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科研爹爹遇难题！新型军粮卡壳了！

  冷家大院最近的气氛，那是比过年还热闹。

  自从冷家老太太的“老寒腿”被小桑葚带回来的神药治好后，这位曾经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老太太，彻底放飞了自我。

  拐杖？

  扔了！

  护膝？

  不要了！

  老太太现在每天早晨第一件事，就是在大院里溜达三圈。

  见人就挺直了腰板，迈着虎虎生风的步子，恨不得当场给大伙儿表演个原地起跳。

  “哎哟，嫂子，您这腿脚……利索啦？”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给我找的药！”

  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大嗓门恨不得传到隔壁军区去：

  “我家桑葚！那可是个小福星！三岁半就知道心疼奶奶，翻山越岭给我找药！你们家那孙子行吗？只会玩泥巴吧？”

  大院里的邻居们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但没办法，人家冷家确实捡了个宝。

  现在小桑葚在冷家的地位，那是真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冷老爷子把她当眼珠子，冷锋把她当命根子，苏婉把她当心尖子。

  再加上那只每天跟在她屁股后面、像个黑铁塔一样的功勋犬王黑风。

  这一人一狗在大院里横着走，连路边的蚂蚁都得让路。

  然而。

  就在这全家喜气洋洋、恨不得敲锣打鼓的日子里。

  有一个人，却在这个其乐融融的画风里，显得格格不入。

  那就是小桑葚的亲爹——冷建军。

  这位平时温文尔雅的“科研狂魔”，最近几天回家的脸色，那叫一个黑。

  比锅底还黑。

  比黑风的毛还黑。

  而且回来越来越晚。

  以前回家第一件事，是抱起闺女转三圈，顺便再用胡茬扎得闺女哇哇叫。

  这两天呢？

  进门把公文包一扔，甚至都没看见正蹲在门口、举着小手想要“抱抱”的小桑葚，叹着气就钻进了书房。

  连饭都不吃了！

  “建军这是怎么了？”

  饭桌上，冷老太太嚼着红烧肉，眉头皱了起来，“我是腿好了，他怎么看着像是脑子坏了？魂不守舍的。”

  苏婉给小桑葚夹了一块鸡蛋，叹了口气：

  “还能因为啥，研究所的事儿呗。听说那个‘代号76’的新型单兵口粮项目，卡住了。”

  ……

  京市军区研究所。

  这里的气氛比冷家书房还要压抑一百倍。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满地的烟头。

  明明是初冬，冷建军的额头上却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死死地盯着桌上的一份实验报告，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报告最后的结论栏里，那个刺眼的红章——【不合格】，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冷建军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嘴里喃喃自语：

  “配方比例我都核算过一千遍了！热量值、压缩比、甚至维生素的留存率，理论上都是完美的！怎么可能实物测试会这样？”

  “呵呵。”

  一声极其刺耳的轻笑声，打破了会议室的死寂。

  坐在会议桌对面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

  他翘着二郎腿，一边极有节奏地抖着腿，一边用两根手指捻着那一小撮山羊胡。

  这人叫钱程。

  研究所的副高工，也是冷建军多年的死对头。

  论资历，他比冷建军老。

  论学历，他也不差。

  可偏偏冷建军是个“天才型”选手，年轻轻轻就主导了重点项目，把他这个“副手”压得死死的。

  钱程这口恶气，已经憋了好几年了。

  今天，他终于逮到了机会。

  “我说冷大才子，冷高工。”

  钱程慢悠悠地把手里的茶杯放下，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

  “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嘛。”

  “您这‘完美配方’做出来的东西，我也尝了。”

  说到这，钱程故意停顿了一下，看了一圈周围的同事，然后夸张地做了一个干呕的表情：

  “哎哟喂，那味道，又苦又涩，跟嚼木头渣子似的！而且放了不到两天就发酸！”

  “这哪是给人吃的啊？”

  钱程把身体往前一探，那张刻薄的脸上挂满了幸灾乐祸的笑：

  “咱们这可是给前线战士做的军粮，不是给养猪场做的饲料！”

  “您拿着国家的经费，就研究出这么一锅‘猪食’来糊弄首长？”

  “哈哈哈哈！”

  钱程说完，自己先带头大笑起来。

  “你——！！”

  冷建军猛地拍案而起！

  “钱程！你说话注意点！这是科研探讨，不是你泼妇骂街的地方！”

  他是真的怒了。

  作为一个把科研视为生命的知识分子，被人指着鼻子骂自己的心血是“猪食”，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怎么？急了？”

  钱程根本不怕他，反而抖腿抖得更欢了，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数据摆在这儿呢！冷高工，事实胜于雄辩啊。你要是没那个本事，就别揽这个瓷器活儿！”

  “我看啊，这项目要是交给我……”

  “够了！”

  一直坐在主位上没说话的所长，沉着脸敲了敲桌子。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钱程立刻闭了嘴，但眼神里依然满是挑衅，斜眼看着气得浑身发抖的冷建军。

  所长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看向冷建军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失望和无奈：

  “建军啊。”

  “所长，我……”冷建军想解释。

  “你不用说了。”所长摆了摆手，“军区那边催得很紧。边防战士还在啃冷馒头，咱们这个新型口粮，必须尽快拿出来。”

  所长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无比：

  “我再给你最后三天时间。”

  “三天后，如果样品还是这种质量，这个项目……”

  所长看了一眼旁边跃跃欲试的钱程，狠心说道：

  “就换人负责吧。”

  换人！

  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冷建军的心口。

  这个项目他跟了整整一年！

  这是他的心血，就像他的另一个孩子一样！

  要是这时候被换掉，不仅他的前途完了，更重要的是，他无法接受自己的成果就这样毁在别人手里——尤其是毁在钱程这种心术不正的人手里！

  “……是。”

  冷建军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一个字。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他听到了背后钱程那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啧啧啧，三天？神仙来了也没用咯！”

  ……

  周末。

  冷家大院里静悄悄的。

  为了不打扰爸爸“闭关”，苏婉特意嘱咐家里说话都要小声点。

  二楼书房的门，已经紧闭了一整天了。

  连午饭都没送进去。

  “妈妈……”

  客厅里，小桑葚穿着一身毛茸茸的小白兔睡衣，怀里抱着牛奶瓶，仰着小脸看着苏婉。

  她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虽然她只有三岁半，还不太懂大人的世界。

  但她有一种动物般敏锐的直觉。

  她能感觉到，那个总是把她举高高、给她做玩具的爸爸，现在的身上……

  全是灰色的气味。

  那种气味，就像是淋了雨的小狗，湿漉漉的，很难过。

  “爸爸……饿饿。”

  小桑葚指了指楼上，又指了指自己的小肚子。

  苏婉看着懂事的女儿，心里一阵发酸。

  她热了一杯牛奶，蹲下身子，把温热的杯子递到小桑葚手里：

  “桑葚乖，爸爸现在遇到了很难很难的题目，解不出来，所以不开心。”

  “你去帮妈妈把这杯牛奶送给爸爸，让他喝一口，好不好？”

  “嗯！”

  小桑葚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对她来说有点大的马克杯，像是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我……哄爸爸！”

  小团子迈着坚定的小短腿，一步一步地爬上了楼梯。

  到了书房门口。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撞门进去，而是费力地腾出一只手，轻轻地在门板上挠了挠。

  “笃笃。”

  里面没有声音。

  小桑葚抿了抿嘴，试着转动了一下门把手。

  门没锁。

  “吱呀——”

  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重的、混合着墨水和焦虑的味道扑面而来。

  小桑葚探进一个小脑袋。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

  她看见爸爸正趴在乱糟糟的书桌上，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把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抓成了鸡窝。

  那个平时意气风发的背影，此刻看起来……

  真的好小。

  好可怜。

  就像那次被别的大狗抢了肉骨头的流浪狗一样。

  小桑葚觉得鼻子酸酸的。

  她捧着牛奶，垫着脚尖，无声无息地走到书桌旁。

  然后，伸出一根肉乎乎的小手指，轻轻地戳了戳爸爸的手臂。

  冷建军正沉浸在巨大的挫败感中，突然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点软软的触感。

  他茫然地抬起头。

  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映入了一张白嫩嫩、粉嘟嘟的小脸。

  小桑葚把还冒着热气的牛奶举高高，一直举到爸爸的鼻子底下。

  那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爸爸。

  奶声奶气地，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爸爸……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