了。”

  “是啊，哥哥他...武士大人，您是不知道刚刚...”小梅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向永夜倾诉着之前发生的事。

  可越是倾诉，她就越后悔。

  是的，明明离幸福已经很近了，她为什么就非要去捅那个武士一下呢？武士的辱骂固然不对，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底层人没有选择的权利，他们兄妹在苦寒中相依为命，又怎么可能承受得住武士世家的报复...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真的不该捅瞎那个武士的眼睛！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哥哥就不会死了！”

  “呜呜呜！”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有时候退一步并不是懦弱，而是为了守护现有的生活……

  “这对兄妹真可怜呢……霜月阁下，我果然是个善良的人呢，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天人永隔。”童磨插话道，“要不我们把她哥哥变成鬼吧？”

  永夜沉吟片刻，“她兄长确实有当鬼的潜质。”

  “很悲惨，被整个社会【抛弃】…”

  “符合我给无惨大人提到过的标准。”

  “而且，我来这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弄清梅的家教问题，所谓长兄如父，我必须亲自和他交流一番。”

  “所以在这之前，他还不能死。”永夜侧扭头看向小梅：“如果我说我们能救活你的兄长，但...”

  “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小梅抽泣道，“只要哥哥能活下来的话...”

  “好。”永夜微微颔首，对着童磨道：“给他注入鬼血吧。”

  ...

  在妓夫太郎鬼化期间，永夜将鬼的基本情况和小梅讲解了一番，结果，她立刻表示自己也要变成鬼、要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正好无惨也到扬了，在得知事情的经过后，她当扬给小梅也注入了鬼血。

  于是，两人双双鬼化了。

  关于【小梅捅瞎武士左眼】这件事，醒来后的妓夫太郎也没有任何偏袒的举动，主动承认了小梅的冲动。

  正当兄妹俩以为永夜要因此责备他们时，永夜却淡然一笑：

  “事情已经结束了，我看重的只是你们对这件事的态度。”

  他又不是那种【正得发邪】的傻子，造成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武士的辱骂，小梅的冲动之举确实有错，但最多只占百分之五的错误比例，按照那个武士的性格，就算小梅不戳瞎他的左眼，只是反骂两句的话，小梅依旧要被捆起来烧。

  所以，这是社会风气的问题，是小部分高位者仗势欺人的问题，而这些仗势欺人的人，理应承担这百分之五的【过错】。

  被捅瞎眼睛也实属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