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破防！狗狗在等它的老战友！

  “呜呜……”

  铁笼里，那头曾经威风凛凛的黑色巨兽，此刻正把脑袋死死抵在栏杆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也慢慢渗出了眼泪。

  它太累了。

  也太痛了。

  那些人类给它吃的所谓“好肉”，在它嘴里味同嚼蜡。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给它打的针，治不好它心里的那个大洞。

  它只想回家。

  回那个冬天漏风、夏天漏雨，但是有那个“老瘸子”给它烤红薯的小窝。

  随着精神连接的深入，这些画面就像是一场无声的黑白电影，一股脑地涌进了小桑葚的脑海里。

  那种绝望的思念，那种被抛弃后的自我怀疑，像潮水一样把小团子淹没了。

  “呜呜……坏……坏人……”

  “老伙计……不……不等我……”

  “他……走……了……”

  这些破碎的意念，在小桑葚小小的脑瓜里拼凑出了一个真相。

  狗狗没有疯。

  它只是在等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小桑葚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抽回了放在黑风脑袋上的小手，转身迈着小短腿，哭着冲向了人群。

  “爷爷！！”

  那一嗓子，带着浓浓的哭腔，喊得人心都要碎了。

  冷老爷子此时还沉浸在刚才“人兽和谐相处”的震撼中没回过神来。

  突然感觉腿上一沉。

  低头一看。

  只见刚才还胆大包天敢摸老虎屁股的小孙女，此刻正死死抱着他的大腿。

  那张哭花了的小脸蛋上，满是急切和委屈。

  鼻涕泡都哭出来了，挂在鼻尖上一颤一颤的。

  “爷爷！救……救狗狗！”

  小桑葚一边哭，一边用小手指着铁笼子的方向，急得直跺脚。

  冷老爷子赶紧蹲下身，用那双粗糙的大手给孙女擦眼泪，心疼得不行：

  “乖宝不哭，不哭啊！爷爷在呢！怎么了？是不是被那畜生吓着了？”

  “不……不是！”

  小桑葚拼命摇头，把那颗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那些复杂的画面变成人类的语言。

  虽然她才刚学会说话没几天。

  虽然她的词汇量还很匮乏。

  但为了那只正在哭泣的大狗狗，她必须说明白！

  “狗狗……痛痛！”

  小桑葚指着自己的心口窝，小脸皱成一团，模仿着黑风那种心碎的感觉：

  “这里……痛！”

  “它……想……战友！”

  “老……战……友！！”

  轰——！

  最后这三个字，虽然奶声奶气，虽然发音还有点含糊。

  但在冷老爷子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一声惊雷！

  甚至比当年战场上的炮弹炸响还要震耳欲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个嘴碎的刘婶都忘了嚼舌根，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幕。

  冷老爷子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就像是被定身法给定住了一样。

  那一瞬间，无数被尘封的回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进了他的脑海。

  老战友？

  黑风想念老战友？

  在这个大院里，黑风认识的人不少，但能被一只狗称为“老战友”的，除了他这个一直带着它的首长，还能有谁？

  可是……

  小桑葚说的是“它想老战友”，而不是“它想爷爷”。

  这其中的区别，微妙却致命。

  冷老爷子那双锐利的鹰眼，死死盯着孙女的小脸，声音都不自觉地发颤：

  “乖宝……你……你说什么？”

  “什么老战友？它想谁？”

  小桑葚急了。

  她不知道那个“老瘸子”叫什么名字。

  她只能凭借着脑海里的画面，笨拙地比划着：

  “就是……那个……腿……腿坏了……”

  小桑葚学着黑风记忆里的样子，拖着一条腿走了两步，然后做了一个烤东西吃的动作：

  “给它……吃……红……薯……”

  “那个……瘸子……爷爷……”

  这话一出。

  冷老爷子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终于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黑风这一周以来的狂躁、绝食、不认人，甚至连他这个首长都要咬……

  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战后创伤”！

  它是想那个人了啊！！

  那是王铁柱！

  黑风的第一任饲养员！

  也是后来在一次排雷任务中，为了救黑风被炸断了一条腿，不得不因伤转业回农村老家的王老兵！

  当年黑风还是个幼崽的时候，就是王铁柱一把屎一把尿把它喂大的。

  它甚至还在王铁柱的军大衣里睡过觉！

  后来王铁柱走了，黑风才被调到了冷老爷子身边，成了威风凛凛的功勋犬王。

  这么多年过去了。

  所有人都以为，黑风早就忘了那个只有一只腿的农村老兵。

  毕竟，它是犬王，是属于部队的荣耀。

  可谁能想到。

  在这只狗的心里。

  那个给它烤红薯、抱着它取暖、最后为了救它变成残废的“老瘸子”，才是它这一辈子唯一的、真正的——

  战友！

  “啪！”

  冷老爷子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一下极重，清脆响亮，把周围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爸！您这是干什么！”

  冷锋大惊失色，赶紧冲上来抓住老爷子的手。

  “我糊涂啊！我真是老糊涂了！”

  冷老爷子老泪纵横，看着笼子里那只还在呜咽的黑风，满脸都是愧疚和悔恨：

  “我早就该想到的……我早就该想到的！”

  “它哪里是疯了？它是心病啊！”

  “它是在怪我们！怪我们把那个救了它命的人给弄丢了啊！”

  如果不是小桑葚这几句童言无忌的“翻译”。

  如果不是这个有着神奇感应能力的小孙女点破天机。

  他们可能真的会听从兽医的建议，把这只忠诚的老狗给……安乐死！

  那将会是一个多么巨大的错误！

  那是对忠诚最大的亵渎！

  “呜呜……”

  似乎是感应到了真相被揭开，笼子里的黑风叫得更加凄惨了。

  那声音，听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鼻子发酸。

  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冷锋，眼圈都微微泛红。

  这就是军犬。

  无言的战友。

  它们的感情，比很多人类还要纯粹，还要执着。

  “快！！”

  冷老爷子突然暴喝一声，一把推开扶着他的冷锋。

  他就像是又回到了当年指挥千军万马的战场上，身上的气势瞬间爆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急切：

  “警卫员！备车！！”

  “把我的红旗车开过来！哪怕是给我把油门踩到底！”

  老爷子转过身，对着那群还在发愣的警卫员吼道，声音激动得都在破音：

  “马上去红星农场！”

  “去把王铁柱给我请回来！”

  “告诉他！他的老伙计在等他！不想活了在等他！！”

  “哪怕是绑！也要把他给我绑过来！快去啊！！！”

  “是！！”

  警卫员们被这股气势震得浑身一激灵，虽然还没完全搞懂状况，但军人的天职让他们立刻立正敬礼，转身飞奔而去。

  吉普车的引擎轰鸣声瞬间响起。

  在这安静的大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但这一次，没有人觉得吵。

  所有人都只觉得——

  燃！

  太燃了！

  为了这么一只狗，为了一个退伍多年的残疾老兵，动用首长的专车去“请人”。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绝对是个大新闻。

  但在冷家。

  这就是规矩。

  这就是情义。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只有三岁半的小团子。

  此刻正被爷爷紧紧抱在怀里。

  她还在抽抽搭搭地掉眼泪，小手却紧紧抓着爷爷的衣领，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小声嘟囔着：

  “一定要……快点哦……”

  “狗狗……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