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狼妈喂奶？这口粮我包了！

  山洞里有些昏暗，却并不冷。

  一股混合着野兽腥气、干草味和淡淡奶香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唔……”

  小桑葚是被热醒的。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裹进了一床超级厚实、还会自动发热的大皮草里。

  这是哪里？

  天堂吗？

  奶奶说过，好孩子死了会上天堂，那里有吃不完的糖，还有暖和的被窝。

  小桑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想看看天堂是不是真的那么好。

  结果——

  入眼就是两双绿得发亮的眼珠子！

  “！！！”

  小桑葚吓得一激灵，刚想尖叫，却发现这两双眼睛的主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那是两团毛茸茸、灰扑扑的小东西。

  看着还没她屁股大。

  此时正趴在她胸口，歪着脑袋，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光皮怪物”。

  “汪？”

  左边那只稍微大点的毛团子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声音奶声奶气的，还没断奶呢。

  小桑葚眨了眨眼，原本到了嗓子眼儿的尖叫硬生生憋了回去。

  狗……狗狗？

  这就是天堂的看门狗吗？

  长得有点凶，但看起来……好好摸的样子。

  小桑葚毕竟才三岁，心大得漏风。

  加上刚死里逃生，脑子还处于短路状态，恐惧感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她试探性地伸出还带着冻疮的小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那只大点的毛团子。

  “软软……”

  小桑葚眼睛亮了。

  比后妈那个硬邦邦的黑棉袄软乎多了！

  被戳中的“狼大”不仅没生气，反而兴奋地摇了摇那条短尾巴，凑过来对着小桑葚的手指就是一顿乱舔。

  湿漉漉、热乎乎的舌头带着倒刺，刮得小桑葚掌心痒痒的。

  “咯咯……”

  小桑葚忍不住缩了缩手，破涕为笑。

  旁边那只稍微小点的“狼二”也不甘示弱，嗷呜一声扑上来，对着小桑葚的耳朵啃了一口——当然，没用力，那是属于幼崽之间的打闹。

  “别闹……痒……”

  小桑葚一边躲，一边咯咯笑，甚至反手抱住了狼二毛茸茸的脖子，把脸埋进了那一身厚实的狼毛里。

  暖和。

  真暖和啊。

  这就是有家人的感觉吗？

  就在三只幼崽滚成一团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噜声。

  那声音就像是一台还没熄火的拖拉机。

  小桑葚抬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正靠在一个巨大的灰白色肚皮上。

  那头把她叼回来的母狼——也就是现在的狼妈，正侧躺在干草堆上，眼神慵懒又警惕地盯着这三个小崽子。

  见小桑葚醒了还能跟自家那俩傻儿子玩到一块去，狼妈眼里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散了。

  它打了个哈欠，露出锋利的尖牙，然后伸出那只巨大的前爪，轻轻把想要往外爬的小桑葚扒拉了回来。

  动作虽然粗鲁，但并没有伸爪尖。

  “呜——”

  狼妈低吼了一声。

  那是“别乱跑，睡觉”的意思。

  巨大的狼身微微蜷缩，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小桑葚和两只狼崽严严实实地圈在了怀里。

  小桑葚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火炉里，原本冻得快没知觉的手脚，渐渐有了热气。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更严峻的问题。

  “咕——”

  小桑葚的肚子，发出了比刚才更响亮、更凄惨的抗议声。

  她饿。

  饿得胃都在抽抽。

  那种饥饿感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心慌。

  以前在家里饿了，只能喝凉水充饥，但现在这里连凉水都没有。

  就在这时，那股刚才就闻到的奶香味，突然变得浓郁起来。

  那是……

  小桑葚本能地耸了耸小鼻子，像只小狗一样嗅了起来。

  源头就在那个温暖的大肚皮下面！

  狼大和狼二显然是老手了，一闻到这味儿，刚才还跟小桑葚玩闹的劲头瞬间没了。

  这俩货“嗷”的一声，争先恐后地往狼妈怀里钻，熟练地找到了各自的“饭碗”，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

  那吞咽的声音，听得小桑葚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好香。

  真的好香。

  那是生命的源泉，是能让她活下去的东西。

  理智？

  尊严？

  哪怕知道那是一头狼，哪怕知道这是在跟野兽抢食。

  但在生死面前，三岁幼崽的本能战胜了一切。

  “妈妈……”

  小桑葚小嘴一扁，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手脚并用，学着两只狼哥哥的样子，费劲地往狼妈怀里挤。

  “让让……我也要……”

  小桑葚虽然瘦小，但为了口吃的爆发出的力气也不小。

  她一屁股就把正吃得欢的狼二给挤到了一边。

  狼二：“？？？”

  它一脸懵逼地抬起头，嘴边的奶渍还没擦干，看着这个霸占了自己位置的“秃毛怪”，委屈地“嗷呜”叫了一声。

  但小桑葚根本没空理它。

  她闭着眼，凭着本能准确无误地含住了一个温热的“饭碗”。

  那是……狼奶。

  有点腥，不如牛奶甜，甚至带着一股野性的膻味。

  但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的那一刻，小桑葚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喝的东西！

  “咕咚、咕咚……”

  小家伙大口大口地吞咽着，两只小手还下意识地做出了踩奶的动作，抓着狼妈肚皮上的软毛一按一按的。

  狼妈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它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跟自家崽子抢食抢得毫无违和感的人类幼崽。

  这画面……

  说出去估计能把这片山头的野猪笑死。

  堂堂狼王的老婆，居然在奶孩子？

  奶的还是个人！

  狼妈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但并没有推开小桑葚。

  反而像是认命了一样，把那个被挤开的倒霉蛋狼二叼了回来，指了指另一个还没被占领的“饭碗”。

  “吃吧吃吧，这辈子欠你们的。”

  狼妈轻轻哼了一声，闭上眼，任由三个小家伙在怀里折腾。

  一时间，昏暗的山洞里，只剩下三个幼崽吧唧嘴的声音，和谐得不可思议。

  小桑葚吃得很急。

  她是真的饿坏了。

  直到小肚子变得鼓鼓囊囊的，打了个带着奶嗝的饱嗝，她才心满意足地松了口。

  活过来了！

  热乎乎的身体，饱饱的肚子。

  小桑葚惬意地眯着眼，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

  然而，快乐总是短暂的。

  就在她这边吃饱喝足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呜呜”的叫声。

  是狼二。

  刚才被小桑葚挤开后，它虽然换了个位置，但因为动作慢了一步，那个位置的奶水已经被狼大给喝得差不多了。

  现在，狼二正拼命嘬着，可怎么嘬都嘬不出几滴奶来。

  它急得四只爪子乱蹬，小脑袋拱来拱去，发出那种饿急了的委屈叫声。

  “呜……饿……”

  狼妈也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地舔了舔狼二的脑袋。

  刚生完这窝崽，加上大雪天捕食困难，它的营养也跟不上。

  奶水本来就不多，勉强够养活两只狼崽。

  现在突然多了小桑葚这么个“大胃王”，直接导致了供需严重失衡。

  狼大吃饱了，正翻着肚皮呼呼大睡。

  小桑葚也吃饱了。

  就剩下狼二这倒霉孩子，还得饿肚子。

  看着狼二那眼泪汪汪、饿得直叫唤的样子，小桑葚心里那种刚升起的满足感突然没了。

  她愣愣地看着狼二。

  刚才就是这个毛团子，舔了她的耳朵，还把最暖和的位置让给了她。

  这可是她的……哥哥啊。

  虽然物种不同，虽然长得不一样。

  但在小桑葚那简单的世界观里，给了她温暖和食物的，那就是亲人。

  现在亲人饿肚子了。

  是因为她抢了它的饭。

  一股从来没有过的责任感，突然在这个三岁奶娃的心里冒了出来。

  “不哭……”

  小桑葚伸出小手，摸了摸狼二委屈巴巴的大脑袋。

  她想起了以前在那个冷冰冰的家里，自己饿肚子时候的感觉。

  那是真的很痛，很难受。

  “呜呜！”

  小桑葚突然转过头，对着狼妈焦急地叫了起来。

  她不会说太多话，只能用那种刚学会的、属于兽类的交流方式，把自己的意思传递出去。

  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全是坚定和焦急：

  “哥哥……饿！”

  “找饭饭！”

  “我有办法！”

  狼妈诧异地睁开眼。

  它看到那个刚刚才脱离死亡线的人类幼崽，竟然挣扎着想要从温暖的窝里爬出去。

  小桑葚指着洞口外那漆黑的风雪，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要出去给哥哥找食吃的架势。

  “呜呜！”（我去！）

  虽然她连路都还走不稳。

  虽然外面随便一阵风都能把她刮跑。

  但那种为了家人想要去拼命的眼神，竟然跟狼妈年轻时候护崽的样子，一模一样。

  狼妈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这小东西……

  还真是个天生的狼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