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2章年代：只想抱大腿摆烂的小知青/ 杀了两头野猪（10）

  火车在铁轨上颠簸了六个钟头，终于喘着粗气停在了哈市。

  颜瑾随着人流挤下站台，来不及多看这北方省城一眼，又匆匆换上了一辆破旧的客车。

  两个小时后，这辆老旧的客车也把他扔在一个尘土飞扬的镇子。

  车门一开，九月的北风就裹着细沙和干草屑，猛地灌了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颜瑾拎着那个洗得发白、边角都磨起毛的帆布包，跟着其他知青慢慢挪下车。

  脚刚落地，就踩进了松软的泥泞里，冰凉的泥水瞬间浸透了布鞋鞋底。

  九月的天，在城里本该是秋高气爽的暖和时节，可这北方小镇的风却带着刺骨的凉意，知青们纷纷抱紧双臂，缩着脖子四处张望，脸上满是茫然。

  远远就望见站台外的空地上，停着几辆蒙着厚厚尘土的牛车，车板上还留着些不规则的印记。

  车旁围了一群穿着打补丁旧棉袄的村民，一个个扯着嗓子吆喝，声音在风里传得老远：

  “红星大队的知青这边来！牛车都备好了，快过来集合！”

  “向阳大队的往这儿走！拖拉机够大，别挤，人人都有座。”

  “东风大队的！点人数了啊，到齐了就发车，别磨蹭。”

  颜瑾踮着脚在人群里张望，想找找红旗大队的标识，忽然听见一声洪亮的吆喝穿透嘈杂：

  “红旗大队的知青在哪？赶紧过来集合。”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辆牛车旁站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满脸深刻的皱纹像是刻满了岁月的痕迹，腰间别着个铜质烟袋锅，正叉着腰扫视人群，正是红旗大队的王大队长。

  “都把东西搬上来吧，路远，牛车稳当。”

  王大队长挥了挥手，旁边几个村民立刻上前，热情地要帮知青拎行李。

  可几个知青却皱起了眉。

  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男知青，下意识地捏着鼻子后退半步，嫌弃地瞥了眼牛车板上干结的牛粪，嘟囔道：

  “这车上怎么全是粪？脏死了，这怎么坐啊？”

  旁边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知青也跟着点头，眉头拧成了疙瘩：

  “就是，一股子味儿，能不能找块布垫垫啊？这坐上去得多膈应。”

  这话让王大队长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瞥了眼那几个挑三拣四的知青，手里的烟袋锅在牛车帮上“啪啪”磕了两下，声音里带着火气：

  “嫌脏？这牛粪是好东西，开春撒到地里能肥田，咱们庄户人全靠它吃饭呢！

  你们城里来的娇贵人，要是坐不惯，也可以自己走回大队，三十多里地，天黑前能不能到，就看你们的脚力了。

  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派这些风一吹就倒的娃娃来，能干啥地里活？”

  男知青的脸“唰”地红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旁边的人悄悄拽了拽胳膊，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颜瑾没作声，默默走到牛车旁，手脚麻利地爬了上去，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还把帆布包垫在了身下。

  其他知青见状，也只好不情不愿地陆续上车，那几个嫌弃粪便的知青，也别扭地缩在牛车边缘，再也不敢抱怨一句。

  王大队长看了眼满车的知青，满意地吆喝一声“走了”，赶车的老汉甩了一鞭子，“驾”的一声，牛车慢悠悠地动了起来。

  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扬起阵阵尘土，夹杂着淡淡的牛粪味，在风里弥漫开来，朝着红旗大队的方向缓缓前行。

  颜瑾抬眼，目光落在对面一个青年身上，正是本世界的气运之子陆成名。

  这小子生得清秀帅气，眉眼舒展，放在现代妥妥能迷倒一片小姑娘，难怪能成气运之子。

  可颜瑾心里却暗自吐槽：这狗老天怎么老是选这种看似无害的垃圾当气运之子？

  他正琢磨着，想见识下被天道偏爱的人到底有多幸运，突然听到“嘎巴”一声脆响，牛车的斗子猛地向一侧倾斜，众人惊呼着朝着一边倒去。

  颜瑾反应极快，手脚并用一撑车板，顺势跳了下去，稳稳地落在地上。

  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了，一个个摔在泥泞里，浑身沾满了泥水，狼狈不堪。

  唯独陆成名，好巧不巧地坐在一堆包袱上，竟然一点泥星子都没沾到，依旧干干净净的。

  知青们哎哟哎哟地爬起来，一个个沾了满身泥水。

  王大队长咧了咧嘴角，露出被旱烟熏得发黄的牙齿：“没事吧，瓜娃子们？

  这路就这样，翻车是常有事儿，你们边上歇会儿，很快修好。”

  火车上那个试图道德绑架颜瑾的黑瘦知青，此刻叉着腰，怒气冲冲：

  “这什么破路破车，你怎么赶的车？把我们摔坏了谁负责？这破牛车又臭又颠，骨头都快散架了，这牛还不如宰了吃肉。”

  王大队长脸色彻底黑了，哼了一声：“路孬我还能给它填平喽？

  牛是生产队的宝贵财产，是社员们的命根子！出来接你们已经耽误干活了！

  不爱坐？滚蛋！明天我就去公社，退了你这样的知青，俺们红旗大队，伺候不起。”

  叫嚣的知青瞬间怂了，毕竟被退回去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颜瑾默默掏出一根经济牌香烟，递了过去：“王队长，消消气。

  天不早了，咱还是赶紧把车修好要紧。”

  王大队长瞥了一眼颜瑾身上那件略显单薄、还带着伤的旧衣服，想起材料上说他身体有伤，干不了重活，本来心里还有点不乐意。

  此刻见他说话在理，态度也好，心里倒是顺气了不少。

  “你这娃身上有伤，就甭动手了，一边歇着去。”

  他转头对着其他知青，声音提高了八度，“腿脚利索的，都过来搭把手，谁不动弹，一会儿修好车也别上来了。

  天快黑了，这山坳子里，野猪、熊瞎子晚上可常出来溜达，你们自个儿掂量。”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知青们一听有野兽，也顾不得嫌弃牛粪了，纷纷围上来，七手八脚地帮忙。

  等牛车修好，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众人重新上车，经过这一番折腾，早已筋疲力尽，也顾不得脏净，一屁股坐了下去，只求快点到达。

  颜瑾在脑海里对系统嘀咕：“看来这陆成名的运气，也不过如此嘛。”

  话音刚落，路旁的山坡上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响动，紧接着，两大头黑影“哼哧哼哧”地冲了下来，竟是野猪。

  领头的公野猪獠牙外翻，个头壮得像小牛犊，看着就吓人。

  大队长吓得脸色惨白，失声惊呼：“快，大家小心，野猪来了。”

  这些知青都是城里长大的，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野猪，顿时吓得嗷嗷直叫：

  “啊啊啊！野猪啊！大队长救命啊！”

  “呜呜呜！我不想死在这里，大队长你快上啊！我们是来下乡建设农村的，要是死了都怪你。”

  王大队长虽然自己也两腿发软，还是硬撑着举起随身的锄头，挡在牛车前：

  “都别嚎了，躲好。”

  那公野猪刨了刨蹄子，低着头，猛地冲了过来！眼看那对骇人的獠牙就要顶到，知青们吓得四散奔逃。

  颜瑾看着这群遇事只会慌乱哭喊的同伴，嫌弃地皱了皱眉。

  他眼神一凛，悄无声息的抽出随身的老伙计匕首，看准时机，一个侧步上前，手臂一划，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那匕首竟精准无比地划过了野猪的颈侧动脉，温热的猪血“噗”地溅了他一脸。

  另一头稍小的母野猪受惊，打了个转，红着眼朝惊惶的知青们冲去。

  诡异的是，它竟像长了眼睛似的，完美地绕过了站在人群边的陆成名，直扑其他人而去。

  颜瑾默默给老天点了个赞：牛啊！这都行？野猪还带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转的？过分了吧？这合理吗？野猪都自带避让导航？

  他不敢耽搁，再次揉身而上，利用巧劲和速度，解决了这头母野猪和另一头发疯的公猪。

  转眼间，两头凶猛的野猪就倒在了血泊里。王大队长举着锄头，看得目瞪口呆。

  他下意识地又从口袋里摸出颜瑾的证明材料，借着昏暗的天光仔细瞅了瞅；

  卫生所和知青办的红章清清楚楚，写明“身体伤残，建议安排轻省工作”。

  他抬头看看地上还在抽搐的野猪，又看看脸上沾血、神情自若的颜瑾，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这叫伤残？那刚才手起刀落、利索杀皮糙肉厚野猪的是谁？

  颜瑾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的人设。

  他后背一凉，赶紧捂住胸口，脸上瞬间挤出痛苦的表情，脚步也变得虚浮起来，对着王大队长虚弱的笑了笑：

  “咳咳……大队长，那个……你听我狡辩……”

  “(」°ロ°)」哎呦！我的腿……我滴妈，我的头……突然好晕……胳膊也疼得厉害……”

  王大队长看着他那浮夸的表演，又瞅了瞅地上的野猪，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只是把烟袋锅子重新别回腰上，闷声说了句：

  “(?_?)……行了，先把野猪弄上车，回去再说。”

  虽然大概想到了这颜瑾小知青可能是在装病，但是刚刚他毕竟救了所有人，还给大队贡献了两头大野猪，所以他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