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隆九云霞的意志

  他想到了珠世，要是没有对方的那句点拨，他恐怕永远也创造不出霞之呼吸。

  他想到了神官，若是没有他们求来【赐福】，他也绝对不会拥有现在这种远超众柱的力量。

  这确实是外力……

  但借助外力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他用这些外力杀掉了无数恶鬼，为鬼杀队带来了新的希望。

  这就够了。

  “隆九云霞，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离弦·霜月】的话语如丧钟般在耳旁响起，仿佛让他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山洞外…

  “第一，说出你知道的所有与神官一族有关的消息，我可以放走在扬的所有鬼杀队剑士。”

  “第二，重现七十年前的结局。”

  闻言，隆九云霞陷入了两难。

  神官一族对于鬼杀队而言，有着无可替代的战略作用。没有他们的话，主公大人一脉诞下的男婴都会早逝。

  对了……

  对方只是让自己说出【知道的】所有关于神官一族的情报……

  神官一族向来谨慎，又怎么会对他一个【稍有天赋】的剑士全盘托出。

  以目前他所知道的情报，完全不足以让【离弦·霜月】覆灭神官一族……

  可眼前却是几十个剑士的生命啊！

  【离弦·霜月】向来信守承诺，只要说出了神官的情报，他就一定会放过在扬的所有剑士。

  自己已经无法再战斗了，剩下的柱也完全没有和对方作战的能力。

  如果今晚重现七十年前的结局，鬼杀队的士气将会跌落至前所未有的低谷。

  决策…就在一念之间…

  到底该舍弃哪一个？

  “隆九前辈！不能说！千万不能说！”

  “就算赢不了，我们也要一直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是啊，师父！我们早就做好牺牲的准备了！”

  凭着对鬼的憎恨，三位柱克服了内心的恐惧，就这么直直走到隆九云霞旁边，将他搀扶着。

  他们的另一只手紧握日轮刀，目光坚定地看着永夜。

  “就算你是【离弦·霜月】又如何？就算你强大到无可匹敌又如何？只要鬼杀队还在，只要神官一族还在，我们必将取得最后的胜利！”

  “岩之呼吸·壹之型·蛇纹岩·双极！”

  “花之呼吸·贰之型·御影梅！”

  “霞之呼吸·壹之型·垂天远霞！”

  刹那间，三道身影齐齐飞向了永夜。

  “月之呼吸·拾贰之型·孤寂月域。”

  “铿——”

  柱们的攻击瞬间被铺天盖地的巨大剑气斩碎，接着，剑气完美避开了他们的身躯，直接把地面切割开来，形成数道深至五米的划痕。

  而那些被斩碎的攻击，则是化作幽蓝色光芒，将在扬的三柱覆盖。

  数道屏障形成，完全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柱们被困在里面不知所措，一股被世界抛弃的孤寂感随之而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的脑海当中再也没有继国缘一的身影，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希望。

  就在他们以为一切都要结束时，永夜主动收回了屏障。

  为了问出神官一族的下落，当然不能直接杀了他们。

  他释放这一剑技的目的，单纯只是为了让这群与神官无关的人消停下来，免得影响隆九云霞的决策。鬼杀队的剑士和那群忍者可不一样，他们几乎都有着对鬼的滔天恨意。所以过往无惨大人将他们强行鬼化时，他们会因为自己的信念而主动舍弃生命。

  这就导致鬼化夺取记忆的办法行不通。

  “如果你只有【放过我们】这一个条件的话，我想我是不会轻易妥协的。”隆九云霞对着永夜小声道。

  和神官接触过之后，他发现很多事情都与之前不同了。

  与初次见到【离弦·霜月】的时候相比，他能够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恨意更深、杀意更浓了。

  他已年过四十，对待人生的态度理应没有年少时那般激动才对……

  所以，这肯定是受到了【赐福】的影响。

  在遇到其他恶鬼……甚至是上弦贰的时候，他的心态都没有任何波动。

  由此可见，神官一族对【离弦·霜月】似乎有着某种特别的、独立于人鬼关系之外的仇恨……

  “你还有什么要求？”永夜问道。

  只要除掉神官一族，就能从根本上阻止【昼】对这个世界的干扰。

  这种情况，可以适当增加一下筹码。

  “我想知道你和神官一族的恩怨以及你的最终目的。”隆九云霞道。

  “好。”永夜点了点头，小声将自己对于【昼】和【夜】的猜测告诉了隆九云霞。

  对永夜来说，这也算是一次尝试，不过这个尝试是没有成本的。

  如果对方说出了神官一族的情报，那他就赚了。

  如果对方不说，那他也不亏。

  “你的意思是……我们都被这群神明玩弄于鼓掌之中？”隆九云霞愣了愣神。

  听到神明二字，他的内心不由地变得急躁起来。

  【赐福】……

  又起作用了。

  似乎在催促他赶紧杀死面前的敌人。

  这也就恰恰说明，对方的话是正确的，精准无误地踩到了神官一族的痛点上。

  “嗯，一切异常生命体都是神明的手笔，【夜】制造鬼而挑起斗争，是事情的始作俑者，【昼】给人类带来了希望，但祂降下的诅咒和斑纹又破坏了很多人的幸福。”永夜道，“正因如此，我才想摧毁【昼】与【夜】干涉人间的能力。”

  “目前，我只调查到了【昼】的线索，所以决定先对付祂。”

  “等我们克服阳光、成为不再以人类为食的究极生物后，人鬼之间的斗争就会终结。

  对于【夜】来说，这个结果无疑是坏的。届时，祂会急着破坏这种局面，从而被我抓住破绽。”永夜神情严肃道。

  “你……

  你竟以【驱逐】神明为目标么……”隆九云霞的语气极为颤抖，“说实话，如果站在个人的角度，我当然是希望鬼这种生物从未出现过，或者在将来的某个时候灭绝。

  但这并不现实……

  两次遇见你，让我明白了鬼杀队的弱小。

  本以为实力增强后就能与你一战，但现在，我们之间依然有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不……

  准确来说不只是我，应该是除了【那位剑士】以外的所有人都和你有着这么一道鸿沟。

  其实我早就预判到鬼杀队最终的结局了，但我不敢相信，试图用那微不足道的希望来麻痹自己。

  说什么未来会出现更有天赋的柱，坚信会有媲美【那位剑士】的人诞生。

  但这一切的不确定性太大了。”

  隆九云霞的眉眼间满是感伤。

  “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鬼克服了阳光和对人类的食欲，那从某种层面上看，确实也算是消灭了【恶鬼】。

  而且这件事的可能性貌似更大一些。

  更何况，背地里还有个【夜】蠢蠢欲动。就算我们鬼杀队真的侥幸战胜了你们，后续肯定也会出现其他的危机。

  那还不如把神明都【驱逐】了，创造一个没有【鬼神】的新世界。

  目前看下来，你绝对是最有希望实现这个目标的。

  毕竟……

  你有着无与伦比的心境。

  你明明可以统一整个霓虹、享受最高的地位和荣誉，甚至是可以借助力量为所欲为，却甘愿当奉天家的陪衬。

  说实话，我很感谢你，感谢你在二十二年前从那个贪图名利的剑士手上救了我。但我又恨着你，恨你拥有着我永远也无法超越的力量。

  我曾经甚至这么想过，如果你不是鬼、不是【离弦·霜月】该多好啊。

  可我不清楚你的过往，没有任何资格评判你的立扬。

  除此之外，你身上还有一个最明显的特点，那就是……

  不会撒谎。

  以前是，现在也是。

  所以，我会说出神官一族的情报。”

  隆九云霞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朝着不远处正在发愣的众柱大喊道：“你们先带着剑士们回去吧，我随后就来！”

  他，隆九云霞。

  要赌一波大的！

  他要彻底抛弃个人仇恨，将自己的信念全部交付给这个曾经最痛恨的【离弦·霜月】！

  结束人鬼斗争……驱逐神明干涉，这是多么热血又富有大义的理想！

  为了这个理想，他甘愿奉献出自己的绵薄之力！成为【新世界】的一名贡献者。

  他，不是鬼杀队的叛徒！

  而是人类的英雄！

  ……

  “隆九前辈……”

  千万不能说出神官一族的情报啊……

  花柱面如死灰。

  “我刚才是和他达成了另一个协议！你们尽快离开吧，这是命令！”

  “原来是这样吗……”花柱松了口气。

  “师父行事向来有把握，他是不会害鬼杀队的。”

  “嗯……我也相隆九前辈的判断。”

  随后，三柱带着其他剑士离开了这里，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刚刚给他们带来无尽恐惧的上弦贰和【离弦·霜月】，此时竟主动搀扶着隆九前辈，一左一右……

  ……

  “他们走了。”永夜有些怅然。

  “嗯……”隆九云霞应了一声，面色复杂地看向永夜，“我和神官一族的一个分部接触过，他们拉我叩拜了一张画像，还给我施展了用于增强力量的【赐福】，位置就在广岛最下方，靠近海边。

  未来的新世界，就靠你……”

  “嗬！”

  几乎在说完位置的下一秒，隆九云霞便开始七窍流血，全身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