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活着
作者:莫视
遇到山贼时被永夜先生救下，遇到【噬鬼者】时又被他的父亲救下，雾夕不禁猜想，这会不会是上天的安排，一切是否早在冥冥之中就已经注定……
然而，此后的一年间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件足以重塑上述【命运论】的大事。
这一次，脑海里的那两道高大身影并没有出现。
……
那是一个寒风刺骨的夜晚，永夜再次遇到了雾夕…
琉璃镇的大街上堆满积雪，行人们路过一处小巷时，纷纷停下脚步，习惯性地朝里面探头。
他们脸上的表情不尽相同，有嗤之以鼻的恶毒，也有发自内心的怜悯。
大雪无情地洒落在雾夕脸上，拂去了她那无限蓬勃的生命力。
此刻的她，模样狼狈不堪，全身遍布着触目惊心的淤青。
像是被棍棒殴打了许久……
永夜一看便知，雾夕这是遭到了陷害，以她的性格，不可能主动惹来祸端。
“谁干的？”
永夜弯下腰，替雾夕挡住了一部分落雪。
“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像我这种上辈子造过孽的人，就应该这样凄惨死去。”
感受到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雾夕甚至连头都没有抬，全然没有发现耳畔传来的声音完全和脑海中的那位契合。
她脸上挂着苦笑，只希望能在黄泉与父亲再遇时，两人以笑相迎。
至少……看起来不能那么难堪。
下一秒，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庞出现在雾夕眼中。
那是她的恩人——继国永夜。
可永夜先生……现在应该在帮助其他的人，怎么会来她这里呢？
恍惚间，雾夕将这当成了幻觉。
“不说的话，我就把这镇上的人全杀了。”
伴随着对方的再次开口，雾夕这才反应过来，原来……
刚刚…以及现在的声音，的确是永夜先生的…
“能在弥留之际再次见到您，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至于凶手是谁……压根就不重要，就算躲过了这一劫，咳咳……后面肯定还会有更大的苦难等着我。”
雾夕的眼角泛着泪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上天要给她安排这样的命运…
三岁时母亲病逝，十六岁时先后遭遇山贼与【噬鬼者】。
若是没有两位恩人，很难想象自己会陷入怎样的深渊……
父亲从京都学成归来后，如愿以偿地在琉璃镇开了一家木匠铺。
再后来，他以高超的技术闻名，用过木制品的镇民们都给出了极高评价。
而父亲为了不触及其他同行的利益，选择给自己商品涨了价，可即便如此，依旧有大量的人顶着高价过来购买……
其实，就这样下去也没什么，毕竟周围的木匠铺几乎没有任何损失。
可那些老板们却不干了，他们羡慕父亲的才能，羡慕他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财。
于是，他们联合在一起，以偷窃粮食为由，去供奉所诬告了父亲。
在这个年代，人证就是最好的物证，【丢失】东西的人只能耍无赖，口说无凭，【偷窃】东西的人也无法自证。
那么，谁人多谁就有理。
于是，供奉所强行给父亲判了死刑。
奇怪的是，之前那些称赞父亲木艺的镇民们，此时竟没有一人站出来给父亲说话，都只是在边上默默看着。
这真的很不应该……
父亲虽然习过武，有过战胜山贼的经历，可架不住供奉所的人实在太多，最终落了个被乱棍打死的下场……
而自己，也因为不满这个结果，跑去申诉时遭到了不公…
被棒子敲打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那些供奉的嘴脸就如同恶魔一般…
凭什么……凭什么自己就要遭受这种不公？
雾夕常常思考这个问题，可从来没有人给过她答复。
或许，苦难才是上天给她定下的主基调。
她认命了，应该说是不得不认……
“雾夕，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纯粹是虚妄之谈。”
“历史告诉我们，只有强者才配有善报。”
“而且，生命只有一次，根本不存在什么上辈子和下辈子，更不必相信前世造孽这种说法……”
“成为鬼吧，雾夕，这样你就能变强，强到足以对抗你心中既定的【命运】。”
听完永夜的话，雾夕从绝望中回过神，嘴里模模糊糊吐出几个词:“对抗命运这种事…”
“难。”
“但是有成功的可能性不是吗？”永夜微笑道。
“总之，千言万语就汇聚成一句话:活下去，你肩上还扛着为父亲报仇的使命。”
“嗯…”
“我听您的。”
在意识陷入昏迷之前，雾夕点了点头。
……
【异空间—无限城】
“霜月痕，这是你第一次向我推荐【适合变成鬼】的人选，能说说她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无惨靠在椅子上，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问道。
闻言，永夜俯下身，将雾夕轻轻放置在平台上，“无惨大人，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她只是和那时的我一样，身上背负着复仇的使命……”
“复仇么……这个理由倒也不赖。”
无惨将指甲伸长，缓缓给雾夕注入了鬼血。
……
鬼化持续了一天半，整个过程十分煎熬。
但……比起承受供奉们不断挥舞的棍子，雾夕又觉得这种煎熬似乎也不算什么。
饿……好饿。
好想吃人…
“雾夕，你醒了。”
永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旁。
“嗯，永夜先生…不，现在应该称您为霜月大人。”
“还是用之前的称呼叫我吧，那个名字我不是很习惯。”
“…遵命。”
“不必这么拘谨。”
“好的…永夜先生。”
咕噜……
雾夕的肚子不听使唤地叫了一声。
——噔—！
鸣女拨动琵琶，一片片碎肉凭空出现在雾夕的面前。
“这些都是我的储备粮，【他们】生前长得很壮实，拿来填饱肚子再好不过。”
“等你彻底适应这副躯体，那群家伙的死期就到了……”
永夜冷冷道。
诬告的那群人该死，不分清白的供奉也该死。
至于那些冷眼旁观的人……
【?他们又有什么错？他们只是不想受到牵连，面对供奉所的暴力，他们又有什么办法？?】
这种说法是错误的……
试想，为什么在这个本就穷困的琉璃镇，那些人会顶着高价购买木制品？
是因为他们热爱木艺吗？是因为他们欣赏雾夕父亲这个人吗？
错了，一切都是因为雾夕的父亲涨了价…
两家商店竞争，商品质量好的一方涨价，这样确实不会触及另一家商店的利益。
但是，这对买家很不友好……
镇民中不知是谁想出了这么个馊主意，不惜损失自己的经济，也要让周围的木匠铺老板嫉妒雾夕的父亲，从而害死了他。
他们觉得，这就是涨价该有的报应。
所以这些人，也被永夜列进了必杀清单中，如果雾夕不对他们动手，那就由他亲自【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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