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福田悠山猜测钟楼上的身影就是【裁决之月】，可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对方应该有着碾压自己的实力。

  首先，时不时的消失，这表明对方的速度极快，就连身为柱的他都看不清。

  其次，这突然间的转身，似乎已经精准锁定了他猎鬼人的身份。

  福田悠山抹了把汗，心中打定主意，在其他柱到来之前，自己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

  另一边，永夜的目光停留在福田悠山身上，对方穿着独特的棕绿色羽织，毫无疑问是鬼杀队的柱。

  说起来，和永夜交手的人当中，还没有一个是真正意义上的正常柱。

  缘一不算，因为他不正常。

  永夜对待鬼杀队的态度，和无惨截然不同，他十分欣赏其中的一部分队员，明明知道结局已经固定，却还是会做出飞蛾扑火的行为，仇恨驱使着他们在与鬼的战斗中，至死才会方休。

  这一点和开创人类历史的先驱们极为相似，他们一开始也摸不透这个世界，更看不清自己的未来。

  可他们依旧无所畏惧，势必要给这个世界添上【独属于人类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永夜尊重他们，也同样尊重像他们一样的部分鬼杀队成员，但尊重并不代表永夜会放过他们。

  身份不同，立场对立，他们只能是敌人。

  尊重敌人的最好方式，就是认真对待战斗，全力以赴的战胜他们。

  ……

  时间来到后半夜。

  永夜和柱们默契十足，像是提前沟通过一般，都来到了附近无人的废弃庭院内。

  庭院很大，永夜和福田悠山相视而立，对方身旁足足站着四个柱。

  【离弦-霜月】这四个字，带着渗人的压迫感落在众人心头。

  “离弦…我还是头一回见。”

  “响彻京都的【裁决之月】，竟是一只长得和继国岩胜如此相似的恶鬼……”

  “我暂且不揣测你和他的关系，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以及你的主子鬼舞辻无惨。”

  “为什么要肆意践踏别人的生命？为什么要破坏别人的幸福？”

  福田悠山青筋四起，他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恶毒话语都说出来，但毕竟身旁还站着晚辈，总不能在他们面前失了形象。

  可其他的四个柱，貌似比他还要愤怒，如果眼神能杀人，永夜早就死了几万次。

  “对于人类来说，鬼杀队的确是【正义】的一方，而鬼则代表着【邪恶】。”

  永夜边说边缓缓朝着柱们走去，“但是……你们拥有远超常人的能力，却只把杀鬼当成正义的事，忽视了这个世界更为黑暗的一面。”

  “我不会为鬼的吃人行径洗白，但有些【畜生】造成的危害，可远比鬼大得多。”

  “动辄就是整个镇的伤亡……唉。”

  永夜叹了口气，“今晚，你们会死在我的刀下，所以，还有什么问题请尽情提出，有想说的遗言也可以说出来。”

  福田悠山听后，脸上的憎恶更深了：“既然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为什么还要一直错下去？我要是你，早就找个有太阳的地方自杀了！

  况且，处理那些【邪恶】是官府的任务，我们鬼杀队只负责杀鬼！”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自始至终说的都是【鬼】这种生物对人的危害性，并没有突出强调我自己的【过错】。”

  “换言之，我并不认为迄今为止自己做的任何一件事是错的。”

  “其次……”话说到一半，永夜被气笑了，“霓虹都没有统一，哪来的【官府】？”

  “各大家族啊！”福田悠山道。

  “那如果我说的邪恶势力是恒川家呢？”

  “这…”福田悠山沉默了。

  恒川家……

  他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是啊，如果当时最为强大的恒川家不做人事的话，又有谁能拦住他们呢？

  动辄就是一个镇的伤亡……原来如此…

  此前，福田悠山只是单纯的以为，永夜覆灭恒川家纯粹是因为他嗜血成性，享受杀人的乐趣，毕竟他在新花镇也杀了那么多人，结果却没想到这一点……

  “福田前辈，不要跟他废话了，万一他是骗我们的呢？”

  “是啊，对方一看就是在拖！我们必须在短时间内杀了他，要是上弦们支援过来就麻烦了……”

  水柱和鸣柱抽出了日轮刀。

  见状，福田悠山沉思片刻，朝后方招了招手：“动手。”

  “岩之呼吸·贰之型·天面碎！”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就立刻冲向了永夜，剩余的柱也没闲着，也发动剑技跟了上去。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六连！”

  “炎之呼吸·伍之型·炎虎！”

  “风之呼吸·壹之型·尘旋风削斩！”

  铺天盖地的攻击袭来，灾引祸源这才缓缓出鞘。

  “我可以认为你们已经说完了遗言么。”

  “月之呼吸·拾贰之型·孤寂月域！”

  下一刻，数不清的巨型剑气席卷了整个庭院，柱们的攻击在碰到这些剑气的瞬间，化作了一道幽蓝色光芒。

  这些光芒迅速移动，分别笼罩在五个柱的头顶，紧接着，数道无形的屏障在他们周围形成，每个柱都被关在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小空间内。

  柱们相互对视着，眼里尽是惶恐之色，因为现在，外界所有的声音消失了…

  太静了！

  静得他们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听到自己的耳鸣。

  他们想要破除屏障，但怎么也举不起双手。

  光是待了半分钟，一股带着孤寂的惊恐感就出现在所有人心中。

  【面前的这个鬼是无法战胜的，我破除不了这个结界，其他的柱也救不了我。】

  【世界容不下我，过去、现在，乃至未来，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尽管身为鬼杀队的柱，他们的意志都十分坚定，没有一个害怕【物理死亡】。

  但是，死亡并不可怕，被这个世界遗忘才可怕。

  柱们害怕之前做的贡献被遗忘…害怕自己眼前的世界不过是黄粱一梦。

  那样的话…家人就白死了，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绝望之际，一道模糊的背影出现在所有柱的潜意识中。

  那是曾经带给他们鬼杀队希望，险些杀死鬼之始祖的男人——继国缘一！

  福田悠山就这么怔怔的盯着那道背影，向缘一学习呼吸法的场景如走马灯般闪过。

  【一丝不苟地指导……训练结束后的微笑鼓励，相信人终胜鬼的终极梦想……放走鬼之始祖后的无限惆怅……】

  【缘一，在得知岩胜变鬼的那一刻，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你会觉得这一切是假的吗？】

  【不，你并没有如此……你并没有哀天怨地，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即使被赶出了鬼杀队……】

  【悲痛还没有消化，就要马不停蹄地奔赴战场…】

  【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是你，结局肯定会不同吧。】

  【缘一，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其实我们并没有被世界遗忘，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就比如你的信念，居然在此刻影响了我，将我拉出这名为孤寂月域的深渊。】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为赶走你那件事而切腹自尽，只不过…现在没有机会了。】

  “月之呼吸·拾伍之型·灾变·满月痕凛！”

  永夜将所有力量聚集于一点，寒气仿佛冻结了时间。

  在几乎超越音速的突刺之下，五个柱的身体被灾引祸源先后贯穿，残躯结成冰雕，顷刻间骤然而碎，化作血雾随风飘散。

  他们死前所看到的缘一，只不过是永夜用血鬼术编织的幻影。

  虽然这部分记忆会随着肉体的灭亡而消散，但至少让对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端正了态度——继国缘一，这位为鬼杀队带来希望的功臣不应该被赶走，更不应该被唾弃。

  而真正使缘一【持续存活于世】的，当属永夜的父亲大人和无惨大人，那两位对缘一的记忆，再过个一万年都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