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狼妈托孤：崽，跟他走，有肉吃！

  山谷里的气氛有点微妙。

  坏人死了，躺在地上凉透了。

  好人……或者说那个“绿皮怪叔叔”正捂着胳膊流血。

  而那群刚才还凶神恶煞要吃人的狼，现在全都老老实实地趴在雪地上，耷拉着耳朵，像是一群犯了错的二哈。

  小桑葚窝在冷锋怀里，小脑瓜子还有点转不过弯来。

  她看看那个倒下的坏蛋，又看看救了自己的叔叔。

  虽然不太懂什么叫“敌特”，什么叫“击毙”。

  但她知道一件事——

  刚才要是没这个叔叔，她就被那个坏人抓走吃掉了。

  而且叔叔流了好多血，都是因为救她。

  “呼呼……”

  小桑葚小心翼翼地凑到冷锋受伤的胳膊边，撅起小嘴，轻轻吹了吹。

  “痛痛……飞走……”

  那认真又虔诚的小模样，看得冷锋那颗被硝烟熏硬了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这小东西，还挺有良心。

  就在这时，那头一瘸一拐走过来的狼妈，停在了冷锋面前。

  冷锋虽然没动枪，但全身肌肉还是下意识绷紧了。

  毕竟这可是一头货真价实的野狼，而且还是这群狼的头儿。

  谁知道它会不会突然暴起伤人？

  然而，狼妈接下来的举动，直接刷新了冷锋对野生动物的认知。

  只见它先是回头，冲着身后那群还要探头探脑的公狼低吼了一声。

  “嗷呜！”（都给我退下！没眼力见的玩意儿！）

  狼群瞬间像是接到了军令，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几米，再也不敢龇牙。

  处理完“手下”，狼妈这才重新看向冷锋。

  那双绿幽幽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凶光。

  有的，只是一种类似于老母亲看女婿（？）的审视和感激。

  它缓缓低下头。

  那硕大的、毛茸茸的脑袋，竟然轻轻地蹭了蹭冷锋受伤的左臂。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呜……”

  一声低低的呜咽。

  那是道歉。

  也是感谢。

  冷锋愣住了。

  他这辈子跟无数敌人交过手，也跟不少猛兽打过照面。

  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一头狼在向他示好。

  而且这种示好里，居然透着一股让人动容的人性。

  “你是想说……谢谢？”

  冷锋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狼妈当然不会说话。

  它只是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冷锋，然后把目光转向了他怀里的小桑葚。

  它伸出舌头，像往常每一个早晨给崽子洗脸一样，细细地舔过小桑葚脸上的泪痕和脏污。

  一下，两下。

  带着倒刺的舌头刮得小脸生疼，但小桑葚却觉得无比安心。

  “妈妈……”

  小桑葚伸出小手，抱住了狼妈的大脑袋，把脸埋进了那厚实的颈毛里。

  “妈妈不痛……我也给你呼呼……”

  狼妈的眼神更加柔和了。

  它知道，分别的时候到了。

  这一年里，它虽然尽力把这个没毛的小崽子当亲生的养。

  但这深山老林，毕竟不是人类幼崽该待的地方。

  冬天太冷，夏天虫子太多。

  食物也只有冷冰冰的生肉和酸涩的野果。

  这孩子太瘦了。

  瘦得让狼心疼。

  而且今天的事情也给它敲响了警钟。

  人类的世界太复杂，太危险。

  光靠它们这群狼，护不住她。

  只有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够强、够狠，却又能在关键时刻护住崽子的男人，才能给这孩子一个真正的活路。

  【嗡！】

  那股神奇的精神波动再次出现。

  这一次，是狼妈主动发起的连接。

  它没有小桑葚那种天赋异禀的沟通能力，只能传递最简单、最直白的情绪和画面。

  小桑葚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几个简单的意象。

  那是狼窝里漏风的洞口，是冰冷的雪地，是永远吃不饱的肚子。

  紧接着，画面一转。

  变成了一个暖烘烘的大房子（虽然狼妈没见过，全靠想象），热气腾腾的肉汤，还有厚实得能把自己埋进去的软被子。

  “崽……”

  狼妈的声音在小桑葚脑子里响起，带着浓浓的不舍，却又异常坚定。

  “山里……冷……”

  “没肉肉……”

  “跟他走……”

  狼妈用鼻子指了指冷锋。

  “他是……好人……”

  “有肉吃……暖和……”

  小桑葚呆住了。

  她听懂了狼妈的意思。

  狼妈这是……不要她了吗？

  是要把她送给这个叔叔吗？

  “不！不要！”

  小桑葚猛地摇头，小手死死抓着狼妈脖子上的毛，怎么也不肯撒手。

  “我不走！我要妈妈！我要哥哥！”

  “我有肉吃！我不怕冷！”

  小团子哭得撕心裂肺。

  虽然那个大房子听起来很诱人，虽然肉汤听起来很香。

  但是那里没有妈妈啊！

  没有那个会给她暖被窝、会给她舔毛、会把自己那份食物省给她的狼妈妈啊！

  “呜呜呜……不走……不走……”

  小桑葚哭得浑身都在抖，那种即将被遗弃的恐惧再次笼罩了她。

  就像一年前那个大雪夜，被亲爹丢下的时候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是被爱她的人（狼）推开。

  是为了她好，才要把她推开。

  狼妈眼底也闪过一丝泪光。

  它也不舍得啊。

  养了一年的崽，哪怕是个没毛的，那也是心头肉。

  但它是狼王。

  它得为崽子的未来负责。

  狼妈狠了狠心，用头把小桑葚往冷锋怀里顶了顶。

  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

  “走吧。”

  “去过好日子。”

  “别回来了。”

  狼妈低吼一声，然后强迫自己转过头，不再看那张哭成泪人的小脸。

  它怕再看一眼，自己就会后悔。

  冷锋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

  战友牺牲，亲人离散。

  但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一头狼和一个孩子的分别场面，搞得心里这么堵得慌。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搞得他像个强抢民女（划掉，强抢民娃）的恶霸一样！

  而且这孩子哭得这么惨，那小手抓狼毛抓得都快痉挛了。

  他要是硬把人抱走，这孩子还不得恨死他？

  “那个……”

  冷锋试图开口说点什么，比如“以后还能回来看看”之类的鬼话。

  但话还没出口，就被狼妈一个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那眼神仿佛在说：

  “闭嘴！赶紧带走！磨叽什么！”

  “再不走，等这山里的风雪大了，你想走都走不了！”

  冷锋：“……”

  得。

  被一头狼给鄙视了。

  这年头，狼都这么通人性的吗？

  他看了看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桑葚，又看了看自己还在流血的左臂。

  这局面……

  真是比拆炸弹还棘手啊！

  这娃，到底是带走，还是不带走？

  带走吧，孩子不愿意。

  不带走吧，难道真把她扔这儿当野人？

  这也太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了！

  就在冷锋这个铁血硬汉陷入两难境地的时候。

  小桑葚突然抬起头。

  那双哭红了的眼睛，泪眼汪汪地盯着冷锋。

  仿佛在做最后的确认：

  “叔叔……”

  “你真的……有肉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