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章 颜瑾VS画卿颜，书中人的的结局（40）

  “颜儿，我们终于成亲了。”

  画卿颜的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他仔细地为颜瑾整理鬓角，“今日之后，六界皆知你是我画卿颜明媒正娶的道侣。”

  台下数百修士目眦欲裂，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们的瞳孔中倒映着如此荒唐的一幕，冷汗浸透了道袍。

  画卿颜转身面向那些被迫观礼的“宾客”。

  他抱着颜瑾走上高台，坐在雕花檀木椅上，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台下众人。

  “本尊守护世间安宁几百年，遇事全然是本尊冲在前面降妖除魔，护佑苍生，你们却坐享其成共享名誉。”

  画卿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雷，“而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修仙之人，本该心怀慈悲，却对吾妻残忍打杀。

  本尊知道，你们不就是怕本尊陷入情爱会隐世离开吗？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他。”

  画卿颜的手指轻轻拂过颜瑾颈间那多道致命的伤痕，眼中涌起滔天痛楚。

  “道为何道？仙又为何仙？”

  画卿颜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殿梁簌簌作响，“若连最爱的人都护不住，我还有什么资格守护这个世界？”

  一滴泪无声滑落，恰好滴在颜瑾已经僵硬的手背上。

  “你们这些披着道袍的败类，比魔物还要恶心。”

  画卿颜的声音又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令人胆寒的阴冷，“今日杀妻之仇，本尊本该将你们屠戮殆尽。”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许多人眼中露出绝望的哀恳。

  “但杀了你们，三界必生动荡，人间必然会成为炼狱，你们的错不该让万千百姓承受。”

  画卿颜说这句话时声音都在颤抖，有不甘有无奈。

  他想过要把这些修士全部杀死，但是又想到和颜瑾游历的那两年，众多淳朴的百姓是那么的努力活着。

  这些道貌岸然之人犯的错不该让那些无辜的百姓去承受。

  否则他和这些败类又有什么区别？

  他闭了闭眼流下泪水，随后缓缓起身，怀抱颜瑾走到众人面前，“你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本尊要你们体验吾妻所受的噬魂钉之痛。”

  他话音方落，数百道金光骤然闪现，精准地刺入每个修士的眉心。

  顿时，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众人虽身体不能动，却都在承受灵魂被撕裂的极致痛苦。

  画卿颜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低头对颜瑾轻语：

  “颜儿，你当时是不是也这般疼？”

  他抱着颜瑾走向殿外，最后一次回首：“从此世间再无画卿颜。

  你们寻你们的大道，天下安宁与本尊再无无半分瓜葛。

  祝诸位，早登极乐，永失所爱。”

  接连三日，清风殿中哀嚎不绝于耳，噬魂之痛让许多修士道心破碎，修为尽毁。

  而姬扶风得知颜瑾死讯后，双目赤红。

  他手提长剑径直闯入青木峰，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剑刺穿了白瑶的心脏。

  姬扶风看着倒地的女人，眼中无悲无喜。

  他毅然挥剑刺向颜瑾经常用刀捅的老地方，随后身影逐渐淡去。

  “颜瑾，咱们还会见面的对吧？”

  林婉清早在变故发生前就带着凌樱雪悄然离去。

  她记得书中结局，深知无力回天，只能携爱人避世隐居，在一片桃花源中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从此世间渐渐传出一个事迹：一位仙风道骨的男人，背着已经死去的娘子，踏遍六界寻找复生之法。

  有人说在极北冰原见过他跪求万年雪莲，有人说在南海深渊见他与蛟龙搏斗取珠，还有人说在魔界火山目睹他采撷彼岸花。

  三百年弹指而过。

  画卿颜已在九幽冥河寻找了二百九十九年。

  冥河是亡者之河，河水漆黑如墨，里面沉浮着无数哀嚎的鬼魂。

  冥河的水腐蚀性极强，仙族踏入便会受皮肉消融之苦。

  起初，伤口溃烂的疼痛还会让他彻夜难眠，可后来，疼痛渐渐麻木，只剩下寻找颜瑾的执念支撑着他。

  他在河水岸边搭建了一间简陋的小屋，将颜瑾的尸体放在千年寒冰床上。

  冥河边有一棵开着黑色花的树，每次开花，画卿颜都会抱着颜瑾的尸体在树下观看。

  “花会再开，人还会回来吗？颜儿，你到底在哪？”

  画卿颜每天从冥河上来，都会坐在床边，握着颜瑾冰冷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上半天话，像是颜瑾还活着一样。

  但他日复一日地在河中摸索寻找，任凭河水腐蚀他的仙骨，万鬼撕咬他的血肉。

  “颜儿，你到底在哪里？”画卿颜喃喃自语，机械地在河水中摸索。

  他的双手早已白骨森森，却又在仙力作用下不断再生，周而复始地承受着剥皮蚀骨之痛。

  日复一日每次皮肉都会传来灼烧般的剧痛，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黑水。

  可他只是皱了皱眉，弯腰在水中摸索，指尖掠过一个个冰冷的残魂，一遍遍唤着：

  “颜儿，是你吗？”

  这一找，便是千年。

  千年时光流逝，画卿颜仍在冥河中执着寻找。

  他的青衣已被河水染成暗红。

  鬼界渐渐传开：冥河中有个痴情种，为寻亡妻魂魄，甘受千年蚀骨之苦。

  某日，一位蓑衣老者出现在冥河岸边，执竿垂钓。

  他对着河中的画卿颜喊道：“小子，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痴情种？

  找了一千多年，就没想过他或许早已投胎转世？”

  画卿颜怔怔抬头，已经不记得多久未与人交谈过了。

  他声音沙哑地回答：“没有，颜儿没有投胎。

  他一定还在某处等我，我要找到他，一千年找不到，那就一万年。”

  老者摇头叹息：“何必呢？真是个执拗的人，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如此痴情之人。

  既然有缘，老夫赠你一物，或许其中有你要的答案。”

  画卿颜无神的双眼蓦地亮起微光。

  他踉跄着爬上岸，不顾身后恶鬼的撕咬，急切地来到老者面前。

  老者取出一本泛黄的古书，封面上无字无纹：“拿去吧，你要的答案在其中。”

  画卿颜郑重接过，连声道谢：“多谢前辈！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再抬头时，岸边空无一人，唯有冥河水依旧呜咽流淌。

  画卿颜紧紧抱着那本书，却忽然不敢翻开。

  他慌张地回到临时搭建的小屋，只见颜瑾的尸体静静的躺在千年寒冰床上。

  “颜儿，夫君回来了。”

  画卿颜躺在颜瑾身边，轻吻他冰冷的额头，“今日遇到一位神秘前辈，他说这本书里有我想要的答案。

  可是夫君不敢独自观看，颜儿陪夫君一起看好不好？”

  他颤抖着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

  接着是第二页、第三页……直到最后一页。

  “不……这不可能……”

  画卿颜喃喃自语，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书页。

  他所在的世界，竟然是一本书？

  所有人的命运都被一个“执笔者”随意书写？生死爱恨，全是早已安排好的戏码？

  画卿颜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寻遍六界都找不到颜瑾的魂魄。

  书中白纸黑字写着：颜瑾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其师画卿颜历经情劫，顿悟大道，终得飞升。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顿悟大道，终得飞升。”

  画卿颜捂脸大笑，笑声凄厉如枭，“一千年！我找了一千多年！你告诉我这只是一本书？所有人的命运都是执笔者随手书写？”

  他对着虚空嘶吼：“这不公平！凭什么你想让谁死谁就得死？你是执笔者，那我们呢？我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啊！”

  “你轻飘飘一句‘魂飞魄散’，就让我承受千年蚀骨之痛？

  你一句‘度过情劫’，就要我踩着爱人的尸骨得道飞升？”

  画卿颜的眼中流下血泪，“我在冥河中受万鬼撕咬时，你是不是正漫不经心地转着笔？

  我的深情与挣扎，是不是连你笔下的墨痕都算不上？”

  “颜儿做错了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我们这么努力地想在一起，凭什么因为你所谓的‘剧情’就要让我们生死永隔？”

  画卿颜的控诉字字泣血，在小屋中回荡。

  他转身看向寒冰床上的颜瑾，目光忽然变得温柔决绝。

  “颜儿，夫君去陪你好不好？这次的结局，由我们自己来写。”

  避世剑划过咽喉的瞬间，画卿颜缓缓倒在了颜瑾身边。

  鲜血染红寒冰，如绽放的红梅。

  避世剑应声而断，剑身光芒尽失。

  锁魂绫自动缠住烛台，引燃小屋，最后缠绕着断剑一同葬身火海。

  混沌兽二哈叼着颜瑾亲手给他做的项圈，静静的躺在主人身边等待死亡。

  炽烈的火焰中，画卿颜用最后一丝气力握住颜瑾冰冷的手，嘶哑低喃：

  “原来我们活了一辈子，从来不是自己人生的主角……只是作者笔下随时可以删改的文中人……我拼尽全力的一生……竟只是执笔者寥寥数笔……

  颜儿，如果有来生……夫君定会为我俩书写不一样的人生。”

  火光吞没了相拥的两人，将一切爱恨痴缠尽数焚为灰烬。

  从此，冥河岸边少了那个寻魂的身影，却多了一个传说。

  鬼界有个痴情仙者，为寻爱妻，在冥河受了千年苦，最后与爱人一同葬身火海。

  唯有那本无名天书在火中安然无恙，封面上渐渐浮现出一行字：

  「情至深处，书外人终成书中主。」

  「作者：猫猫爱吃番茄酱」