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高处不胜寒的空虚

  也就是说，【黯世之神】原谅自己了？

  千守暗内心松了口气。

  不过，医师好像死得有点冤...

  对了...他之前是不是发过誓，说什么只要有任何骗人的地方，他就活不过今晚。

  现在他死了，那是不是证明他之前的话语中有欺骗自己的地方。

  哪个部分？

  【这个病只有我能根治。】

  对！

  就是这句！

  不仅医师可以治好这病，鬼那边也可以！

  所以，这句话是骗人的，那医师也理应遭到誓言的反噬。

  这也就意味着，医师不是自己杀的！他的死完全是自作自受，是因为违背誓言遭受天谴而死！

  想到这里，千守暗的心情舒适了一大截。

  现在，他终于可以放平心态考虑之后的事情了。

  避开继国永夜...没记错的话，对方的活动区域正好在江户附近，再加上邻里都知道自己得了肺结核，如果之后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肯定会引起怀疑。

  所以，必须趁太阳刚出来的时候离开江户。

  ...

  两年后，无限城。

  “名古屋附近的鬼被杀完了，它们死亡之前传来的记忆也很正常，全是鬼杀队所为。”

  “但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有个不对劲的点。”

  无惨单手托着下巴，略带忧愁地看向永夜，“过往死去的鬼，多半是在夜晚吃人的时候被猎鬼人斩杀。”

  “可名古屋那边，死亡时间却在白天。难道鬼杀队改变了策略，决定大幅度扫荡【普通鬼】？嗯...这倒也符合那个【辉光之神】的心意。”

  “大人言之有理。”永夜道，“只不过您少考虑了一个因素，那就是【黯世之神】。”

  “鬼杀队的实力虽然偏弱，但能战胜【普通鬼】的剑士还是比较多的，若是想扫荡【普通鬼】，长达两年的时间...不可能只有名古屋一个地方出事。”

  闻言，无惨反问道：“那该怎么解释那些鬼传来的记忆？”

  “嗯……这便是疑点最大的地方...”永夜的语气有些凝重。

  “霜月痕...你...你这是什么表情？”无惨慌了，如果连永夜都觉得这件事很棘手，那她又该怎么办呢？

  “大人，按照【黯世之神】此前展现过的能力，目前有一种说法能解释这个问题，那就是……

  祂最近创造了一种【新生物】，而这个【新生物】，可以修改鬼临死之前的记忆。”

  “这件事虽然听起来很玄乎，但上次星河镇发生地震时，祂都能直接切断我和其他鬼的联系，以祂的能力，做出这事也不稀奇。”

  “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蓝色彼岸花，而且还记录下了它的开放时间，按照目前科技的发展态势，克服阳光只是时间问题，因此，【黯世之神】才会急不可耐地出手。”永夜道，“既然祂都这么做了，那我们就不需要为了稳住祂的心态而去制作【普通鬼】了。”

  “而且，名古屋的【普通鬼】大量死亡，意味着【普通鬼】对【新生物】而言，有十分重要的用途。”

  无惨听后眉头一皱：“所以霜月痕，我以后不需要再增加同类了吗？”

  “并非如此...”永夜摇头，“只需把重点从【数量】转变为【质量】即可。”

  “太弱的鬼，会成为【新生物】崛起路上的燃料。”

  “为此，属下总结了一句能为大人判断【做鬼潜力】的话：经历越悲惨、越是被社会抛弃，越适合做鬼。”

  “另外，如果大人以后遇到了特别想要将其鬼化但不符合以上判断标准的人，您完全可以自行安排，无需询问我的意见。”

  “这是您作为鬼之始祖的权利，同时也能为今后的【空虚生活】提供精神慰藉。”

  “今后的空虚生活？什么意思？”无惨疑惑道。

  “您迟早会成为究极生物，而对于究极生物来说，光是物质的充裕是不够的，必须精神上不空虚才行。”

  “低位者把金钱看做一切，高位者把长生看做一切，而永生的您……则把克服阳光看做一切。”

  “那在克服阳光之后呢...

  您会先享受一段时间的日光浴，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空虚，会发觉所有的东西都在失去意义。”

  “这个时候，精神层面上的慰藉就会起很大的作用。于我而言，救下自己想救的人，杀掉那些该死的人，都是在填补精神上的空虚。”

  “无聊的时候，只要想起那些曾经被自己救下的人，头脑里自然就会浮现出他们的故事。”

  “【幸好当初救下了他们，不然...】”

  “当出现这个想法时，我就会有一股成就感，而空虚感的克星便是成就感。”

  “这也是我为了对抗【时间】而做出的举措。”

  “现在已经一百年了，以后还有千年...万年...太长了。”

  说完这些后，永夜长叹一口气。

  闻言，无惨愣了，她可从来都没想过这些！能够克服阳光都已经谢天谢地了！

  还想这些做什么？

  不过对方的话确实是对的，克服阳光后，该干什么呢？

  曾经的她认为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活着，为了不死！

  可如果真正成为了不死不灭的究极生物，她又该如何【熬】过这长达万年的时间呢？

  不...

  既然是不死不灭，那万年还是太短了...

  十万年！百万年！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霜月痕，你知道我两年前在想什么吗？我居然在想【如果我能拥有你的思考能力就好了】！”

  “现在看来，绝对不行！如果我真的有了你的思考能力，我会想太多太多的东西。”

  “这也难怪聪明人容易抑郁...”无惨黯然神伤道。

  永夜微微颔首：“上述的话语，都是属下这些年来领悟的道理，属下自认为自身的运气还算不错，拥有了超越常人的天赋。在缘一叔叔死后，如果有个人能在属下手中坚持一回合的话，属下也不会拥有那么多的空闲时间来思考这些。”

  “不过，现在好多了，那几个神明不断冒头，成功让属下锚定了新的目标。”

  “总之，还请大人多加充实自己的精神世界，为以后即将到来的【空虚生活】提前准备。”

  “【黯世之神】的事情，交给属下就好。”永夜诚恳道。

  他清楚，刚刚的话语会对无惨大人造成莫大的刺激，但他必须说出来。

  纵观鬼阵营里面的所有鬼，无惨大人肯定是在克服阳光之后最空虚的那位。

  自己早就找到了克服空虚的办法。

  雾夕有着小悠陪着，父亲大人会琢磨一辈子剑技，狛治那边更是不谈，足足四个鬼……

  至于阿柚……两年前是有些担心，但现在是彻底弄清楚了这孩子的内心想法，他太乐观了！

  童磨的话……他应该是最不用担心的吧。

  玉壶和半天狗……能不能活到克服阳光都难说……

  鸣女……弹一辈子琵琶。

  而无惨大人呢？

  除了克服阳光之外，她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

  这种才是最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